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祺所在的角度看不到伍钦旸归还情书的动作,也听不清楚他到底说了些什么,看祝明月哭着跑走当然要赶紧追上,从角落里冲出来,经过伍钦旸身边的时候生生顿住脚步,气得不行,不禁怒道:“你跟明月说什么了啊!”跺了跺脚,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又赶紧去追祝明月了。
周心玉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刚才还好好的呢,她和祝明月的关系不如万祺和祝明月亲近,但现在也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时候,“哎”了一声,也跑去追祝明月了,留下李明翰和仇锋两个男生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告辞离开。万祺一怒之下喊的那一嗓子,几乎让所有人都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伍钦旸看了看手里那封没能归还的情书,又被迫接受了走廊里众人的注目礼,觉得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把情书揉成一团塞回口袋,回到病房找他哥去了。
玄珏刚换完了药,懒洋洋地靠在床头,随手翻着伍春行落在这里的一本计算机杂志。伍钦旸也不知道刚才万祺喊的那一声玄珏到底听到了没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觉得自己大概永远无法领会说话这门艺术的精髓,还是嘴笨,智商和情商的天平都歪在理科上,好像永无尽头的斜坡上滚动着的小球,速度越来越快,掉线的简直一去不复返。伍钦旸清楚自己的坦白对祝明月来说或许不够委婉,他也是不会安慰人的类型,“做不成情侣还可以做朋友”的好人卡更是发不出去,伍钦旸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正想着要怎么跟玄珏解释这件事,就听他哥道:“你同学走了?”
伍钦旸一抬头就看见玄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时倒有了几分猫科动物的狡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为此生动起来。伍钦旸一向爱惨了他哥这双眼睛,忍不住也跟着一笑,“嗯”了一声,说道:“已经走了。”这时候心里已经没那么局促了,又对玄珏道,“哥,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他把那封皱巴巴的情书掏出来,“我都不知道。”
玄珏道:“人家是写给你的。”
伍钦旸一时语塞,分辩道:“那也……”想了半天也不觉得玄珏说的有什么不对,转而道,“哥,你不生气吧?”
玄珏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伍钦旸道:“因为你要是找女朋友我会生气。”想起当初他因为向丹和玄珏怄气,后来才想明白是为什么,他想玄珏看到这封情书时的心情应该和那时候的自己没什么区别。伍钦旸默然片刻,走到床前坐下,一时间脑海里飘过许多用言语表达不出的念头。他抓住玄珏的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哥重新长合的圆润的指甲,玄珏的掌心干燥且温暖,手指修长,伍钦旸忍不住低头在他手背上轻吻了一下,低声道:“哥,你以后……”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以后什么?以后不要胡思乱想……还是别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
玄珏莞尔,叫道:“旸旸。”
伍钦旸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刚想说“什么”,刚张开嘴就察觉到唇上温热的触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玄珏这是在亲他!
伍小同学的脑袋一下子就空白了,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瞬间觉得什么都不用担心了!都!一!吻!定!情!了!还!担!心!个!屁!啊!脑子里好像有一只小怪兽在嗷嗷大叫,手舞足蹈鬼哭狼嚎,一腔滚烫的热血被抛进沸腾的油锅,熊熊燃烧到熄不下去。伍钦旸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那些弦不由分说地断了一地,变被动为主动,抱着玄珏就开始亲亲亲,更是直接把他哥给扑倒在了床上。
情窦初开的伍小同学在接吻上基本是毫无技巧可言,玄珏也是半斤八两,耳濡目染出的理论毕竟不等于亲身实践,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变得气喘吁吁。伍钦旸着迷一般地盯着他哥被蹂|躏得水光泛滥的嘴唇出神,捕捉到玄珏脸上一丝暧昧的水红色,似乎是从耳根漫上来,这才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他原是一膝跪在玄珏双腿之间,又怕现在这个姿势会让自己的上半身压到玄珏的伤口,便改从后面抱住玄珏的腰,两个人一起歪倒在病床上,又在他哥耳朵上轻轻亲了一下。玄珏的耳根处还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伍钦旸小心翼翼地用手摸了一下,又想起那个不是东西的钟离胤和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心头五味杂陈,在玄珏耳边轻轻道:“哥,对不起。”
玄珏摇了摇头,被伍钦旸撩拨得有几分情动,发情期里本身就没有什么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只可惜他的身体还没能恢复到纵欲的地步,便单纯觉得能被伍钦旸抱着也挺好。伍钦旸还没被这一把火烧坏了脑子,也知道这时候他要是敢折腾他哥——一旦被发现秦瑶骂他个狗血淋头都是轻的,然而还是不甘心,趁此机会多吃了几次豆腐,又在玄珏耳边呼出一口气道:“哥,你什么时候能好啊……”
这话说的就很露骨了,玄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伍小同学的调情手腕无师自通,比他的段位要高多了,禁不住脸上一热,想了想也只能道:“再过两天吧。”
伍钦旸又道:“哥,我问你啊,那天钟离……”说起来仍是免不了对这个名字的嫌恶,顿了顿才继续道,“说到什么发情期……?”
玄珏:“……”
玄珏背脊一僵,伍钦旸把他抱得更紧,笑嘻嘻地道:“哥,你身上好热啊……”
这边两个人正腻歪着,那边秦瑶却大摇大摆地推开门,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小珏,怎么把门关上了?今天是豆腐鲫鱼汤……”然后属于中年妇女的心灵就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尖叫道:“伍钦旸——!”
