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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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颜-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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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莫失机会,快一起上灭了他,然后踏平若绯宫!”
  


☆、樱语

  众人雪亮的兵刃已经摆好了架势,像群豺狼虎豹般逼近。绯墨看似要坚持不住似的,我看围攻之势已成,心中悲凉,却觉得他这是罪有应得,便不再愿意在此地停留。这时一顶大辇吸引了我的视线,也有不少人都前前后后注意到了那边。
  大辇遮着几层白纱,被风轻轻吹起,他前面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开口,对着江湖众人朗声道:“我们宫主想亲自处理他,不知各位前辈可否行个方便?”
  “你等何人?”我停下脚步,望向那里。
  “玉炙宫。”
  叫嚷着杀上前去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玉炙宫,江湖上的新秀,势力像是平地而起,以破竹之势杀进江湖,去年冬季的武林夺标,前十名内的排行有三个就是玉炙宫的人——这对于一个江湖上的新门派几乎是不可能的,竟把几个大门派纷纷踢了下去。
  关于宫主的身份也是众说纷纭,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相貌,亦未听过他的声音。甚至连他的姓字都鲜有人知。
  但有人猜测他面貌可怖,见不得人,估计八成也是个哑巴,这是,就是这样的人带领着开始的十数人在复杂险恶的江湖上展露锋芒。
  玉炙宫从未表明过自己的立场,如今却也来参加讨伐行动,难免引人侧目,但他既然来了,估计就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在这种场合,江湖新秀似乎没有说话的权利吧?”有人说。
  “玉炙宫想来尊奉实力为上,前辈若得空,回头我们大可比试,但在这个场合,前辈还是不要跳出来搞内讧,像个跳梁小丑般惹人耻笑。”那人说话彬彬有礼,却愣是把刚才的人说的哑口无言。
  我看到南轻蝶速速到了绯墨身侧,点了他的几个穴为他止血。似乎在他耳边说了声么,面露忧愁。
  难道若绯宫真的是撑不住了?
  我看了看那堆尸体,不只有正派人士,也有若干若绯宫的弟子,来时倒没注意看,如今看来,双方都是损失不小。
  我还想与玉炙宫那帮人攀谈,这时,一抹蓝影却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作出防御状态。
  “离掌门,可否与我一行?”蓝夏风的目光中像是带着钩子,犀利到能将我割下肉来。
  他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这才是真正的蓝夏风。
  一群人将他围住,他依然立于原地,表情无任何变化。
  我扬扬手,示意他们退下:“请。”
  他点头:“与我同来。”
  他的身法极快,像是乘着风般,但以我的功力还能跟得上他,便运起轻功,紧随其后。
  他是否会设伏我不得而知,若魅扬是站在他们这边并想夺我性命的话,我孤身一人,几乎没有能反抗的能力——但我还是跟着走了,只是出于一种直觉。
  “停吧。”蓝夏风在一片落叶中停下了脚步。
  我站定,附近一片秃林败叶,但没有人迹,我刚想开口:“你……”
  他回头狠狠看我,眼神比刚才冷了不知多少倍,猝不及防,他猛地甩了我一耳光,我险些没摔倒在地上。擦去嘴角的血痕,我完全被打懵了,诧异地看向他。
  难道是在正派面前不好出手,到这里来泄私愤?
  他冷冷地看着我,显然不准备给任何回答。
  “啪!”他毫不留情,又是响亮的一耳光。
  我一阵晕眩,被这一下的力道打得滚到了地上,还好他没用内力,要不他若像刚才那样突袭,我半张脸得陷下去。
  “你发什么疯?!”我吐出嘴中的血沫,声音还有些含糊不清。我知道自己并非打不过他,但如果那样我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这都是你欠宫主的。”他居高临下,眼神带着愤怒。
  “欠他的我也都还了,如果说每次在精神上的折磨都不够的话,让他来啊!来拆我的骨头、拔我的筋啊,若果这还不够,你说他怎样才能满足?!”我喊起来。
  他的目光像是结了冰:“你还?你还得起吗?你是不是就吃准了宫主不会对你怎样才会这般肆无忌惮?”
