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也没招那些东西,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儿,怎么就撞鬼了?你能帮我?”殷可急着问。
陈三发笑:“我哪有那能耐,不过我认识一个朋友能帮你……”又顿了顿,自己啧啧两声:“我这朋友古怪得很,我靠这张老脸去求求他吧。”
“嗯……”殷可想了想:“麻烦陈哥了。”
“哪里麻烦啦,我这条命还是鹦哥你救的啊!”陈三发哈哈笑了起来,快到中午,又要拉着殷可去吃饭。
说起来陈三发有一些地方口音,分不清“殷”和“应”,原本是要叫殷哥的,久而久之就叫殷可为鹦哥了。二人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不知为何就像交往了好久的朋友。即便在郗牧的高压管理下殷可很少和陈三发见面,但情谊依旧不减。
殷可拒绝了陈三发的邀请,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辞。待殷可走出茶楼,心中竟然轻快了许多。
陈三发站在窗帘后伸头看了看殷可远去的背影,又照着手中的一张名片拨过去了电话。
许久,对方接通。
在陈三发说完这些后,听筒里传来低哑的声音。
“那就带他过来吧。”
“好好哈。”陈三发笑得开心,仿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即将落了地。
看着已到午休时间,心情轻松的殷可给上班的郗牧打过去了电话,想问问他晚上吃什么。
电话甫一接通,就听到郗牧的命令:“快去章小悔家保护现场,出事了。”
“有人伤亡吗?”殷可紧张地问。
对方似乎停顿了一下:“她母亲遇害了。”
“嘟,嘟,嘟……”殷可听着忙音,也愣住了。
花吻魔咒(三)
殷可赶到现场时郗牧早已经到了。
章小悔的母亲死于客厅,尸体多处砍伤,初步判定为失血过多而死。章小悔早已因昏倒被送往医院,惊吓过度的小姑娘令人不忍再多问一句案发过程。
“你怎么这么晚来?干嘛去了?”郗牧拎着刚进门的殷可的胳膊往外走。
殷可道:“……我去图书馆了。”
郗牧眼睛瞪大:“你等我回去再收拾你!”小兔崽子敢骗我了!郗大队长火冒三丈。
“哥我要进现场看看!”殷可理智地转移了话题。
血腥味儿充斥房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凝重。墙壁上……那被请人重新粉刷过的墙壁再一次出现那妖异的莲花,旁边还有一行字。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林索尔轻叹了一声:“这次,血是真的。”上次那只是一个恶意的警告吗?而这一次,凶杀案就这样摆在人们面前,等于狠狠打了这些人一个耳光,无比响亮。
死者被带走交由法医鉴定,沈却远离他人,在现场沉思了一会儿,找到了郗牧:“正义化身。”
“嗯?”
“我没有感受到凶手的愤怒,他也没有将这种愤怒在死者身上展现,他在做的,是杀掉他认为的罪人,自诩为正义的化身。”沈却理性地道。
郗牧盯着墙上的血字看了一会儿。
沈却沉声道:“他在向我们挑衅。”
“这句话是给我看的吧。”郗牧冷笑了一声,说不上心中是何滋味。
殷可找到了死者房间,凳子上放着精致的女式包,质地良好。床也叠的整齐,睡衣叠起来放置在床头,能看出是一个非常整齐爱干净的人。
“哥。”殷可要转身去找郗牧,一阵风起,殷可赫然看见一个人躺在床上。
经过了这些天的惊吓,殷可早已能保持镇定,看着床上那人,赫然就是那天审讯室里多出来的那个人——戚容。
戚容在床上翻了个身,用手支撑起头侧卧着,挑起嘴角向殷可打招呼:“可可,嗨,又见面了。”
“你,为什么要缠着我?”殷可黑着脸,咬牙切齿地问。
对方不以为意,继续笑:“是啊,我喜欢缠着你。”
殷可无言以对。
“遇到麻烦了吧。”戚容意有所指。
殷可皱眉:“嗯,你确实是个大麻烦。”
“你会求我的。”戚容自信道:“毕竟,只有我看见了这里发生了什么,看见了凶手,来无影,去无踪……”
“你知道凶手是谁?”殷可脱口而出,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掉入圈套。
床上的戚容衣衫古板,似乎是上个世纪的人,侧卧在床上姿势妖娆,对着殷可眨了眨眼睛。
“求我啊~”
说实话,殷可选择去当警察的初衷还真的没那么崇高,一不是想保家卫国维护荣誉,二不是为了心中理想,仅仅是因为戚容的耳濡目染,再加上自己对什么都抱有好奇心,什么事非要弄明白不可,这才去读了警官学校。
如果为了抓住凶手,即便是求一句也没什么的吧。殷可低下头,声音很小:“求你。”
“干什么呢?”郗牧从后面拍了殷可的头:“有什么发现吗?”
