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末惊慌地看着翡翠掉入邢佑的胸口里,他急忙俯身去捡,不料,他的脖子一下子被人从正面掐住,被连连逼退了好几米,几乎窒息般双目怒圆。
“末儿,你太过分了!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留你在世上,只会危害人间而已!”邢天绝几百年都没有这么激动过,如今,他破例的一次激动,是为了一个他亲手抚育长大的孩子,他第一次手刃鲜血,也是为了一个他早已认作自己儿孙的孩子。
邢天绝秉持着替天行道,大义灭亲的公理,手劲渐变渐重,誓要把邢末掐死一般。
邢末痛苦地挣扎,双眼都充血发红了,可是他的眸光,却依旧不甘不愿地看着邢佑身体里的翡翠!
没时间了!
没时间了!!
没时间了!!!
再不拿到翡翠,他的妻儿就永不超生了!
“司……司徒……”他无力的挣动着四肢,在邢天绝的桎梏中,他艰难地从紧缩被压迫的喉咙底发出几声破碎虚弱的叫唤。
邢天绝完全抛弃了所谓的亲情,誓要至邢末于死地般想要捏碎他的喉咙。
这时,从远处忽然飞来一道身影,硬生生地砸在邢天绝的肩头上,长长还流着鲜血的嘴巴一下子发狠地咬上邢天绝的脖子。
“啊!”邢天绝始料未及地痛呼一声,不由得放开了邢末。
邢末趁机拖着濒临散架虚脱的身体,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到邢佑的身旁,因为溃烂而不断出血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邢天绝痛声怒吼着把脖子上的东西扯下来,那东西一口咬住了他的肉,毫不松口,直到邢天绝咬牙狠狠扯下来之后,他的脖子上顿时血流如注,而他手上抓着的那只奄奄一息的动物,居然就是已经变回狐形的司徒凡。
嘴里念念有词,邢天绝狠心将那只白色的狐狸摔向地面,用力地往他身上一踩,然后从胸口衣衫里拿出几道灵符和一把短小的匕首,飞快地穿过灵符,猛然扎在狐狸的身上。
“嗷唔!!!!”一声悲烈惨痛的嚎叫声顿时刺耳地发出来响破天际……
一双鲜血斑驳的手在即将触碰到邢佑胸口时,陡然一僵。
邢末震愕地回头,在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何,从眼眶里骤然滑落的泪水刺痛了他脸上破裂的伤口。
他诧异不已地看着那只狐狸在邢天绝的脚下,抽搐扭动,从刀下伤口上不断往外淌出的血迹触目鲜艳,让他的心脏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司徒!!!”他忿然悲恸地大吼,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不料,邢天绝蓦然一个飞身,一脚踹到邢末的胸口。
邢末口吐鲜血,巨大的飞踢将他踢出了丈外远,不堪一击的身子顷刻间犹如骨折般全身筋脉尽断……
他的一双睁圆的眼睛里,不甘心地垂下,绝望的眸光对上远处司徒凡的原型,那只白色的小狐狸的眼睛。
那双圆溜溜,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泪水肆意,不舍地留恋地死死看着邢末,仿佛还有很多话要说,仿佛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司徒凡的脑海里,从千年前至今,所有与邢末的前世今生相处过的回忆波涛汹涌地侵袭而来,淹没了他的脑海。
…………
……
千年前……
“小凡,这一辈子不能和你在一起,那就等我下一世……下一世,如果我遇见你,我一定和你在一起。”
“如果你不能呢?”
“那就下下世。”
“那我得等你几世?”
“嗯……你愿意等我几世?”
“等你几世都无所谓,我愿意等,等到能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天,就算是死也甘愿!”
“你这狐妖,怎么会死……”
……
…………
两双绝望的眼睛互相凝视,邢末忽然光芒一转,痛彻心扉地看着他不远处的两具尸体,在其中一具尸体上,还有无数道翠绿色如极光般绚烂的光芒在猛烈地绽放,明明是触手可及的光芒,可他,却花了几年的时间,残害了多少生命,双手沾满了多少鲜血,都得不到的东西。
不甘痛苦的眸光终究涣散……
邢末死不瞑目地全身僵住,胸膛,终于不再起伏……
邢天绝看着天狗食月的正时已到,他飞快地想要冲过去,拿到翡翠,将它们一人一块重新埋在邢佑和钟涵两人的身体里……
但是,他的动作,始终不及时光来得飞快……
司徒凡的真身开始如同美丽的灰烬般悄然消逝,一颗千年的狐灵渐渐地从灰烬中往上升起,晶莹剔透,如琉璃,如珍珠,带着万般闪耀的光芒,与双鱼翡翠的绿光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如水火交加般激荡出一股震撼心扉的电流。
此时,天地逆转,苍穹上的云朵犹如漩涡般陡然汇聚于一起疯狂旋转起来,月光穿过云层漩涡的中心,直直地洒在整条马路上……
邢天绝趁着最后那一秒,飞身而至……
四周强大的气流疯狂地动荡起来,击中了邢天绝的身体,他被迫在双手即将抓到邢佑胸口之时被反弹开。
来不及……
来不及了……
……
…………
混沌的视野里看不清所有的一切,黑暗吞噬了他的世界,他感觉他的自身在虚无的世界里不断漂泊,像一只孤鸿般胡乱翩飞,却找不出一个方向,找不到一点亮光指引他冲破那片黑暗……
他的脑海里,无时无刻都在回响着一个人的声音,既熟悉又好听。
每个温润的音节中,带着一点活泼,还有一点迷茫,有时候那些白目的说辞会让他青筋暴跳,可是他听着却很舒服很温暖。
他心里清楚,这是钟涵的声音。
可是,他在哪里,为什么自己的眼前,除了黑暗,就还是黑暗。
他犹然记得他所经历过的一切,和邢末的对决,同伴的惨死,胸膛的破裂直至翡翠被活生生地硬掏出来……
他还记得的,所有的记忆都完整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可是,又是为什么,当发生过这一切之后,他如今会处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找不到出路?
