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紫受宠若惊,站起身双手接了,半是感动半是害羞地说:“呃,谢谢……我吃饱了。”
青曦王面无表情地说:“吃饱了跟我走。”
小紫想问一句:“去哪里呀”但是青曦王已经转身离开了,小紫心想反正青曦王从来没有回答过自己的问题,以后干脆不要问了。他急忙放下手里的一堆食物,快步跟着青曦王。
他们踏着清晨的露水,将整个沧州城转了一遍。
沧州城城是一个规划整齐的城市,虽然面积不大,经济也不算繁华,然而城市道路十分规整,南北、东西两条主干道把城市分为四个部分,东北方一大片房屋朴素简单,是这里的大部分普通甚至贫穷的人居住的地方,西北方向是是几个葡萄酒作坊和染布纺纱之类的手工类作坊聚集区。东南方向是富人的花园官邸以及县衙和县老爷家眷居住的地方。西南方向是一座极大的寺庙以及一片湖,风景十分秀丽,每到初一十五就有富家小姐公子们到寺庙上香,到湖边散步。而城市正中央则聚集了各类商铺客栈酒馆歌舞妓馆。
他们走遍了整个沧州城已经是下午了,小紫被晒成了一块咸菜叶子,愁眉苦脸地跟着青曦王后面,看到前面有一间茶楼,他立刻央求青曦王在里面歇一会儿,青曦王看他累得够呛,便同意了。
茶楼十分热闹,一楼大厅里很多歇脚的苦力在大声聊天笑骂。小紫嫌吵,直接到二楼,楼上都是一些文雅的秀才或者官府的衙役闲聊。一个衣着普通的姑娘坐在茶座中央谈琵琶唱歌,这姑娘面容姣好,嗓音甜美,尤其一双眼睛如秋水一般妖娆多情。两人找了临窗的位置,小紫要了一壶茶,又点了一些点心,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街道。
青曦王手里端着茶杯,忽然开口问:“你觉得街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小紫看了青曦王一眼,没说话,做出一副冷淡的样子嗑瓜子。青曦王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被冷落了,而是耐心地看着小紫,似在等待他答复。小紫有些受不了他的目光,只好讪讪地回答:“没有啊,就是走在街上很晒。”
“嗯。”青曦王点头:“然后呢?”
小紫想了一会儿说:“好像是有点奇怪。”他探头望着窗外,街上上是明晃晃的太阳,将街上的行人晒得无处躲藏,连很多小商贩都收拾自己的摊位回家避暑了。
“我也到过许多城市,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笨蛋的城市设计。”小紫比划着手说:“街道南侧的建筑低矮,多是一些破旧的茶寮,粮油店等。而北侧则是几幢练成一片的高楼酒肆等。这样一来街道白天就一直处于太阳暴晒之中,哈,盖房子的人脑子有病吧?”小紫轻佻地说:“我们一路走来,几乎所有的街道都是这样,不知道是这里的百姓有问题,还是县太爷脑子抽风。”
小紫说话一向肆无忌惮,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把二楼茶肆里几乎所有人都得罪了。几个穿皂衣的捕头气势汹汹的站起来,就要走过来,一个留着山羊胡子师爷模样的人拦住他们,眯着小眼睛打量了小紫和青曦王的衣着气度,随后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些捕头这才心有不甘地坐下,低声猜测这两人的身份。
小紫并没有察觉到别处的敌意,而是继续兴致勃勃地说:“这地方河流的流向是西北北方向,但是葡萄酒作坊和造纸纺纱的作坊偏偏也在西北方向。这样一来岂不是让城里的人用作坊用过的废水吗?”他最后总结道:“总之这个地方的所有布局都和自然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专门为了跟谁作对而存在的。”
青曦王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轻轻一顿,称赞了一声:“很聪明。”
