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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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颜-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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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自桃花树后走出,脸上虽带着些稚气,却也隐隐是绝代风华——一双眼角微勾的美目已夺去了所有的视线,我虽在暗暗抽气却还是警惕起来:“你是何人?”
  来人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轻轻一笑不只能让多少人折腰,可他挑挑眉,笑容里充满了戾气与猖狂:“绯墨。”
  他的态度很傲,让人十分不舒服:“后院不得别人出入的。”
  “我是与家母来此拜访,天寒难道要拒人于门外吗?”
  他冷不丁给我扣上顶大帽子,我一时不知怎么接口——一个少年而已,感觉竟是城府极深。
  我握紧剑柄,只看着他,而他盯着我手里的剑,笑眯眯的样子,却似乎很是轻蔑。
  我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的态度,正值年少轻狂的时候,我开口挑衅道:“我们来比试下如何?”
  “不必。”他雪白的纱衣沾了水,却飞得依旧飘渺。
  我一剑刺出,不由分说——最快的轻功加上强大的剑法,不信你能挡得住!
  可我确实是自负了,他不闪不躲,却折下花枝斜掷向我,打偏了我的剑,我在这刹那间收不住力气,剑锋一偏直直的刺向树下的那个疯癫的人。
  不可以!
  我强行将剑锋偏开,巨大的劲力让我的手腕瞬间脱臼。
  正在傻笑着的疯子目光直直地看向绯墨,笑容停滞了起来:“韶颜……”
  我没注意他,瞪向了笑意盈盈绯墨:“你是故意的吗?”
  “没错,我这是在帮你。”说罢,他望向树下的男子,神情绝然。
  疯子发起抖来,双眼通红:“韶颜,为什么……为什么……你……我要杀了——”
  韶颜是谁?我疑惑地看向他,他的声音却突然梗在了嗓子里,喉咙正是被什么东西贯穿,血洞正汩汩地流出红色的液体,滴落下来将他附近浅浅的水洼染成了同样的颜色。
  我木在了原地,不敢动弹——好可怕,竟视人命如草芥!他只是一个对旁人没有任何威胁的疯人而已!更何况他也算是陪我长大的人,怎么能……最可怕的是,我根本没看到他是何时出手的,以我的能力根本看不出他的内力深浅,也就是说——他比我强了很多倍,只要动动手,我的命就交待在这了。
  “呵呵,棠儿,我来……见你……了……”疯子的眼神忽的清澈起来,表情竟温柔如春阳,嘶哑着说出最后的话。
  “为什么……”我咬紧牙关,“为什么这么残忍?”
  他浓密的睫羽遮住了一双灵动的眼睛:“因为啊……”
  ……
  窗外雨声渐密,惊醒了一场薄梦。
  那是小时候的一段回忆,清明时节,我初遇了如今的玉宫主,原来他的嗜血早在多少年前就展露无疑,亏我在记忆被遮蔽后还一直认为他是个温柔的人……想来真是可笑。
  而梦中那疯子口口声声念叨的“七裳”,如今我也早听闻了她的艳名,五大美女之一,想来这样的名字应该不会有重名,那句“我女儿可漂亮了”如今也确实成了真。
  五月初四,君朝君炙帝诞辰。
  星辰欲落,华池映月,普天同庆之时皇宫大殿前是大设酒宴。觥筹交错、轻歌曼舞,金灯蔓延出去,照亮了一大片繁华,我蒙着面纱,作为当朝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之一”坐在他的身侧。
  我体格不似普通男宠那样纤细,习武之人总有那么点气场,我下意识的挺直腰板,做出威严的样子——一派的掌门人自然要有自己的气势。
  没想到珺琰悄悄把我拉入怀中,耳语道:“做出点样子不成么……?”
