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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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颜-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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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轻易伤他要害?
  我仍记得他的嘴唇突然离开时那一刹那的凉意。
  那种后悔,延续了两年,让我痛苦得夜不能寐,所以当他再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甚至觉得终于要解脱了——没错,就是天寒灭门的那一次,可我不能让天寒就此没落,所以我的剑尖再一次指向了他……他为何当时没有杀我?是为了像这样折磨我吗?
  而当玄冰玉被我吸入身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的生命就要终结在那里了,但我潜意识里最后悔的那件事,我还是拼了命的想去忘记它。
  于是,当玄冰玉离开身体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的记忆补全了,可我却独独没有能忆起那件事——因为它藏在我心底的最深处,折磨着我的灵魂。
  绯墨,原来真的是我伤了你。
  绯墨,原来我才是那个狠心的人……
  绯墨,现在再谈抱歉,是不是迟了太久太久……
  直到许久之后,我才能从床上下地来走走了,副掌门接管仪式也匆匆办过了,在此期间,我无数次想过要去找他,却又一次次扪心自问:我到底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他?
  七裳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看我,却总是叹着气出去,可能是我的样子实在太落魄,任谁都看不下去。
  我忽的想起了当年一个人烂醉在京城街头的时候,那时候是否也一样如此凄凉?
  因为想起了珺琰,所以我找来陶灼问了问,朝廷竟然出了大事——仲秋,天下大变,朝廷动乱爆发,锦渊王策划许久终于发兵,直取京都。皇上虽早已发现势头并竭力压制,却还是压不住他的野心。
  有人戏称这是本朝开国以来的第二次“君锦之战了”,十几年前的那一次,是锦檀王与君宇帝,这次又是锦渊王与君炙帝。有好事的人特意去查了锦渊王与锦檀王的关系,竟揭发出了惊天大秘密——珺璟原本就不是君宇帝的五皇子,他原就是锦檀王的独子!只因当时真正的五皇子夭折,年幼的珺璟尚且不懂事,在不知何人的劝谏下,珺璟才免于一同遭受满门抄斩。
  那个好事的人虽然被处决了,但却堵不住悠悠之口。
  珺璟素来与洛隐王珺珞关系密切,私交甚好,虽说现在是珺琰的朝廷军占上风,但若珺珞派兵协助锦渊王,那情势就极有可能不妙了。
  我还是撑起自己的身体,走出了许久未踏过的山门,又路过承诏,却已没有勇气停留,不知珺琰如何,且去京城罢。
  白马西风又仲秋,叶落不语,踏碎一片萧条。
  虽然早有准备,但也确实没想到京城外已有十里连营的阵势,京城内估计更是重兵把守。我不可贸贸然闯进去,若出了意外,肯定又是珺琰的一个负担。
  转头去了琉玉山庄,这次却一个人都没有。
  ——罢了,本来朝廷纷争江湖人还是少插手的好。
  回到天寒,却从陶灼七裳那里得到了一封信,无署名,纸质轻薄,还带着幽微的香气。开始我还想七裳身上的香味似乎不是这样的,等我稍稍回忆起的时候,我的手却很没出息的颤了——
  拆开,一张蚕纱,上书极为熟悉又是极为俊逸的字体:
  月满也,巫月薄雾初开时,天涯尽。
  是绯墨……
  我将这信紧贴在胸口,不知为何,感到眼眶热热的。
  他或许并不知道我忆起了从前,曾经那么痛彻心扉的事。
  “是你爱的人吗?”七裳问。
  “可惜我们注定不能白头到老。”
  最近一次月满是九月十五,巫月崖终日浓雾,唯有申时雾散,天涯尽,那便就是巫月崖的最高处,人称那里是天涯尽头,再无路可寻。
  不论如何,他找我到底有无目的,我都要去,而为从前或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只身一人,来到罗盛。
  罗盛,君王朝最美的城市,与他相比承诏还只能屈居第二。
  巫月山,据说住着仙人,有人说就是写出来十大秘籍中带有“仙气”那几本的神仙,传的有模有样的。山高入云,勾月时最为飘渺,可此地山路崎岖,盘松嶙石,偶尔还有狼出没,也少有人到访。
  从山脚往上看,仰得脖子有些痛,脚下施力,跃上一块凸石,又跳,攀上一条怪松,就这样一直往上,我倒没有觉得很费力。要说,这山根本没有路,这种登山的方法已成了公认。不过没点本事的人是不敢这样做的,若是在半途体力不支,若低还好,爬到一半要掉下来,后果我不用说都懂得。
  到山顶总算是难得的平地,走了一会,就是一处断崖,对面还有一座山崖,中间隔了几丈宽、深不见底的深渊。
  正看着对面那从含笑花出神,却感受到了有人的气息。
  转身,直接撞上来人——绯墨,他竟变瘦了许多,原先穿着飘逸的衣服现在看上去竟似撑不住。
  心终于好多好多话想跟他说,张了张嘴,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他直接用唇堵上我的嘴,似乎用舌往我嘴里送了什么,清香中混着血的味道,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也只好吞下。
  他还是没有离开,一直吻到我浑身虚软、呼吸不畅为止——一瞬间,我失神了,我却希望自己就这么一直失神下去。
  他放开我,风掠过雪白的绒草,卷起他的发。
  绯墨的嘴唇有些苍白,右耳上一朵玉樱染上了夕阳的颜色。
  我将手放在他的胸前,那曾经撕裂过的地方,还会痛吗……?抬头静静看着他一双流火般的绯瞳,却深沉如水。
  “寒玉。”他与我的手交叠。
  此时此刻,我不想疑问任何。,只觉得他能再呼唤我的名字已是莫大的恩赐。
  我觉得我该笑,又该哭,可我现在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种表情,只是静静地,仿佛时间已静止。
  这时候他却突然抱住我,我还没等着反应过来,就听到他在我耳边的一声轻笑,挪着脚步,让我们两人换了位置,此刻我的视野范围就是对面的山崖——
  珺琰?!