小紫第一次被青曦王夸赞,顿时得意得忘乎所以,心里喜悦得要跳起来,脸上却作出忧郁状:“聪明有什么用,我倒是希望自己能笨一点傻一点,起码更能讨王上喜欢呢。”说罢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他这些话自然是意有所指,青曦王微微蹙眉,然后淡淡地开口:“你找错原因了,你不讨我喜欢,和智商高低没有关系。”
小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青曦王向来寡言,更从来没有说过任何刻薄尖酸的话,说出这番话来,自然是为了小紫刚才言谈中嘲讽的那个“笨而傻”的人。
小紫尴尬而气闷地剥盘子里的瓜子,瓜子壳落在盘子里发出啪啪的声音。青曦王则是一边喝茶一边沉思,顺手把自己面前没有动过的糕点推到小紫手边,像是无意之举,又像是有意为之。
卖唱姑娘唱罢一曲采莲曲,坐在角落里休息,她将一张秀美的脸藏在琵琶后面,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覆盖了琵琶玹,单是看她的身影,就已经足够令人心动的了。
一个体型彪悍的差役,将官帽斜戴,衣襟敞开露出毛茸茸的胸毛,随手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到卖唱女身上,喝令她唱一首新鲜香艳的曲子。那姑娘见他们几个凶神恶煞又都是官府的人,很不好惹,只好捡了银子整顿衣衫,唱了一首民间姑娘常唱的纺纱歌。不料刚起了个头儿,那差役就嚷着:“不中听不中听。”一定要让她唱勾栏妓、女常唱的俗艳曲目。卖唱姑娘从来没有听过那些名字,更别提唱了,只好尴尬地回绝。
她一拒绝,旁边的人立刻都起哄起来,又嘲笑那个差役连个卖唱女孩子都摆平不了。他们仿佛十分喜爱看这个姑娘窘迫难堪的样子,待她苦苦朝那差役哀求,几乎掉下眼泪的时候,旁边那些看客都兴奋地拍手狂笑起来。
然后那差役攥住卖唱姑娘的手,半是玩笑半是威胁地说:“老子钱都付了,你却推三阻四地不愿唱,这不是讹诈钱财吗?随我到官府一趟。”
这自然是玩笑话,那姑娘却吓得几乎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求饶,额头在地板上咚咚磕出血迹。差役一看她这样,就皱着眉坐回去,嘴里嚷着:“你起来,老子最看不得你这种可怜相。”
那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她虽是在外面卖唱,年纪却小,没经过大事,只担心自己一个姑娘家真的被押入监狱,一辈子就毁了。
旁边人见闹得大了,就都不再起哄,笑着望向那差役,看他如何收场。
差役无法,只好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去扶她起来,那姑娘被他钢铁般的手一握,顿时吓得脸色苍白,甩脱了倒退几步,仓皇失措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竟然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满屋的人只听得沉闷的“咚”一声,那姑娘软软地倒在柱子下面,额头上的血汩汩流出来。
旁边的人惊呼一声,都围上去看。
小紫望着青曦王问:“死了吗?”
青曦王微微摇头:“死不了。”
人群中有人喊:“还有气,快送医馆。”
那差役一言不发地横抱着姑娘,往楼下跑,旁边几个同行打趣他:“张大,你这回惹上事了,这丫头要是傻了残了,从此可就赖上你了。”
那个差役一面咚咚往楼下跑,一面直着嗓子冲楼上吼:“养她怎地?老子又不是养不起。”
小紫探头望着外面街道上,那壮硕的差役抱着瘦弱的卖唱姑娘健步如飞地朝医馆走。“倒也是个爷们。”小紫舔舔嘴唇,点头道。
青曦王却若有所思:“这姑娘容貌姣好,声音甜美,却在这种鱼龙混杂地地方讨生活,一定会遇到许多纠缠和麻烦,不知她以前是如何保全自己的。”
小紫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说她容貌姣好声音甜美?哈,王上,我还以为您从来不在意别人的容貌呢。”
青曦王道:“我不是修行的和尚,也不是修性的道士,当然看得到青丝红颜,分得清妍媸美丑。”
“哦,那你觉得我生得如何?”