殷可动了动嘴唇,略显委屈,回头看床上的戚容也不见了,就这样失去了一次知道凶手是谁的机会。
“走吧,去问问邻居。”郗牧道。
楼上楼下再加上同一楼层的都打听过了,加起来只有两户邻居在家。对门的是个听力有问题的老太太,儿子儿媳都出去上班了,在家什么都没听到。楼下是十五岁女孩儿在家休息,戴耳机看着恐怖片儿,说是听到了楼上有声音但是因为看恐怖片儿已经遭吓到了,就没敢上去看。
郗牧打发殷可尽早去医院向章小悔了解情况,自己则和其他人回了警队。
经仁四六鉴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出来了,是上午十点左右,再与楼下住户提供的听到声响的时间相匹配,基本判定为10:35。
像这种稍旧小区,不可能每栋楼都安监控,侧门众多,最终投入使用的也就只有小区那个大门处的一个,还有就是章小悔所工作的便利店那里也有能拍到店门口那一小段路的监控器了,可利用的价值并不大。凶手一眼可见小区大门处的摄像头,自然是选择侧门进出。
进展暂缓,急需向章小悔了解一些被害者生前的详细情况。
殷可知道,青春期的小姑娘总会对郗牧抱有一丝幻想,在他陪郗牧去便利店时总会看到章小悔低下的头和闪躲的眼神,收钱时接触到郗牧的指尖突然抽回的手。
也就只有自己这哥哥不在意这些小细节吧。按理说这个时候他来医院安慰章小悔正好,可他竟然粗神经地要自己去问,简直是坑弟弟。
在病房外转悠了一段时间的殷可轻轻推开了门。
章小悔面色苍白地靠在病床上,眼神空洞。殷可走到病床边找了凳子坐下,轻轻打了招呼:“小悔,我来看你了。”
年轻的女孩儿原本是文静的,却也爱笑,如今在受了刺激之下面无表情,令人心疼,茫然地扭头将眼神汇聚到面前的少年身上,半晌,扯起了嘴角苦笑:“小可哥。”
晚上下班后郗牧留下几个人加班,林索尔捂着胸口痛苦摇头:“珊珊,原谅我,我又不能去看你了。”
程池耳朵尖,笑着将转椅凑到林索尔旁边:“那个考古学女博士?”
“是啊。”林索尔兀自笑:“虽然是女博士,又比我大不少,但是……年纪大的人才更有味道,不是吗?我妈催得紧,早点儿结婚给她生个孙子玩玩。”
“什么时候转性了,还结婚?局里那些小姑娘你不要啦?哎,我可听说了,今年又招来一批新鲜出炉的小师妹,你能忍心看她们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程池一副鄙夷嘴脸,林花心大萝卜能安心结婚,猪都能飞了。
看着不远处低头认真翻开资料的那人,换上了金丝边眼镜,镜片下掩藏着清冷的眉眼,一本正经的模样,骨节分明的手指,过分苍白的肤色,这一切构成了一个禁欲的符号。
什么时候,也可以看见他泛红的脸颊和迷乱的眼……
林索尔咽了口水回过神来,嘴硬道:“那当然,毕竟我是快要成家的人,珊珊说她年底就准备结婚了。”
程池扯了扯嘴角怎么也不信,郗牧一记眼刀飞过来:“你俩有时间嘀咕没时间去查案吗?”程池赔着笑脸:“查查查这就查!”
被害人刘毓贞今年38岁,28岁时与丈夫章允离婚嫁给现任丈夫刘直,两年后生下第二个孩子刘愿。章允也在离婚当年组建了新的家庭,并把章小悔交给她奶奶抚养,自己偶尔会回去看一眼。
警方通知了刘直,对方在外地出差,听罢消息买了最近的机票要赶回来,晚上才能到。通过刘直了解刘毓贞平日里虽作风凌厉是个要强的女人,但并没有因此与人结下梁子,反而因直爽的个□□下不少朋友。刘直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道:“要是有仇人就是那个章允了!我看就是他干的!你们快把他抓起来!”郗牧听罢一笑,但还是让程池调查了章允,最后得知他也在外省根本就没作案时间……
“排除情杀、仇杀、谋财害命等可能,剩下的,也是最不可思议的一种,即便再离奇也是真相。”郗牧拿出4·18莲花杀人案的卷宗,将之递给沈却。
“我们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这个刘巧玲又出现了。”
郗牧希望这就是事实,希望抓到这个逍遥法外20年的凶手,希望还原当时案件的真相,希望……自己不要被打败。
“消失了二十年的女人,还带着个孩子,如果出现在市区内或者以普通人的身份活着,总会被发现的。要么,她跑进了山沟里一躲就是二十年,要么,伪装成收废品等进城务工人员,并且她的孩子也一直没有接受教育,注意一点,如今这个孩子也已经21岁了。不拿出身份证,可以做什么呢?”郗牧皱着眉,想了想又道。
“基本可以断定这个女人在二十年里没有再杀人,像她这种在犯罪现场标记的特殊凶手如果再次杀人也一定会留下标记。假设她还活着并且是杀害刘毓贞的凶手并且在犯罪现场留下相同标记,那么是什么会让她遭受刺激?”
“你忘了几种可能。”沈却冷静地笑了:“第一,母亲为了掩人耳目杀死了孩子,开始了新生活。第二,孩子意外伤亡。第三,母亲死了,孩子活了下来。这几种不确定性加大了办案难度,如果这个案子我们没有尽早了结……”
后果啊,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这个案子无论如何都要破了。”郗牧咬牙攥紧拳头。
这时殷可也从医院那回来了,走进办公室就感受到一股超级低的气压,没人敢出声。殷可悄然走到郗牧身边向他要法医鉴定报告,在看了死者死亡时间后冷静说道:“章小悔和母亲刘毓贞的关系并不好,我通过她的表情和叙述看了出来,她既恐惧又十分愧疚,我认为她隐瞒了一些事情,但是没办法逼问她。”
“我们能看到小区入口的监控视频?”殷可顿了顿后问。
“程池。”郗牧喊了一声。
事实上几个人并没有急着调取监控录像,听到郗牧叫自己,程池嗷了一声:“我中午就让小区旁北帝号派出所把视频传我邮箱里了,我这就去看看!”
“你在怀疑什么?”郗牧阴沉地问殷可。
殷可摇了摇头,过了不久,办公室里大屏幕上显示出监控视频,程池道:“要从几点开始看?”
“先看案发时间的吧,十点开始。”
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并不多,郗牧让程池记录进出车辆的车牌号,调查其是否是本小区住户的。凶手带着凶器行走并不方便,车为此提供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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