“起来吧。”此时,打坐的老者方才睁开双目,那一刻,仿佛千面万相尽皆聚在小小的瞳仁内,深邃如潭,轮回万千。片刻,落在曲晨身上的目光变得沉静恬闲,开口让他近前坐下。
曲晨恭敬的道谢后,坐在老者右手边的蒲团上。
“若久未见,你也长进了不少。”老者打量完曲晨,欣慰道。
“是,”当下,曲晨也没有迟疑,将那日在长白山上的经历跟老者一一言明,没有一点隐瞒,还特别说了丹田里那股怪异的灵气,虽然时时滋养着他的身体,却始终没有减少。
老者闻言,伸手在曲晨丹田位置探查了一会,方又点头欣然笑道,“这也是你的福气,竟能收到天地间至纯的参灵气。只是灵气霸道,该当慎用才是。”
见曲晨似乎不太明白,老者又道,“这参灵气与一般的灵气不同,伴随参籽成形参灵外泄方才得遇,其中蕴含有天地间最纯的生命力,与那人参本体相比高低立显,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不但能滋养身体,还能延命续寿,却是任何灵药也比之不过的。只是,日后你行事却要注意,不可过于贪求,以妨自伤。”
曲晨默默点头记下,心下道,依师爷爷的话中的意思,这参灵气莫不是能引出体外,延长他人的寿命不成。
话说,曲晨现今虽已没有了任何血缘的亲人,但,眼前的老者却是他的亲人无疑,只是他却是方外之人,且就他所知,两人也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只是因着爷爷的缘故,方才勉强算得。
大清观虽为私家道观,但存世已久,也没有史料可查,知情人也只知老者是这大清观的监院,却无人知晓他的称号或原本的名字,而这大清观便是老者的私产。
曲晨的爷爷曲老居士是老者几十年前代师收徒的俗家弟子,也只能称呼老者为师兄,也并不知晓其他的情况。至于曲居士当时拜师时当中牵涉的因由也只当事人自己知道,曲晨倒是从未听他爷爷提及过。
不过,老者对曲晨也很是疼爱,虽曲晨之前也只见过老者一面,但曲晨对他却印象深刻,甚至总感觉比曲爷爷还要亲近。只是,之前他记忆里也只听爷爷提起过有一个师兄,其他的倒并没有起说,而且在爷爷生前他也从未见过。
初见师爷爷的情形他还记得,那个时候爷爷他们都已经离开了,感觉整个世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当时的心情很低沉,手里也无意识的把玩爷爷的指环,却不小心掉到了桌上的水杯里,没有注意到杯口不知何时添上的裂缝,手指被玻璃划破后血滴顺着指尖溶进杯中的水里。
那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杯子里被染红的血水下一刻便消失无踪,只留下空空的玻璃杯底和那枚银色的指环,还来不及探查究竟,他已恍若受到指引般将指环戴在右手中指上,那一刻竟然感觉身心一震动荡,好似身体里多了些什么,又好像少了些什么,那种奇妙的感觉也说不清楚。
只记得,当时,屋外原本晴天白日里,突然电闪雷鸣,黑云骤起,天地也突然暗下来了,好像被海上暴风雨的瞬间席卷,瓢泼大雨让整个城市陷入慌乱。
再之后,曲晨只感觉全身上下开始疼痛,钻入骨髓的痛楚让他精神恍惚,然,那时心头却感到莫明的舒畅,一来一往间折磨着他的神智,模糊间,见到自称是爷爷师兄的老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家里。
后来的情形他没有记忆,但心底却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影子,慈眉善目,那么亲近,亲昵,慈爱,好似天性的吸引。虽之后再未见过,却从不曾忘记,仿佛那合该是他的亲人般,让他心生想要流泪的冲动。
“你这孩子,冥冥中一切皆有定论,顺其自然,便心至神慧,怎么这般作态。”老者似是察觉到曲晨心下的情绪,抬手抚了抚曲晨的头顶,语气淡然又不失慈爱的说。
“嗯,”曲晨鼓了鼓脸腮,轻轻点点头,拉过放到一旁的背包,从中拿出一支长长的木盒放到老者的膝上,话着带着亲昵的说,“这是那支老山参,留给师爷爷补身子,您也知道我是用不到的。”
老者看也没看那支据说有千年的野山参,只随手放到地上,微笑着颔首。然后招来门外的小童,让他去将准备的东西送来。
一时,曲晨对老者细说着遇到的一些事情,包括杨凡二叔家隔壁的凶宅,还有苏青手中的邪教蛊器,再有从“五八”网上见到的几个关于古器的灵异之事。
老者听后仍嘱咐他道,不能擅自插手他人的因果,也不要企图改变他人的气运,更不得随意为人批命卜卦,但凡无法明确感知到与本身有牵连的,不允许沾手,否则会招来无法预想的后果。
曲晨又是点头,一一记下,这些嘱咐与曲爷爷在世时的叮嘱一模一样,但,曲晨依然恭敬的听着,没有丝毫不耐,心下更是莫明的感动。
待小道童端着木托盘进屋,老者的话也告一段落,慧性朴拙目光看了曲晨好一会儿,方才又闭上眼睛,回复之前的打坐之态。曲晨明了的起身,对老者跪拜之后,又是躬身行礼,随着一旁的小道童退出房间。
回到前厅偏殿,程峰和丛铭以及三名小道童静等在那里。看到曲晨他们进来,程峰两人走了过来,见他面色如常,倒也没有说话。
因来时有特别准备,临走时曲晨给小道童每人一串金丝砗磲手珠做见面礼,之后收起师爷爷给的东西三人下山。
直到三人走出道观,又顺阶走下山回到车上,程峰方才巴着曲晨惊呼不已。之所以,程峰和丛铭两人都是一副震惊的表情,是因为师爷爷给的赏赐。
那是一个扇形寒白玉头冠,扇面雕着九龙朝圣,龙的眼睛上镶着九种彩色珠子,正中的大圣珠为金色。头冠寒华光显,尊贵耀眼,绝非凡世之品。曲晨也隐隐知道这确实是真品,只是头冠已经拿在手里了,他的右手却没有丝毫反应,指尖也只触及到玉质本身的冰润寒意。
当下,曲晨心里暗暗惊疑,这还是几年来第一次出现的状况。
是指环连带的能力消失了?不会,曲晨心里默默摇头,之前他在道观的偏殿时右手还有感觉,能察觉到殿里面就有不少的东西。
那么,难道这头冠不是真的?这更是不可能,即使此刻右手没有感觉,他也知道,师爷爷给的东西绝对不比其他。更何况,师爷爷本就知道他右手的能力,又怎么会给他一个仿品?
