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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意思便是,那妖猫是为了长生之术?”
“古往今来,这世上因长生之念而枉送性命之人也不在少数,上至天子诸侯,下至草芥猪狗,谁不曾留恋人世?”
“可是……”小狐狸听不明白,兀自纳闷道,“留恋人世?可树大仙,如你这般千
百年寸步不移,有何乐趣?这般禁锢,又有何留恋之处呢?”
那古树怔愣了一阵,却突然大笑起来:“我留恋之处,乃是这朝露白日,昙花一现;乃是这皓月星空,朗朗乾坤……”
小狐狸还是听不明白,摇着脑袋,一脸的闷闷不乐。
这时落在树梢上的鹊妖却插嘴道:“你们在说林子里那只猫妖?”
小狐狸仰起头。
“它同你们可不一样。”
“噢?”
“它可活了近百年了。”
“怎么可能,它才只有四尾,猫又九年一尾,你骗谁呢?”
鹊妖也不说话,只是笑了几声,便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好久之后,小狐狸才知道,鹊妖说的并不是假话。
那猫妖确实活了好多年,这些年里,它从没停止过修行,只是有的尾巴一长成,却又断掉了。
“怎么会这样?”小狐狸有点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尾巴。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些年里我也看过好多攒着修为的动物,却没有看过像猫妖那般痛苦的。”
“看它那样子,应该是初修时伤了元气,才会导致现在这般举步维艰吧。”
小狐狸想着古树的话,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再之后的某一天,小狐狸终于见到了那传说中骇人的猫妖。
黑夜之中,那双盈盈绿眼,任谁也忽略不了。
小狐狸就那么躲在树丛后面,一直看着它。
果真如传说一般,它微睁着眼,似乎极度困乏一般。那猫妖也不似古籍中记载的妖魅一般,半分机灵劲儿也没有,死气沉沉,如同枯木一截。
小狐狸就那么一直躲在阴暗处,不说话,却也不离开。
后来,倒是那猫妖先开了口,问它为什么要呆在那里。
“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为何你想要化妖呢?”
那老猫竟也没有顾忌,它微微睁开眼,只道出“长生”二字。
竟是这般庸俗的理由,小狐狸不禁有些失望。
那狐狸没有回话,猫妖却继续说道:“人世短暂,却也有轮回一说。可往生殿前,前尘皆忘,那过往的经历,唯有苟活人世才可得以绵长。”
原来那人口中的“长生”不只是为了延续生命,竟是为了保存记忆。
不知是怎样的过往,竟能让它这般执着。
小狐狸没问出口,却听那妖猫兀自问道:“你也想化妖?”
“不,我想化人。”
“呵,”妖猫轻笑了一声,“妖狐三百年方可化为人形,而从妖化作真正的人,又需要多少修为,多少等待?”
小狐狸没有说话,这也正是如今令它困惑的原因。
潇洒一生,痛快一世,这样的畅快淋漓之后,能否长生,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之后,再无多言。
只是小狐
狸不再害怕猫妖,还经常同它一道,修炼,悟世。
它曾亲眼见过猫又九年一尾,也曾看过那妖物因术法不及,断尾重生。种种艰难皆看尽,方才明白,所谓妖物化人究竟是如何的黄梁一梦。
小狐狸也曾问起过猫妖究竟为何事所羁绊,那妖物却也笑着不回话,只道是红尘一念,谁也说不清楚。
又是过了好久,小狐狸也有了好多条尾巴,猫妖也不再轻易断尾了。
然后,某一天夜里,猫妖竟意外的讲起了它的故事,小狐狸听得入神,可等它回过神来时,竟再也不见了那年老的妖猫。
它也不知道那妖物去了什么地方,不知道它是否有了九尾,不知道它是否早已化作了人形。
它一天天的努力修行,盼着有一天能够化作人形,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成为真正的人。
“究竟是何事,让你有了这般念想?”
狐狸笑了笑,然后仰起头,望着树冠中透出的光亮:“我想亲自去看看,那人所言是否属实?”
“它说什么了?”
狐狸笑着摇了摇头,却不再多说。
之后的之后,小狐狸终于化作了人形,又经过毁身之痛,最后终于成为了真正的人。
而这时,竟让他遇到了先前那只猫妖。
“之后的故事,你也知道了。”老狐狸轻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李齐夕从来没听猫又说过以前的事,他根本没有想过,那人的经历竟会这般坎坷。
过了很久,李齐夕都没有说话,就在老狐狸以为那人已经挂断电话时,才听李齐夕轻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猫又他……”
“嗯。”
“可是为什么?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很好?”
李齐夕正想反驳,却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同猫又的对话,顿时,所有的疑问都湮没在那片刻的回忆中。
“他的时间不多了,只有这一次机会。”
“如果……没成功的话,会怎样呢?”
“……”老狐狸没说话,李齐夕却知道了答案。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问,只是那些话无论怎么开口,都太过苍白。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过了许久,老狐狸才又轻声问道:“齐夕,你知道我们所说的‘妖物化人’,究竟是怎样一个过程吗?”
“嗯?”
