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殷可知道为什么楼上房间的格局有些错综了,墙壁整体向里缩进了一米,留出多余空间,即便密室不大,藏几个人,绰绰有余。
“我……”向家成无话可说,他因为计划足够周密,其实远远不够。杀人只是冲动,找张修和帮自己也是见他聪明又能用钱收买。在面对欧暮生的质问时,是自己的慌乱引起了对方的怀疑,一步一步走到谜底揭开的这一刻。
不过他倒是想知道张修和为什么要杀自己,于是他问了出口。
张修和不想说话,他在惋惜这即将成熟的胜利的果实。
他差一点就能完成计划,都是愚蠢的向家成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等等,你把殷可打昏了后放哪了?”郗牧目光冰冷。
温朝简说殷可是戚容从山里带回来的,既然昏迷了为什么还会到山里?
“我不知道。”张修和缓缓开口:“他上了阁楼,我迷晕他后将他塞进密室,再回来就看不到他了。”即便不是事实,却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说法了。反正救他回来的人总会知道是怎么救回来的,我没必要告诉你们。
“真是错过了很多啊。”殷可坐在床上感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找到萌萌,问郗牧,他也说没有,殷可沉默了下来。
雨停下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桥面已经开始维修,等到天亮了,桥终于修好了。
警方来处理后续事项,带走向家成和张修和,以及两具尸体。殷可淋了一夜雨有些发烧,此时已经昏昏欲睡了,郗牧还是让林索尔替自己送他和温朝简回家,他则要回警局继续处理案件。
林索尔咬了咬牙:“队长,你不觉得你该雇我当司机么?”
“这次不一样,有姑娘在你或许会心甘情愿一些?”郗牧不担心温朝简被林索尔怎么怎么样,至于林索尔招惹她会不会被揍,谁管呢。
林索尔一眼看到那一身哥特装扮的小萝莉,心都酥了。沈却说不定会喜欢这玩意儿,好想把温朝简打包送给他啊。
总之林索尔高高兴兴地当司机去了,这边,在小阁楼上发现的是一个遥…控…炸…弹。杀伤力不大,如果不是离得特别近不会百分百炸死,但炸伤是肯定的了。周围还堆了很多易燃的纸壳,似乎是想烧死向家成。
所幸,此时的向家成还好端端地坐在警车里。
郗牧问:“后悔么?”
“或许吧。”向家成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当郑雨薇向自己解释她和唐子言之间根本没什么时,有那么一刻,自己是相信她的……
可后来呢?
他看见郑雨薇总抱着手机傻笑,屏幕上是唐子言。看着郑雨薇每天美美的打扮,挽着唐子言的手。看见郑雨薇和唐子言在床上翻滚着,叫着彼此的名字,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要杀了他们,越快越好。
“你会后悔的。”郗牧笃定地说,不过他并不打算将真相如此轻描淡写说出口。
他也是在看了唐子言的手机后才知道的。
郑雨薇和唐子言一直避免见面,彼此聊天仅限于向家成的幻觉越来越重,性格越来越乖张暴戾,郑雨薇怀疑有人下药或者是煽风点火,她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想得到什么要这么对待向家成,对待一对要结婚的恋爱多年的情侣。至于唐子言,早就已经结婚了,即便所有人都告诉向家成这个事实,向家成还是会固执的认为,结婚并不妨碍偷情。
他在一次次的幻觉中逐渐崩溃。
唐子言能来舞会,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要从中作梗。
可惜他再也不会知道了。
坐在另一辆警车里的是张修和,他没有忘记自己被铐上手铐时父亲张福海那张错愕、震惊、羞愧等诸多情绪在里面的复杂的脸。
那又怎么样。
难道要一辈子给人家当管家?下人?奴隶?
张修和早就发现自己和向家成长得有些相像了,如果,如果有朝一日能整容成他的模样,或者让大家都知道向家成毁容,自己即便整容得有些不像,也不会惹人怀疑的吧。
欲念之火熊熊燃烧着,在每个人心里最深处的角落。
有人克制,有人挣扎,有人任由火焰越烧越旺,最终燎到人世间的平原。
张修和有些羡慕浮士德。
他还记得有一个黑色斗篷对自己说,他能帮他实现愿望,只要他,出卖灵魂。他没有答应,并且固执的认为自己的计划会成功的。尽管黑色斗篷说他会帮自己在别墅里解决一些灵魂,不然会被混进舞会的法师破坏杀人计划,他也没有相信黑色斗篷,只是答应了将一个人交给他,去换取两个死掉的人灵魂的彻底消亡。
可他确确实实失败了。
人是胜不过魔鬼的吗?
张修和扭头望向车窗外,泪水盈满眼眶。
他看见黑色斗篷跟随着车向自己做出邀请的姿势,正如那个和浮士德博士签约的魔鬼所说的一样。
“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只要你的灵魂为我所有。”
朱颜是自己开车来的,当她离开时,同样是自己一人。
她在想自己在大学毕业时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急需用钱的她在郑雨薇的怂恿下出卖身体,郑雨薇她漂亮大方家世好,又如此聪慧。她能看出自己的小心思,所以才在自己真的走上那条路时,讥诮道:“朱晓雨,现在的你还喜欢家成么?你觉得,他会看上你么?多赚点钱整整容抽抽脂去吧,别在家成身上打主意了,好吗?”
当时的她尚且不希望郑雨薇和向家成继续在一起,她觉得郑雨薇根本不配。
后来见得世面多了,也就不在意这些了。相配不相配的,和自己又有几分关系呢?
