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胖也随之冲了过来,看到钟涵倒在邢佑的怀中,又看到在他们不远处的墓碑后面,野狗伏趴在地上,仿似奄奄一息的感觉。
“队长,他怎么样?”大胖心切地弯腰细看钟涵的情况。
钟涵闭着眼睛,身体在邢佑的双臂间逐渐呈现明显的冰冷僵硬的趋势,他身上不知为何,竟弥散出一阵阵如寒窖般刺骨森冷的阴气。
未免让大胖发现这一系列非正常的现象,他马上找借口让大胖离开:“他可能吓晕了,大胖,你先通知后援小组过来接野狗去疗伤,这里让我来收拾。”
“是,队长!”大胖接到命令之后分秒不误地立刻冲过去将野狗打横抱起,只靠一只强壮的臂弯就把野狗整个人像夹公事包一样,毫不客气地夹在腋下,然后腾出另外一只手戴上挂在衣领上隐蔽的耳麦,一边往墓园的入口走一边匆匆地说:“我是狙灵一组的大胖,这里有个伙计受重伤,请求支援,地点在白桦墓园。”
大胖走后,邢佑马上撑开钟涵的眼皮,愕然发现钟涵的眼珠子已经从黑色变成了青白色,这种情况完全就像一个死去已久的尸体一般。
邢佑心中骇然,在无计可施,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钟涵就这么死去的情况下,他一急,马上想也不想地低头吻住了钟涵那苍白冰冷的双唇。
丑时的弯月终于从云层间露出了脸,清冷的月光从云缝斑驳洒下,落在他们的身上仿佛为他们隔成一层飘渺的雾纱。
四处飘荡的鬼火莹莹绿绿地旋转在他们四周,又好似美丽而又神秘的萤火虫,明明灭灭,忽高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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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浮着淡淡的淤青,额角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轻轻颤动的眼睑终于缓缓地睁开,他的双眸从一片被薄薄的雾气遮盖变得逐渐澄亮如水。
他吃力地撑着软绵绵的身子坐起身,诧异地发现,他现在正身处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四面都是用钢铁筑成的银灰色墙壁,这里只有一张白色的病床,还有墙角一个装满很多化学物品和医疗物品的柜子。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恍惚地落在他的床边。
一张高背椅子上,邢佑老神入定般坐在那里,嘴里叼着支烟。
看见钟涵已经醒过来,他徐徐地从嘴里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神情悠然地问:“感觉怎么样?”
钟涵全身虚脱无力,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精神状态下,虚弱地问:“我在哪?”
“狙灵总部。”邢佑不疾不徐地回答。
“我怎么会在这里?”钟涵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白得特别异样,接近透明惨白。
“会问这么逻辑性的问题,证明你的脑袋还能使。”虽然邢佑的语速缓慢淡然,但仔细一听,却能听得出他的字语间显得有些含糊不自然。
钟涵皱了皱鼻子,掀开被子挨着墙壁坐,问:“队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邢佑又抽了口烟,边吐出烟雾边说:“你刚复活不久,在翡翠还没真正成功和你的身体结合并且稳定之前,你就和阴灵扭打纠缠。近距离的接近让你的身体吸收了大量的阴气和负能量,所以引发你的灵魂有脱壳的危险。我那时候没办法,只好试试用我的阳气混合着我的血液送入你的身体里,没想到……还是把你救活了。”
钟涵似乎明白地点了点头,然后呆滞地说了一句:“我不懂!”
“白痴,简单来说就是在你还没成功恢复成人的时候,你不能和人或者灵体近距离接触……”他突然一顿,有些欲言又止,停了一会儿才道,“除了我……”
钟涵这下终于明白了,憨憨地笑着说:“队长,你直接跟我说我只能让你一个人碰不就得了吗?”
被钟涵无厘头地这么一说,邢佑差点没被哽在喉咙的烟给呛死。
缓了缓烟劲,邢佑又淡然道:“你脸上的伤除了淤青之外,还有一道裂开的伤口,因为你是僵尸,所以伤口处很容易被人看出异常,我就用纱布帮你贴着,你要像常人一样懂得喊痛,知道吗?”
钟涵点头如捣蒜,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兴奋道:“我发现做僵尸其实还有个好处,就是不怕疼。今晚被石头砸的时候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挺过瘾的。队长,你又用你的阳气救了我一次,嘿嘿,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好!”
邢佑瞪了钟涵一眼,然后坐在椅子上冥思起来。
唉!其实回想起来,那他和钟涵也有几分相似之处。他不喜欢接触别人,肢体接触更是少之又少,尽量能避免就避免。他不能和灵体近距离接触,不然就会被灵体吸收阳气。钟涵亦是如此,不过他现在的情况一旦和灵体近距离接触了,就是自动自觉地反吸收灵体的阴气,和他的被吸收亦同亦不同。
果然……
他和他真是无巧不成冤家……
呸呸呸!什么冤家!
邢佑一想到“冤家”两个字,立刻浑身起鸡皮疙瘩,继而不受控制地干咳起来。
没想到一咳嗽,他又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舌尖上有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是今夜在墓园里为了救钟涵而自己咬破的。从舌上渗出的血混着自己的阳气一起喂进了钟涵的嘴里,这才能够稳住双鱼翡翠的能量,让钟涵得救。
如今被他自己这么一咬,肿起的舌尖又重新渗出鲜血来。
为了掩饰他如此窘迫的一面,他马上把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熄之后,站起身,恢复常态用冷声说道:“没死就好,记住,别人如果问起,就说你惊吓过度晕过去了,其它的,你敢提一个字我就在你身上开一个窟窿!”