  我心头一惊:“珺……”
  脖子上突然被施了力道,我的话生生地被噎住。
  绯墨旋身将我揽在身前,手才松了些,我猛地咳嗽起来。
  “你要干什么?”我算得上惊恼。
  他像是在我耳边笑,却并未言语。
  现在朝廷的危机形势根本容不得他离开京城!我焦急地看向珺琰,他却面无表情的死盯着绯墨,似乎生怕他对我不利。
  感到绯墨在我身后直起了身子,风吹起他的发丝到我的颈上,酥酥痒痒。
  我想趁他不注意时奋力一挣,但他竟然纹丝不动,倒是我卡住了脖子,险些背过气去。
  “别乱动。”绯墨在我耳边温柔地轻语,我却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山顶温度太低。
  “放开他。”珺琰的声音像渗着寒气。
  绯墨却笑笑:“宇含笑是吧……你刚才难道没看到他多么荡吗?要不是我让他看到你,他都要攀到我身上求欢了……”
  “绯墨你闭——”我又急又躁,不知道绯墨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却不知动了我身上的哪一块筋骨,痛得我当时就噤了声。
  “你想说什么?”珺琰的声音有了几分愤怒。
  绯墨还是不慌不忙地样子:“让你亲眼看看,你中意的人是多么□。”
  我被卡紧了脖子,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表达着我的感受——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让珺琰误会什么——当然,可能确实不是误会。
  绯墨的一只手已经解开了我的衣带,山顶的风凉到彻骨,直刮着我的腿过去。
  “不要……”我嘶哑着说出这句话。绯墨却似没听见,继续剥我的衣服,我挣扎着却一直逃不开,珺琰在对面几乎嘶吼出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拉扯到腰间,□的隐秘部位也几乎要露出来了,可我的心里却满满的都是抗拒——绯墨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想让你去死。”绯墨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很轻,却弥漫着残忍。
  珺琰没有动,似乎呆住了。
  让珺琰去死?绯墨你到底在设计什么?!
  被风刮得冰凉的胸前突然贴上了一片温暖,我忍不住闷哼了声,脖子上又传来湿滑酥麻的感觉——绯墨的舌头挑逗起我的神经,灵活的手指已经蹿到了我的胸前开始揉搓。
  “不……”今日大概是我头一次对绯墨说不的日子吧。
  他忽地在我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我惊呼一声,他的一只手若即若离的从胸口一路往下,舌头也开始攻占我的耳朵……抵挡不住的快意已经让我双腿发起抖来。
  珺琰……不要看……珺琰……闭上眼睛好吗?朝廷需要你,百姓需要你,别在这里看我了好吗……?
  “下一刻,他可能就会被我推下去……”绯墨笑着说,“还是说你想在这看完一场香艳的戏?”
  “住手吧。”对面的珺琰突然开了口,绯墨的手指就停在我的小腹上。
  作者有话要说:黑化的墨儿……我会说我对渣渣情有独钟么… …


☆、诀别

  珺琰看向我,目光是无限的苍凉,正如天边流云卷舒,无意中的悲凉。
  “不!珺琰!”我终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一句。这样的事……怎么值得他真的送死?
  他的眼神愈加绝望,表情却一直是笑着的,衣袂被风吹起,魅惑、却又凄凉无比:“绯墨,你若让他受到一点伤害,我就算是化为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珺……”我还想再阻止他,却突然被点了哑穴,愈发觉得自己无能为力。而绯墨还是云淡风轻,似乎对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珺琰渐渐抬手,冲我扬了扬嘴角,笑的极决绝。
  我觉得自己已几近窒息——我知道他要做什么!火元素!他要自焚?!
  绯墨这时却拉好了我的衣服,一言不发,而我的眼睛却再也挪不开:珺琰周身燃起了火焰,而此时天边残阳,也似落火。
  天地极处一色。
  风中也似滚浪,烧灼了的含笑花瓣枯萎入泥,他是在浴火,火像地狱中勾出的魂魄在乱舞,凄厉绝望,四野穿行的风舞起了浓浓的艳烈——云、火、血,红色的,一切一切,模糊了视线,再也看不清珺琰的眉眼。
  眼前蒙了层雾,一切都像一场梦,还来不及去告别,却已物是人非。
  漫长的时间像是过了一个甲子,我感觉自己所有的年华都这么逝去了——雾散,花瓣焚成灰,枝叶尽断根,可怕的梦却未醒,最后看清的是珺琰的唇,他是在说:昭晗,我愿将我一生的繁华都交与你。
  身后的绯墨手一松,我一下瘫在地上,眼泪再也止不住,声音却一点发不出,只自己哭得气短。
  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一定是上天在惩罚我,我从不珍惜眼前,只知事过境迁后再悔,却已一切无用。
  “咳、咳……”突然被解了穴,我咳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曾经执着于绯墨,没有特意去感受珺琰的好,而现在他去了,我的心里却似有千蚁啃噬,痛苦得不能自已。
  绯墨蹲下来抱住我,我已无力再多想,万念俱灰,只有一种心死的感觉——
  我猛地推开他,他还未及反应,我便纵身跳下巫月崖。
  此时,天已黑,天边的满月正似玉盘,冰蟾皎皎、冷月清辉,当火熄灭、夕阳退去,这世上的一切原来都是那么凉。
  这一生,从来没有如此绝望。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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