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神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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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神之物-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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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莫离皱着眉头,却还是点头承认。至于是单纯的兄弟之爱,还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他们沉默相对,心照不宣。
  
   “你应该知道我很爱沈宇吧,可你知道当我得知他死亡的消息时,人有多么绝望吗?人死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触摸不到,倾诉不了。
  
   “说实话,我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坚持和他在一起,管别人怎么说。可人呐也只能向前看,往后看于事无补,徒增伤痛。知易行难,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活在伤痛中,梦里总是出现他各种死去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弟弟是如何看待你这个哥哥的,可你这么疼他,他也一定很爱你。别说万一什么的了,你要是真不在了,他一定会很难过。”
  
   绕了一大圈,目的是希望林莫离能惜命,也不知道对方听进去了多少,结果对方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在靠近目的地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狙击,林莫离疯狂地转着方向盘倒退,待到了某个安全点时,拿起枪,拉着武子陵下了车。行到不远处藏在山石的后面,对着汽车油箱就是一枪,轰天巨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惊飞了林中的几只飞鸟。
  
   那一刻武子陵的世界变得寂静,热浪袭来,身边一阵大力把他扑倒在地,护在身下。待尘埃稍稍落定,便被林莫离拉着往山林方向跑去。
  
   身后是敌人的追逐,偶尔对他们放放冷枪,林大少回敬一下,当然大多数都是打在无辜的花草树木上。走到丛林深处面对数道小路,林莫离冲他大叫,也不知道在鬼叫些什么,他因为耳朵暂时性失聪什么都听不到,也就没有理对方。
  
   后来林莫离的脚受了伤,两人艰难前行,随着身后的枪击越来越密集。林莫离摔开他的手,一幅不愿拖累他的模样,握着枪面向敌人开火。口里嚷着一些话,就算他听不到,也猜得到,估计是记住我们的约定这类的吧。
  
   武子陵翻了翻白眼,恶狠狠地说了一句“闭嘴”,驾起林大少的胳膊走上逃亡之路。
  
   也合该他们倒霉,之前有关丛林生存的道具全落在车上,随着冲天巨火烧得干净。林公子虽记得拿枪,可开路的砍刀,指路的地图或是指南针一概没有,两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充满荆棘的道路上跌跌撞撞,弄得满身伤痕。
  
   再加上林莫离失血过多,意识也越来越模糊,驾着一个180公分的大男人,怎么都不是轻松的事,这不,两人被树根绊倒在地一连滚了好远。
  
   本来丛林里林木众多,两人从高处跌到低处总会被一两根粗壮的树拦住。可因为武子陵担心昏迷不醒地林大少,就算被树撞得再痛,几乎吐了血,他还是挣扎着站起来拉他一把,可惜林大少坠势不减,一个踉跄,两人纷纷落下了山谷。
  
   人们都说临死前可以走马观花地看这辈子所有发生的事,所以在跌落得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武子陵的脑袋里确实出现了他以往生活中的画面。可画面单薄的很,都是一些重复的日常,快速的翻阅过去,都可以组成一幅幅静止的画。而他记忆中所谓的美好却没有出现。难道美好皆是虚妄,是他自己妄想出来的。
  
   人都要死了,还拿这种东西苦恼,真是闲得蛋疼。
  
   和他一起坠身的林大公子毫无知觉,这样不知不觉地死去还真是幸福。不知道当他知道他不仅救不了弟弟,还这样什么事都没做的情况下死去,会做何感观。
  
   武子陵抬了抬眼,最后看了一下这逼仄的天空,觉得他也算死得其所,毕竟是和喜欢的人很近的地方。
  
   这样幸福地想着,世界彻底进入了黑暗。
  
   
  
   五月份的丛林进入了雨季,大雨倾盆,有经验的农夫早早地插了秧,等待五月雨水的浇灌,接着是闷热的六月,成熟的七月。南边多雨,稻谷的周期也短。
  
   下雨不施农活,农夫们却并没有闲着,手边是各种工具。做的什么,现在还看不出来,只知道是为六月份祭典准备的。
  
   一年中的夏至和冬至是墨村最重要的日子,每当日子来临,全村上下都会举办一个盛大的祭典活动。祈福、献礼、狂欢,每年都是这个步骤。
  
   在这样的日子里,大人们忙着祭典的事,小孩却是悠闲的。天气晴天时,他们要上学堂。经、诗、子、集,好不容易文夫子放他们一马,武夫子却拉着他们骑马、射箭、轮枪。只有在这样大雨磅礴的时候,他们才能得出一丝空闲,和同伴们在雨中的丛林玩耍。
  
   小阿江穿蓑衣时,母亲正在房间里说着什么,雨声簌簌,打在宽大的芭蕉叶上,“嗒嗒嗒”响个不停,除非大声说话,根本就听不清人语。
  
   待系上草鞋,阿江对着屋子大声说:“娘,我去找阿一他们了。”
  
   “好,别玩得太晚,早些回来。”
  
   “哦。”
  
   一离开家门,阿江便撒丫子地一阵猛跑。往北是墨村的中心地带,那里有成片的屋宇,还有“大地”居住的山腹。往南是茂密的丛林,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丛林之外是怎样的世界。
  
   阿江的家靠近边缘地带,一转身就是树林,和阿一他们约定的地点就是在林子里,他家离得近,所以他并不着急。沿着林边空地猛跑,大叫或是大笑,四周的雨像海绵一样吸走了他所发出的声音。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喧嚣了,却没人知道。
  