  我撇撇嘴,没说话,照着他的意思放松了身体,软塌塌地倚上了他的肩膀,还是放松点舒服……
  太可怕了,我怎么在人群中看到了叔父?我吓得一闭眼,更是做出千娇百媚状黏在珺琰身上,好在叔父根本没兴趣打量我,该干嘛干嘛去了,我刚准备松口气,却又听到珺琰近在耳侧的声音:“这模样真是容易引人犯罪……不如就在这要了你吧……”
  我脑子嗡的一响,想要弹开,他却毫不犹豫地搂上了我的腰,我抬头一看,他正舔着自己的唇,非常非常的魅惑。
  “你、你不会……”我手足无措。
  “笨晗儿……”他瞬间挂上了宠溺的笑。
  我此时非常想哇啊啊地指着他鼻子骂,但是这时候溜须拍马的人来了,这人竟用“国色天香”来形容我一个大男人。我、我忍……但是下一个更过分,沉鱼落雁等一系列词全部用上了,我当时恨不得下去抽他两耳光让他看清我是男是女再开口。
  我的临界点终于在一个人说我一定能生个皇子的时候到达了,死东西,怎么这么不长眼?当我狠狠瞅过去的时候满肚子的怨气化作了一句阿弥陀佛——竟然是珺珞!
  他身边就是难掩霸气的珺璟。
  据说珺璟已有篡权夺位的野心,而如今在这种宴席上他还是谈笑风生,恭恭敬敬地敬酒,一点都瞧不出端倪,真让人怀疑那说法是否空穴来风。
  珺琰虽对帝位不甚在意,但他确实是个明君,皇城外,京城的居民大放烟火,为这位君王祝福着,群臣入座,向珺琰敬酒,珺琰手握九龙金杯向座下众人遥遥一举——
  这就是天子的威严。
  歌舞助兴开始了,先是听到竹笙悠扬,一群粉黄罗裙女子从左右两边至殿前,挥着雪扇旋转起舞,个个是身姿曼妙,我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听着筝声轻奏,玉笛飞扬,真可谓赏心悦目。
  忽的,有花瓣从天而降,红白交错,飘飘洒洒,琴笛合奏也换了个曲调,我不由睁大了双眼,看着这漫天花雨中,一抹浅浅白影似从月中踏出,数十名女子旋转着围成一圈,迎接那白衣女子,当那女子落在中央时,围成一圈的人向后仰去,自我这个角度看,就像是开成了一朵美艳的花,白衣的花神在月华中睁开双眼。
  白衣的女子太漂亮了,以致夺去了所有的视线,先前的所有女子不知何时已然退去,独她一人挥舞广袖,随着筝乐翩然而起,姿容绝美的脸上一双美目流转。
  “那是谁啊……简直貌若天仙啊……”我开口。
  “……她叫七裳,非常有名的舞女。”珺琰亲手剥了一颗葡萄往我嘴里塞,我叼着那颗葡萄,却忘了怎么嚼。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努力啊QAQ、看文的妹纸们不要抛弃窝!


☆、烟火

  花止,人退,掌声不绝。
  初夏的夜风缓缓吹过,天上的星河璀璨,脸上的面纱泛起波澜,我怔怔的眼神才终于收了回来,我欲站起来,珺琰及时的按住我的手:“会被发现的。”
  会被人发现我根本不是这宫里的人……
  我低头笑一声:“放心吧,我的身法你还不清楚?”
  离去之时殿下的外国使臣正纷纷奉上奇珍异宝,我也无福观赏了,在离开众人视线后,我马上扯下脸上的面纱——感觉那样超级难受,我忍了很久了……竟然被旁人认作女子!