青曦王靠在椅背上,客观而平静地评价:“上品。”
小紫不依不饶地问:“和他比起来呢?”
“谁?”
小紫暧昧地笑了一下。
青曦王心中了然,摇头轻声道:“别和他比。”
你找
☆、镜花水月
中午时候,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寒枫叫了两份晚饭送到房间。吃过饭他和安灵坐在窗边下棋,听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安灵棋艺不高,被寒枫杀得节节败退,他将棋盘一推,垂头丧气地说:“不来了。”
说完他望着外面的的雨和树木,寒枫一边收拾棋子一边问:“我们下午去茶楼一趟,我还想打听一些事情。”
安灵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窗棂上飞溅的雨滴,有气无力地说:“不去,我困。”
“你怎么每天就是吃吃睡睡。”寒枫将棋盘放进抽屉里,拉起安灵的手腕按住脉息,问道:“是不是怀孕了?”
安灵笑了一下:“不知道。”
寒枫将两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过了一会儿,又换了另外一只手,随口问道:“你想要孩子吗?”
“不想要。”安灵说:“特别不想要。”
寒枫松开他的手腕,找来纸笔,提笔在上面写了几味药材。然后叫来店小二,吩咐他去抓药。
安灵好奇地问:“我真的生病了吗?”
寒枫点头:“脉息紊乱,思虑过多。”他温柔地揉揉安灵的头,说:“你哪来那么多心事?”
安灵眉头微微蹙起,很困惑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心里总是很难过,觉得没意思。”
寒枫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嘀咕了一句:“这地方邪性。”
“我不知道小紫和王上之间是怎么回事。”安灵轻声说:“但是我很难过你们都瞒着我,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他真喜欢小紫的话,就和我明说,我们好聚好散。”
寒枫不料安灵会说出这番莫名其妙的话,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然后狠狠地敲了安灵的脑袋,生气道:“你这样想,王上真是白疼你了。”他站起来拿起外衣一边走出去一边说:“你就在这里安心睡觉吧,待会儿伙计把药煎好,你要乖乖喝下去。”他将门关上。外面的空气湿漉漉带着一点辛辣的刺激味。寒枫皱眉骂了一句:“鬼地方!”
下午的雨势变弱,寒枫独自来到城中心的茶馆,今天茶馆的生意冷冷清清,一楼几乎没有人,二楼有几个文人临窗吟诗,几个衙门的差役在掷骰子玩,其中一个人体型高大彪悍,衣襟半敞,露出毛茸茸的胸毛,脸色黝黑声音洪亮,一脚踩在凳子上,直着嗓门高声喊叫。
他这样吵闹,旁边的正在作诗的文人不由得轻蔑地瞪他,然而终究是无可奈何。
角落里那个盲眼的卖唱姑娘随手拨弄琵琶,唱着采莲曲,她声音干涩而单薄,容貌又枯黄干瘦,叫人听着没来由觉得丧气。
果然些差役里有几个输了钱的,又听到这歌声,气恼得将碟子筷子一齐丢到地上,吼道:“哭!哭你妈丧呢!掌柜的,把这个扫把星赶出去,搅得老子没了兴致。”
那掌柜的忙弯腰跑过来,连声答应了,然后喝令两个体壮的伙计,不由分说就拉着那姑娘的胳膊往外面扔,那姑娘挣扎不过,只好连声求饶,承诺以后得了赏钱给店里上缴一半。
那店家嘲讽道:“瞎丫头,你一天统共能挣多少钱?就算全给了我,我也瞧不上眼,劝你到别处谋生吧。”
说罢,那些伙计将她推出去,连带琵琶也扔在地上。瞎眼姑娘在雨里茫然地站了一会儿,蹲在地上抱起自己的破琵琶,摸出随手带的手杖,一步步离开了。
寒枫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