难道,这就是冥界,这就是阴曹地府?
不对……
倘若这里就是阴曹地府的话,他有他认识的细鬼和阎王,虽然他没见过地府的模样,但起码,在他的认知里,地府的模样不会是一片漆黑,处于真空的世界。
……
…………
“嘿!你说这人,都躺了好几个月了,都没还没醒,到底是死了没有?”
“你这瞎子,你看不到他还有呼吸吗?甭管他,咱出去转转,看今天运气怎么样,能不能讨到几个小钱。”
“好咧!走!”
耳边忽然传来了冲破静谧世界的两道声音,在他的眼前,无疑就是一道很好的为他指引方向的明灯。
他循声,走去……
在一片黑暗中,他凭着直觉,循着声音的入口,脚步越来越飞快……
赫然间……
他“霍”的睁开双眼……
当视线从一片朦胧继而渐变清晰的时候,印入眼帘的便是一道高悬的房梁。
破败的房梁上挂着许多蜘蛛丝,空气中还浮着一些显而易见的灰尘,钻入鼻息间的空气带着一种腐朽发臭的味道,难闻之极。
邢佑痛苦地动弹了一下四肢,这才发现,他的四肢全然脱力僵硬,一时之间还动弹不得。
唯一能够扭动的脖子四下活动了几圈,他再次定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如今身处的这个环境……
残破的庙宇,虫鼠泛滥的角落,地上厚厚肮脏的灰尘积得让人咋舌。就连倾泻进来的一束阳光中,还能看见那肆意浮动的灰尘颗粒在缓慢旋转。
一双惊诧的眸底,光芒缓缓地沉淀下去。
这里……
究竟是哪里……
……
…………
最近超多鬼!!! 第一百六十一章:果断穿越了!
此起彼伏的话音不绝于耳,喧闹杂乱的世界里一个突兀的身影缓慢游走着。
一身破烂的长裤短袖肮脏不堪,却能看出是与周围人不同的装束,他的头发杂乱披散着,颓废无力,虚脱一般地在人群中晃动着前行。
周遭的行人急忙地闪躲开来,生怕沾染上一丝脏秽,却在一旁又把目光紧紧附了上去,像是要仔细看看这个比乞丐还脏乱的人到底丑陋到什么地步。
邢佑一个人茫然地穿梭在喧嚣的人群中,四周的喧嚣像是与他隔绝了开来,他看到那些人对他指指点点着,无数翕翕合合的双唇像是在说着什么,可是此刻的他只有迷茫,迷茫到……不知所措。
一脸的脏污泥泞遮住了原本俊逸非凡的脸孔,偏长的头发没有束缚地垂至肩头凌乱不堪。发绀皱裂的唇瓣苍白无血色,那双好看狭长的眸子里也不见了耀人的光彩,只剩下空洞没有焦距的无神。
整个人就像是破败的玩偶,被遗弃已久……
没想到,一场生死决战过后,他竟然穿越时空,沦落到古代来了。所幸他接受能力强,在邢宅的时候,也大致见过古时的风景,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和愕然。
孤立无援的他,刚清醒,便出了破庙,来到这条人潮汹涌的集市上。虚脱的身子让他手脚无力,眼前陡然一阵一阵地发黑,估计也是出现缺水贫血的症状。
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无从考究,他只知道,他现在的身子很虚弱,需要补充体力,其它的,他再也无力去想……
疲惫的身子里传来一声声饥饿的鸣声,邢佑本能地捂了捂肚子,舔了舔干裂的双唇,眸光下意识地往边上一摊卖肉包子的摊位上望去。
毫不自觉地凭着本能的意识,他开始往那个卖肉包子的摊位走去。
伸出一只脏兮兮带着污垢的手,他喘息着几乎快碰到眼前白白大大的包子时,被摊位的主人一声厉喝,整个人被他狠狠地往后一推,险些栽倒。
“哪来的叫花子?去去去,别脏了我家的包子!”摊位主人骂骂咧咧地让他滚开。
邢佑猛地一阵低咳,腿脚无力地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土灰色的脸庞精神萎靡,他疲惫得宛若要再次晕倒过去。
却在这时,一只白皙的皓腕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帘中。
抬起一双无神的眼睛,从逐渐清晰的视野里,一个陌生的男人的身影清晰如镜般映入他的眼帘中……
晴朗的天空阳光澄澈明媚。
男人俯身弯腰立在他的面前,他的身上,宛若快乐地跳跃着阳光的光晕,一层又一层,星星点点,将他的身体点缀得有些光芒万丈的错觉,如同从天而降的谪仙……
“没事吧?”如晨露般清透干净的嗓音温润好听,他对他垂眸颦笑,一头黑色的长发宛若上好的黑色丝绸般,垂直披在肩上,几缕落在脸颊上,随风轻扬。额前那罕见的几缕银白色的发丝顺柔地在长长卷翘的睫毛上轻轻扬动,衬托着他那精雕细琢的五官,翩若惊鸿……
邢佑对着那个男人出神了几秒,眸光中忽然一丝光亮骤现。
“喏,给你吧!”另外一只修长的手缓缓地递过一个肉包子放到邢佑的面前,然后对邢佑轻柔一笑之后,便转身离去。
他信步离开,七尺高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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