伍钦旸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忘了锁门,觉得全天下的门锁都在跟自己作对,家里的时候跟谭翊演戏的那一回也是,不过这次可真的是白日宣淫了。然而身体的反应快于思维,在听到秦瑶尖叫的那一刻他就从床上翻身滚了下来:“呃,妈……你听我跟你解释……”
秦瑶道:“解释个屁啊——”这次我总没再误会了吧?
伍钦旸:“妈你不要‘屁’来‘屁’去的嘛,多不文明啊……”又连忙转移话题,“嘿嘿嘿今天的汤闻着挺香的啊,咦碗呢我喂我哥喝……”
秦瑶凉凉道:“闻着挺香?行啊——你狗鼻子啊?”一看保温桶还没从保温袋里拿出来呢。
玄珏觉得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在这母子二人斗嘴的间隙里默默埋头当鸵鸟,又被秦瑶拉出来叮嘱教育了一番不提。秦瑶走后二人都有些悻悻,决定老老实实等着出院了,反正回到家里做什么都可以嘛。
说起出院的事玄珏这才记起已经是三月末了,再有几天就是伍钦旸的十九岁生日。这两天玄珏一边盘算着伍钦旸生日的事一边想着出院,反正他现在回家静养也没什么关系,秦致那是不愿肖云鹤秦瑶伍春行他们整天来回折腾,也不准备再留了……这时又有一个让玄珏意想不到的人过来探病了。
是伍钦旸的舍友谭翊。
谭翊会来总要比祝明月他们自己找来正常一些,因为谭翊多少知道伍钦旸家里的事,伍钦旸也没有隐瞒他舅舅舅妈的身份。谭翊作为室友,又是和玄珏见过面的,过来探望一下病人也是应有的礼貌,兼之更有见一见传闻中的秦少爷的念头,便翘了唐屿的一节课过来医院了。
可惜秦致不在,谭翊多少觉得有些失望,伍钦旸和谭翊要比跟祝明月仇锋他们聊得开——毕竟是假装过“绯闻情侣”的战友,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一些默契,听谭翊问“你们是怎么搞成这样”的时候也没有因为对钟离胤的迁怒引起任何不满,然而还是不愿多说这件事,这时想起和谭翊的“交换条件”来了。
玄珏还不知道他和谭翊假装情侣试探秦瑶态度的事,伍钦旸也不准备让他哥知道,有些话就不能明着说了。找了个借口把谭翊叫出来,这才道:“Jerry,岛哥和你家Tom的事,我恐怕……”
谭翊“啊”了一声,似乎才想起来自己曾经拜托过伍钦旸这件事,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没关系啦,能理解,你还是先关心你哥吧,反正我这件事也急不来,我要是着急早该急死了……先恭喜你和你哥有情人终成眷属啦。”这句话打趣的意味比较重一些,又半是抱怨地小声说了一句,“反正最近也……”说了一半却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了。
伍钦旸更在意的是那句有情人终成眷属,对谭翊小声说的那句就没太注意,嘿嘿傻笑了两声,又在背后赞扬了一下自己亲爸亲妈的开明,才略有惋惜地叹道:“岛哥上午还跟乔叔他们一起来呢,你要是上午来就能看见他了……”
谭翊道:“就算见到了时间也不合适吧。”
伍钦旸一想也是,这件事就暂时不提了,不料这个时候警局却又发生了让人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恰好跟他们正在讨论的唐岛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几天不能日更了……
昼夜颠倒实在受不了orz而且我要开始复习了嗷~但两三天肯定更一次的……
☆、第八十章
肖云鹤在面前的文件上签了字,随手推还给等在对面的实习生。实习生声音洪亮,大声道:“谢谢局长!”说罢收好文件,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肖云鹤扔了笔,手肘支在桌上,右手拇指按着太阳穴,想着这些天积压下来的事务总算处理了个七七八八,这才松了口气。今天距离地铁失踪案宣布告破——不多不少,刚好过去了整整二十天,一切尘埃落定,各方面也打点齐全,是不会再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潘晓歆和韩尤佳的死讯已经通知给了他们的家人,尸体经过尸检后也已被家人取回,警方对此也只能表示遗憾,好在两家人还比较通情达理,没有再借题发挥指责警方不用心云云——警方的地毯式搜索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兼之各类言论冲击早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能找回尸体就已经是万幸了;加之肖云鹤又很不介意在钟离胤身上多泼几盆脏水,极力把他塑造成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形象,杀人放火无所不为,反正钟离胤无父无母,也不会有正义之士站出来为他伸张正义,指责“都是社会的错”为他洗白,两家父母因凶手伏法也得了一丝安慰,只专心处理各自女儿的后事去了。
别有用心的媒体也被弹压了下去——总是有些不安分的人乐于在公众面前表演自己的“标新立异”,比如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一下社会的黑暗之类。肖云鹤现在真是烦透了媒体这种生物,新闻发布会后绝大多数媒体都选择相信警方的官方通报,老老实实地通报案件进展,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在明面上跟警方叫板,余下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就开始另辟蹊径,把汤和台紧急封站和秦致入院的事情联系起来,开始编排警察局长大人这是公报私仇,又开始去医院胡搅蛮缠了。
肖云鹤不胜其烦,最恨别人拿他私生活说事儿,偏偏兵荒马乱又懒得跟他们较劲,最后还是乔源道:“你就甭管这事儿了。”直接派了辆车堵在医院门口,但凡从里边出来的记者媒体录音录像设备一律上交,检查完了确认没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再拿回去,万一有啥就甭想拿回去了——把沈恒的流氓行径学了个十成十,也只有被局长罩着的重案组组长才能干出这种事儿了。
只是这一连串的变故到底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