说完之后,他生怕钟涵听出了他大舌头,于是便头也不回地走出那间房间。
一出房间,他便碰上了司徒凡。
司徒凡一米八的颀长身材,衣冠楚楚,西装革履,穿着打扮和常人无异。他的皮肤偏白皙,秀气的五官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阴柔的美感。他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眼镜,整体形象看起来斯斯文文,就像一位学识渊博,知书达理的老师一样。
他是邢末的贴身私人助理,平时在狙灵总部帮助邢末处理一些事务之余,还充当邢末的管家,随传随到,对邢末更是忠心不二。
司徒凡的表情温和,笑容和煦,对邢佑打招呼道:“二少爷!”
邢佑冷冷地“嗯”了一声,无视他直接绕道而行。
司徒凡跟上他的脚步,恭敬地在他身后轻声说:“二少爷,大少爷在办公室里等您。”
邢佑立刻顿住脚步,表情凝重地暗暗深思了半晌,问:“他找我什么事?”
“大少爷说只是寻常问话,二少爷您去了就知道了。”
司徒凡那种过分生疏谦恭的语气和态度让邢佑觉得很不自在,以免司徒凡不死心地纠缠,他沉了口气,才慢悠悠地转了身,默默地朝邢末的办公室走去。
……
…………
最近好多鬼! 第二十一章:兄弟交锋
钟涵闷闷地继续呆在那个房间里,感觉到四肢开始恢复了些动力,正当他欲起身时,突然有个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哟!好呀!”野狗倚在门边,脑袋上缠满白色的绷带,脸上一块青一块紫,鼻梁上刚换上了一块新的维尼熊图样的ok绷。他的左手臂和右脚被打上了石膏,包满石膏的左手臂用一条粗粗的绷带支撑固定着挂在脖颈间,
看见钟涵,他露出友善的笑容,对他打招呼。
钟涵一见他这种重度伤患者的模样,立刻惊呼:“野狗,你没事吧?怎么包得像个木乃伊一样?”
野狗不怒反笑,一反常态地走过去用只受了点轻伤的右手拍了钟涵两下肩膀,不好意思道:“兄弟,之前都是我一般见识,你大人有大量,没有怪我,反倒还救了我一命,谢啦!”
钟涵怔了好半晌,也跟着不好意思:“什么救不救的,你说的太严重了。你是我的同伴啊,我们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哪用得着说个谢字啊?”
“爽快,我就喜欢和你这种人交朋友!小憨,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你的伤怎么样?”
“不介意,我妈妈也是这么叫我的。我没事,好得很!”钟涵下意识地摸了摸额角的纱布,确实,一点都不疼。
“哈!你舍身救了我一命,就是我的兄弟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一定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野狗说得正义凛然,钟涵感激地看着他,这种如同桃园结义般澎湃激动的气氛突然被大胖的一句话给活生生浇了盆冷水。
“你没钱没本事,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除了自插两刀之外你还能怎么帮到人家?”大胖端着一杯热茶,慢腾腾地走了进来。
野狗虽然受了伤,但气势依旧不减之前。他龇牙咧嘴地对大胖咆哮道:“你能不能别损我?损我你很开心是不是?”
大胖把茶递给钟涵,一张被野狗视为贱肉横生,酷似肌肉瘫痪的脸上,突然“叮”的一声咧开了笑容,龇出牙,上下两排牙齿就像拍牙齿广告一样刷得闪闪发亮,在这不算明亮的房间里简直能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我人生唯一的乐趣被你发现了!”大胖咧着和他胖嘟嘟的脸型极不相称的笑容,兴奋地对野狗说。
野狗张牙舞爪地想要扑过去揍大胖一顿,无奈手伤脚残的,连大胖的一根指头也碰不着。
钟涵看着面前的两人像家常便饭一样的斗嘴打闹,无由地心里泛起一阵温暖。从小到大,他还没和别人这么打交道过,从一开始对他排斥仇视的敌人,变成像此刻称兄道弟的朋友,原来努力没有白费,原谅善良勇敢真的可以感化一切。
想想当时,他不过就是抱着一种:反正他是天然灵异盾牌,鬼不敢伤害他的这种单纯天真的想法,才敢勇往直前地扑过去和那只女鬼搏斗。没想到这么一次鲁莽的举动差点让他升天,还好大难不死,还让他交到了两个很特别的朋友,哈哈,值了!
……
…………
邢佑和司徒凡一同走到部长的办公室门口,司徒凡率先走上前去敲了两声门,听到里头的人的回应之后,他才开了门,侧着身子让邢佑先行进去。
邢末一如既往地坐在办公桌内凝神看着电脑。
邢佑走到办公桌前,问:“找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司徒凡礼貌地站回邢末的身后,邢末从电脑面前抬起眸,凌厉的目光扫过邢佑的脸,静静地问:“新来的人表现怎么样?”
“你不是听野狗和大胖说了吗?你现在再来问我不觉得多此一举么?”邢佑冷笑。
邢末恣意地靠在了柔软的椅背上,语气不冷不热地继续问:“我查过他的底细,家庭环境复杂,而且,我还查到……”他顿了顿,换了种质疑的语调,“就在你们接到狙灵任务的当晚,他曾经到过颜家豪宅,是不是?”
“没错!”邢佑的语气镇定自若。
“我从沈夙的电脑里找到这段录像,这是怎么回事?”邢末把电脑液晶显示器移到邢佑的面前,让他看清楚画面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画面上,一段昏暗泛绿的视频,很明显就是在夜间拍摄的。视频里出现一栋豪宅,突然画面快速地转换到豪宅的后花园一角,在漆黑的角落中出现了一具被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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