   结果到目的地时,另两个并没有按时出现。
  
   像是预料到同伴的迟到,阿江并没有焦急,安静地坐在树枝上等待。雨水沿着斗笠下滑形成了水帘,影响着视线。
  
   照理说下雨天气,父母会阻止孩童出来玩耍,特别是在有树的地方。万一一个闪电劈了下来,不死即伤。可墨村的教育理念却偏偏和别人不一样,日朗晴空是和平相处、磨练艺技的日子,狂风大雨是竞技淘汰的日子。
  
   村里15岁以下的少年都要参与这项竞技,他们自发地分成若干了小组,然后以小组为单位去找其他小组,愚弄或恶作剧甚至杀害都随意。因为在雨中丛林失踪的孩童,生还机会都是微乎其微的,很少有村民去寻找。
  
   阿江、阿一还有阿水,他们年龄相当,走到了一起,三人的感情非常好,被大家戏称为三剑客。
  
   在阿江思索着雨中竞技这档事的意义时,背后传来了脚步声。能在雨声中分辨出脚步声,听力一般都不差,更何况他还能从这脚步声中听出是阿水的到来。
  
   “阿江,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谁啊?”
  
   “胖子阿,上次给他的教训他不服,扬言要找我们复仇呢!”
  
   “那尽管来好了。”阿江嗤之以鼻。
  
   “每次都是我们胜出,真没意思。我们这次难道还跟那些人搅和,玩点别的怎么样。”
  
   “那你想玩什么呢?”说话的是刚刚达到的阿一,他年龄是三人中最大的,性子也沉稳。
  
   “到林子外面……”阿水提议。
  
   “我们根本就出不去,那边跟鬼打墙似的,你见过谁出去过,再说‘大地’可是严明禁止我们去那个地方。”阿一说。
  
   “大地”是他们的神明,也是他们要祭祀的对象。
  
   “为什么啊?”阿水喜欢这样一惊一乍兼没有水准的发问。
  
   “夫子不是都说了么,外面发生了战乱,我们是在避祸。”
  
   “那战争会打那么多年吗?总该结束了吧。”
  
   “不知道。”阿江回答的干脆。
  
   “虽说不能出去,可以去丛林深处看看。”阿一这样说却得到另外两个伙伴的瞪视。“怎么了?”阿一感到奇怪。
  
   “平时那么稳重的阿一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不是应该劝我们别冲动,别鲁莽的么?”
  
   “不是你们说很没意思嘛,再说就算我反对,你们还是会照做不误。而且下下个月我就15岁了,不能和你们一起玩了。所以最后一次放纵一下。”阿一笑得灿烂。
  
   三人都没有异议的情况下,一齐前往丛林的深处,接近丛林之外的地方走去。他们没想到的是,因为这次出格的行动,他们在林子里遇见了一具尸体。
  



第35章  Chapter18
   那日之后高烧不止,耳朵被钉书针打得破破烂烂后还是未能逃过失聪的命运,成股的血流进右边的耳朵里,耳鸣、发炎直至听不见。他知道这是对方想要的效果。
  
   醒来后不知道年岁几何,依旧是纯白的房间,身边依旧是那个人。
  
   “感觉怎么样,来,喝点水。”见他醒来,卓王笙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并递给了他一杯水。莫羡就着对方的手喝干了杯中的水,喉咙得到水的滋润,不再干涩难忍,却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平躺在床上,眼里尽是哀伤。
  
   卓王笙低着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回到桌前,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安静的房间不时传来钟表嘀嗒声和敲键盘的声音。
  
   他痛恨现在的状态,受伤、养伤,然后再受伤,没有止境的任人摆布。为什么不反抗,他无数次的追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被邪恶势力击倒,臣服于恶魔脚下,用身体的残缺取悦别人。不,他没有这么下贱,至少他的身上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尊严,那点尊严不允许他这么做。
  
   也不是自身的懦弱,他什么都不怕。
  
   邪恶势力的荒诞理由,他相信就算他身死也无法作为一名好的牲畜献给神明,所以苟活于末日的想法根本就很难成立。只有被选中的诺亚一族,方可在洪水里得生。其他人,该怎么死就会怎么死去,审判会有,火湖也会有,唯独没有天堂。
  
   挑选人自以为完美的祭品,献给人自以为存在的神,充满了对人类未来前路的不可知。
  
   哪怕他的生死都操控在那些人的手里,受他们的愚弄、摆布,但他还是觉得他们可怜。
  
   就如同瑟瑟发抖的虫蚁一时侥幸捕获了一个巨人,在巨人身体上驰骋、撕咬,把最丰腴的部分献给神明,祈祷下次还是如此的幸运,却不思考如何获得捕获的技能。虫蚁就是虫蚁,愚蠢到可笑的地步,不是吗?
  
   至于卓王笙,就算对方一直强调他只是邪恶势力的代言人,是一种工具。可他没法这样看待他。卓王笙总是能一眼看到他的内心,被赤裸裸地摊在世人的面前,他竟然没感到害怕和难堪。有那人在身边的情况下,他的内心感到十分的心安。
  
   伤与痛,施与得,都是那个名叫卓王笙的男人给与的,对他的情感没有痛恨,也没有爱恋,只是觉得他被需要。
  
   有时心里不禁产生能掌控对方生死的错觉。假如他在这场世纪末的献礼中死去,卓王笙就算能得以存活,心也会因为他的死亡而死去吧。宁愿早早得死在短暂地拥有里,也不愿永恒地活在失去的痛苦中。所以才一而再地挑唆他杀了他,不是吗?
  
   
  
   那么说来,不反抗,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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