  我很快找到了七裳,她正在梳理自己的头发,皎皎月光下素颜的美人长发似瀑,若是寻常男子恐怕早已丢了魂。
  我自嘲:这就是断袖的好处。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七裳妹妹如此天姿国色,想必父母定不是平凡之人……”
  也许,只是个重名的巧合呢?先探探再说。
  “父母……”她的梳子似乎卡在了一个地方,“小女子还从未见过呢。”
  我一下梗住——真的是她,七裳。
  “在下或许知道关于你父亲的事。”我开门见山地说,说实话我真的没什么交谈的天赋。
  她却很是淡漠地嗤笑一声:“那又怎样?一个把我抛弃的父亲有与没有有什么区别?”
  我很想说你误会了,可我又要怎么跟她解释她的父亲整日疯癫,最后还被人杀了,就死在我面前?
  “那你的母亲呢?”我想起她刚才说的,为何连母亲也未曾有印象?
  “小女子自小跟随戏班子混饭吃——这样说,公子是否满意了?”她不屑地哼了一声,拨下一只金凤步摇。
  烛火下,她的淡漠面容如同细瓷般精致,整张脸没有一点瑕疵,我忽的为她难过,颠沛流离的童年是否让她已心如磐石?我小心地说:“或许你的父亲不是将你抛弃,而是念着你的名字直到他死呢?”
  她的手一抖,那只步摇掉在了地上,表情却依然装作镇定:“……他死了?”
  我点点头,走过去将那步摇捡起来放在了桌上:“我跟他相处的十几年里,他念得最多的两个字就是你的名字。”
  眼前的美人儿似乎不愿相信,哼笑一声:“那有与我何干?”
  “在我的记忆里,他确实是个美男子,但是已是神智不清……”我当然不会说他整天脏兮兮的……美化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神志不清……?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她的眼里有了些许期盼。虽然以冷漠来保护自己,但还真是个心思简纯的女子……
  我摇摇头:“抱歉,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我可以陪你去找线索——”
  我早就觉得这个疯子身上绝对有我不知道的秘密……还有一点,他是绯墨亲手杀死的。只是当年绯墨到底为什么要杀了他?难道只是一时兴起?我也想知道绯墨他当年的动机。而这些,我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没有告诉她。
  她低着头不说话,似在苦苦思索着什么,许久,她抬起头:“你又是什么人?”
  我一愣,才哈哈笑道:“忘记了……在下离昭晗。”
  “你是‘点冰蝶’?”
  “咦?姑娘不是不踏足江湖吗?怎么会知道在下的名号?”我确实有几分惊讶,毕竟让一个美人记住自己也是件很自豪的事。
  “我相信你。”她的眼神坚毅起来,“请帮助我。”
  我有几分讶异,却还是笑起来:“自然愿意为美人效劳。”
  我将除了他的死之外的事全都告诉了她,不过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她点头道:“小女子虽不是江湖中人,但从小跟着班子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公子可知道西城百凰?”
  “西城百凰?自然是晓得的。”
  传言说西城百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人间世事凭他掐指一算自能得知,而他早年也算是游历江湖的前辈,对上一辈的是应该更是了解才对。西城是指我国的西乌城,百凰则是他的字,他的名号太响亮,以至于根本没人知道他的原名是什么了。
  “他总是提出一些很古怪的条件……我担心……”我说。
  她却坚定地要摇头:“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再更变了,公子若是怕了大可不必同行。”
  听她这话我笑了:“既然决定陪姑娘同行了,怎会再更变?也别公子公子的叫了,叫我昭晗便好。”
  “那唤我七裳就好了。”她道,“时候不早了,明日还有些事要办,若公子得空,我们后日就动身如何?”
  “云起客栈,随时恭候。”说罢,我回身离开了。
  只叹人生无常,造化弄人,而绯墨的身上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虽然我知道自己与他已没什么关系了,但是潜意识里对他的追寻一直没有停过,就好像少年时他送给我的扇子,即使在失忆后,我也未曾让它离过身,就好像他送给我的玉箫,如今我都留在身侧……真是够傻……
  行在长庭,遇上了一个女子,就是上次在御花园匆匆一瞥的——
  她一身水蓝华裳,月下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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