“剥皮拆骨,皮肉重生,将你这数百年的坚持和执着,化作血肉摆在你的面前,问你值得还是不值得?”那人的声音有些颤抖,“稍有一丝的迟疑,便是粉身碎骨。”
“……”李齐夕只是听着,却也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总有人认为,万物初生,从无到有,是最令人称奇的事;但我却以为,‘重生’才更加令人震撼。只有真正试过血肉换
尽、皮骨剥离之苦,才能明白那种痛楚。”
“……”李齐夕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只觉得喉咙嘶哑,胸口生疼。
尽管他知道自己不应该那么悲观,可突然想起的事,还是让他心头一紧:“可是……”
“嗯?”
“猫又他……我上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明明只有六尾……六尾,怎么能化身为人呢?”
“……”听筒里,那人的声音也越发低沉,“他是有九尾,只是有二尾,似乎在先前的时候被剪断了。”
“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依稀记得,曾经看过他的尾巴,有二尾仅有拇指长,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到,只是为什么如今只有六尾了……”
李齐夕隐隐想到了什么,他咽下了最后一口唾沫,却仍觉得口中干燥。
“也许是要比别人艰难一些,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既然他还能坚持下来……这次也必然会挺过去的。”
“……”
其实李齐夕比谁都清楚,猫又这次成功的几率到底有多少。
断裂的三尾,残破的皮囊,这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只是两人都没有言明,便无言着挂了电话。
李齐夕从来没有这样焦虑过,他跟公司请了几天假。然后就那样麻木的坐在屋子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再后来,他饿得睡了一整天,等他意识到这样下去可能再也没命等回那人时,又开始疯狂吃喝,直到胃部痉挛般疼痛起来,他才停了下来。
后来回想起那几天的生活,李齐夕仍然觉得有些后怕。
只是再想起时,他还是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种焦虑和茫然。
其实他能做的事情真的不多,只有那么坐着、等着,带着希冀,和绝望。
事情有所转机,是在四天之后。
李齐夕恍惚听见屋外有人敲门。可等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门边时,却什么也没看见。
之后,他疑惑地向下看去,这才发现,地上竟卧着一只白色的毛团。
作者有话要说:PS:道行不够,把这章码得跟寓言故事一样,大家将就看看,知道个意思就成,囧rz
PPS:上周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找感觉写新文大纲和设定,结果星期六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把之前的构想全部推翻了……今天开始重新想题材和设定,内心的苦逼之感简直无以言表T^T
(好消息就是,拾光全篇存稿已完,还在反复修文,以及考虑要不要写番外中^v^)
☆、第五十三章 老猫
那不是一只普通意义上的小猫。
在李齐夕的记忆里,一想到猫这种生物,必然是带了点调皮或者灵动的印象。珍珠般剔透的眼,温暖的毛发,稍稍仰起头的脑袋,带着或天真或狡黠的表情。
可是那只猫与他看过的所有猫都不同。
它只是极其疲惫的蜷缩成一团,微睁着眼,死气沉沉。
它不是他。
李齐夕几乎看到那猫的一瞬间,就果断否定了这种可能。
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却又带着最热切的希望。
可是,有个事实却让他无法忽视:当他蹲□时,一眼就看到了那老猫颈间带着的指环。
那是李齐夕给那人的礼物。不值什么钱,却是李齐夕专门去店里定做的。指环上刻了字,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却是特意写给那人的话。
其实还有很多种可能来确定李齐夕的猜测,只要你想为某件事找上什么借口,任何事情都能成为理由。
只是李齐夕在门前站了好久,终于红着眼把它抱进了屋。
他把它放在沙发上,蹲□来,这才发现,其实那猫竟也一直看着他。
微微睁开的眼睛里,隐隐透出了些许绿光,盈盈些许,并不显眼。
李齐夕看了一阵,突然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正欲迈出步子,却突然觉得有些晕眩。
长久的饥饿以及焦虑,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虚弱,他蹲□来,痛苦的抱住脑袋,只觉得头昏脑胀。
他就那么靠在沙发上,却忽然觉得脸上有阵轻柔的触觉。
李齐夕稍稍侧过头,竟看到那猫艰难的挪动着身子,朝他靠了过来,然后它伸出的爪子覆在了他的脸颊上。然后,它又靠得更近了些,轻轻舔舐着那人的鬓发,动作温柔。
就像以前,那人经常会做的一样……
李齐夕怔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一方面希望那人没有失败,一方面也庆幸着他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只是……
李齐夕始终没有想明白,却也知道这些思虑起不到半点作用。
于是,他终于扬起嘴角,伸出手,将那毛团拥入怀中,就像将那人抱了个满怀。
老猫的到来倒是让这个几近“荒芜”的家里有了点生机,李齐夕开始有了积极的生活态度,每天按时吃饭,打扫屋子,如此储存精力也只是为了照顾那只困乏的老猫。
不过他没有养宠物的经验,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这下却要再照顾另一只生物,如此折腾,简直要了他的小命。
不过,如果真想学,倒也不难。
李齐夕查询了度娘,还去各种宠物论坛交流经验,倒也有了些心得。
之后,他打电话去公司那边又请了几天假,人事部的大婶听他说得含糊不清,便兀自脑补了一番未婚先有子的故事,还以为他是在照顾刚
出生的宝宝。于是各种暗示各种嘲讽,表示现在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