那,最终就只有一种可能。银色指环改造的右手根本分辨不出这个头冠的品质。只是,难道,这种能力还分等级?曲晨有些无奈的想,却也没有答案,暂时也只能这样认为了。
看着手里的玉冠,也不难看出因长时间没有人气的滋养,寒白玉的玉气散而不凝没有光泽,不过,其气场却敛于玉内,没有斑杂的痕迹,却是有些怪哉,让曲晨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又想着,师爷爷将头冠给了他的用意,便只得想法随身带了也能让玉冠焕发生气,只是,本应戴在头上的玉冠,却也令曲晨有些为难。虽说他并不介意别人的眼光,但短短的头发实也无法盘起来,只能另想他法。
也好在,这寒白玉头冠是单面扇形,仅有半个撑开的手掌大小,虽不便挂在脖子上,却可以悬在腰间充做玉坠,既方便又能随身携带。
想到此,玉晨便让丛铭进城随便找家珠宝行停下,丛铭应了声,开车进到市区转了两条路,方才在一家门面看起来很古典的珠宝店门前停了车。因此间处于闹市区,将曲晨和程峰放下后,丛铭又顺着指示牌将车子停在了不远处的停车场。
当下,只有曲晨和程峰两人走进眼前的星辰珠宝行。
话说,有时候人与人的巧遇并不代表彼此多么有缘份,只是因着几个条件巧合碰到了一起罢了。又说,即便当真有缘遇到,见到,并不代表彼此一定会是从朋友。而这个世界里,冤家也永远比朋友多。
正文 34、寒白玉头冠
34、寒白玉头冠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丛铭找的这家门面是苏州市区里最大的珠宝店星辰珠宝行。曲晨和程峰一前一后走进门,入目便是店中间的环形珠宝展示柜,其后才是靠三面墙体而立的几个珠宝柜台。
放眼看去店里的忙碌不难想见这里的生意有多红火,曲晨带着程峰走到玉器柜台前。里面一男两女三名店员都各自忙着接待客人,眼见又有人过来,其中一名二十四五岁的女子上下打量了曲晨他们一眼,便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声,就不再理会。
接着,从后面的门里走出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胸前还挂着实习的名牌,显见她并不是店里的正式员工。看到曲晨两站在柜台前,匆忙走了过来。
“小哥哥,咱换一家得了,又不是非要来这里不可。”说着,程峰还撇了一眼之前喊话的那名女子,人家正殷勤的给眼前的客人展示他钟意的玉饰,根本没有时间搭理程峰的话。别看程峰年龄比曲晨小,又是家里长辈呵护着长大的,却也并不是一点世事都不懂的娇骄子,一看眼前的情形,便知道,他们哥俩是被人家给小看了,当下,直拗的脾气又犯了。
曲晨不在意的笑了笑,对着柜台里因听到程峰的话脸色有些不愉的少女轻点下头,道,“请帮我找一个有经验的老玉器师傅。”
听到曲晨的要求,少女神色微愣,她来这里已经近两个月的时间,还从没有遇到提出这样要求的客人。并且,店里的玉器的绝对有保证的,导购根本不需要老师傅在场,但显然,这两人并不是来买玉器的,当下,语气略有不喜,却也算得有礼的问,“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要给玉件编条绳结。”曲晨看到少女的脸色微沉,心下摇头微嘲,语气淡淡道。
这下,少女便有些奇怪了,哪有人为了一件玉器的编绳还要专门来找老师傅的,多大点事。更何况,店里的老玉器师傅都带着几个徒弟,平日里哪会随便出来招待客人,而,但凡需要老师傅亲自接待的,那都是非富则贵的上流人士。至于眼前这对兄弟,少女心里微微摇头,怎么看也都是谈不上的吧。
“对不起,这位客人,店里的老师傅都有自己的事情,像这种编绳结的小加工他们是不接手的。”少女反应过来后,语气稍有不耐的解释说。
曲晨微皱着眉,如果不是此前临时想起,又对绳结有着特别的要求,他哪会到珠宝店里来找人。只是,还不待他再说什么,身旁的程峰已经气鼓鼓的上前拍着台面,大声斥道,“你话咋那么多呢,让你找就快去找去,俺们还能亏了你们不?”
这话说得倒也对,既然进了这店里也开了口,便不会缺几个钱,闻声,一旁选购的客人三三两两的望看过来。
只那少女发觉周围看过来的目光,顿然血气上涌,脸色更是不耐的看向程峰,声音也止不住提高了几分倍,仍然坚持道,“对不起,这位小客人,不是我不给您找人,实在是店里有规定……”
“怎么回事?”
少女的话没说完便被一句温和的男声打断,曲晨他们闻声转身,便见快步走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眼神询问的看向柜台里的少女。
“啊,喔,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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