何况他向家成又配得上郑雨薇么?
她恍然间记得前几天做的梦,一个黑色斗篷在对自己说,要帮自己报仇,只要自己把灵魂交给它。
朱颜在十字路口补妆时遇到了一个长得很帅的交警小哥,她朝小哥笑了笑,不知餍足地用目光上下打量了小哥好几遍,等到绿灯时毫不留恋地继续上路。
对了,当时自己在梦中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别他妈放屁了傻逼斗篷滚吧”?
后来。
天亮了。
干尸(一)
殷可是在手指感觉到什么东西湿漉漉的时候醒来的。
睁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房间,顿时觉得安心不少。
“呃呵……”
手上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殷可抬起来一看,上面还有红红的牙印。没过多久,一条青色的像小龙一样的东西爬到殷可的胳膊上,殷可啊地一声提着它的尾巴把它甩到了门口。
什么鬼!
殷可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猛地坐起后头有些晕。
门开了。
温朝简走进房间,看着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小龙,表情非常微妙。
“小可哥,我师叔现在一定非常非常生气。”
殷可并不奇怪温朝简会出现在自己的卧室,他知道自己有一大段时间是失去意识的,这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许温朝简会知道。
“你师叔人呢。”殷可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痛感这么真实,很难相信是梦。
温朝简将地上的戚容捡起来走过去举到殷可面前:“这个。”
“嗯?这是什么?你养的宠物?”殷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温朝简脸上笑意很深:“你也可以把它当成是你的宠物,不过……这个是我师叔啦。”
殷可:“……”
“怎么样,很可爱是不是?”温朝简看着戚容在自己手中挣扎着,不敢再捉着他,只能把他放在殷可的被子上。
殷可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四只爪子有些像传说中的青龙但是却格外帅气的小家伙,想起刚才就是他在咬自己……
并不怎么开心。
戚容轻巧的身体窜到殷可的肩膀上,收起尾巴舒舒服服地卧着。
温朝简可怜兮兮地盯着殷可:“我师叔为了救你强行化身,耗损了修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
殷可没有说话。
温朝简继续道:“所以你会照顾他的是吗?”
殷可:“……”
脖子上突然被湿凉柔软的东西舔了一下,殷可猛地一颤,扭头盯着闭着眼睛仿佛在睡觉,却有一下没一下地伸出舌头到处舔的戚容,把他抓起来放到被子上黑着脸道:“我会照顾他。”
温朝简觉得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师叔总是这样强行耍流氓……
不过要不要告诉殷可师叔还会长大的事情呀……
算了,还是不说了。温朝简给了殷可一个千恩万谢的眼神,殷可心中也不好意思。毕竟他完全相信戚容是为了救自己才变成这样的。
“你师叔……是什么……”殷可还是好奇:“是青龙?”
“呃,应龙啦,可惜……”温朝简语气有些失落:“他的翅膀还没修炼好,不能化身,原本再修炼个一百年就能好了,可现在,不知道又要多久。”
原本以为戚容是鬼,没想到竟然还是个上古神兽,据说还帮黄帝打败过蚩尤?殷可想了想,嘴角扯了起来:“那你也活了很久吧?你是……”
“你猜?”温朝简恢复了一张笑脸,看了一眼师叔和殷可之间的互动,放心地走了:“等师叔会说话你就去问他吧,我走了。”
殷可肚子饿了,又看了看在被子上睡觉的戚容,觉得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向他打开了,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同样如此怀疑的还有正在家中睡觉的沈却,他最近精神欠佳,申请休假,已经一个人在家三天了,这三天以来不吃不喝,一直在昏睡。林索尔送殷可和温朝简回家后没急着回去,开车去了沈却家,用程池给他的密码开门,门纹丝不动。
自己问过程池很多遍,不可能记错。林索尔只能拿出痕迹学专家的本领,细细瞧了瞧这个数字密码锁,通过指纹确认了六个数字,排列组合反复地尝试。
他知道沈却是不会给自己开门的,有一天晚上自己喝醉了在门外敲了半宿门,醒来时竟然躺在楼道里,沈却开门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像在看门口的垃圾。
自从他对沈却表露心迹,换来的却是这样冷淡的回避,这使得林大少爷非常无比郁闷懊恼,心里泄了气地想,就是强上,也要得到他才肯罢休。
也许是凑巧,在林索尔试了不知道有多少次后,密码锁成了绿灯,咔哒一声,门开了。林索尔进门后找到卧室,沈却正躺在白色的大床上睡着,脸色却有些潮红。林索尔走过去怔怔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热。
发烧了么?林索尔嘟囔着转身去找退烧药和水,却发现家里根本没有药箱。
“沈却,别睡了,醒来看看我,告诉我药箱在哪儿?”林索尔坐在床边摸沈却的脸,把人给直接摸醒了。
沈却哪里是发烧了,纯粹是盖着厚被子捂得发热,睡得正香的时候一个精神病坐在床边喊自己,这使得他对林索尔的怨气达到了新的高度。
沈却坐起身咬牙道:“我没事,你,怎么进来的?”
“我走进来的啊……”林索尔不放心地盯着沈却的脸,伸手又要摸他额头,被沈却伸手打到了一边。
“别碰我。”沈却说。林索尔吞咽了一下口水,他看见被子滑下后沈却光滑的上身,问了一句:“你裸睡么?”
沈却嘴角向两边扯了一下又马上恢复冰山脸:“嗯。”
林索尔的目光向下扫去,在沈却的腰和小腹处来来回回舔了无数遍。林索尔方才受了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