  “滚吧,”我也不顾什么了,怒从心生,“别说你不知道他做了多少亏心事,迟早要遭报应!”
  “很好,你这眼神,”他冷冷地笑了起来,“宫主看到也该欣慰了。”
  “你什么意思?”我云里雾里的,刚才脸麻了,现在火辣辣的疼起来,估计马上就要肿成猪头,“我的事根本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强烈的窒息感,但我还是装作根本不在乎。
  “宫主为了你,经脉已乱,即使是最好的结果也会削去三成功力!”手上隐隐都泛起了青筋。
  我看他的样子不像在说谎,可我还是往后退了退:“荒谬!”
  普通人若是因外力被夺走三成功力,估计基本已经活不成了,因为人体经脉息息相通,若某处被截断,内息无法流通,可能会直接暴毙身亡。而像他这样内功深不可测的人,三成功力对常人来说已如汪洋大海,若这是真的,他怎会安然无恙?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端倪,但是宫主的身体状况已是极坏,我们也劝阻过他许多次,可他……你以为靠那几个破剑士就能近了宫主的身?你以为凭你就能威胁到他?”他瞪着我,“他只不过想让你当英雄!”
  “你……”我的呼吸紊乱了起来,“别在胡言乱语了,怎么可能!若这是真的,他、他又为什么……”
  他一定在骗我,绝对是绯墨又在设计什么该死的阴谋。
  “都是因为你!”蓝夏风愈发有些声嘶力竭,眼眶竟也有些红了。
  “因为我?”我心中已是一惊,完完全全地傻了眼,不相信他还能因为我而做出什么好事。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寒殒疾,自古便是无药可医,但宫主有次受伤,右护法取了宫主的血来尝试配药,竟然研究出了解疾之法……”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曾在他桌上见到过一张药方,原来那当真是南轻蝶的成果。不过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只有是修炼过《绯樱式》的人,他们的血才有这样的效应。而当时宫主大功未成,只能延缓这种病症,想要彻底解除它,必须要修炼到最后几式……但是,这武功确实不是什么正路子,想要冲破最后的屏障,还要以亲人之血来祭。”
  寒殒疾,那又与我何干?他练他的绝世武功,若是出了差错也是咎由自取!
  “你还不懂?”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你以为宫主他取玉、娶亲都是闲来无事才做的吗?!你连自己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吗?!”
  取玉……若以灵器为辅,确实可以加速功力精进,但那对自身绝对是极大的负担。
  听他这么说,我这也猛的才想起自己经常无故感到身体发冷,四肢僵硬,像是快死了般,但从来无暇去顾及,只当自己心神俱疲……当年跌入绯寒池,不过区区凉水而已,我这练武之人竟然也能昏过去,在京城街头感到奇寒刺骨、前几日在天寒我刚刚找回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时,也是几近昏厥,那时却也只以为是自己受不了巨大的刺激,难道是这样吗……
  我一下有如醍醐灌顶,头皮一阵发麻,心脏像是被勒紧,越是跳动,就勒得更深,疼的撕心裂肺。
  这样的事实,让我怎能接受?所以我选择自欺欺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他哼了声,眼中尽是嫌恶:“你这种人让人看了就心生厌烦。”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函扔到我怀中,冷冷偏过头去,站了没一会,就转身离去了。
  我低头拿起那信,看着信封上的字:遗笔。
  登时我就下了一跳——这是绯墨的字,他难道已经做好一去不复还的准备了?
  我稳了稳心神,拆开了信件,白纸黑字,抖开:
  “寒玉:
  若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能在你身边了。今生不能偿还的,便等下一世吧,可若真有三生三世,我只愿守你安稳,再不像如今这般风雨半生,还不顾一切地扭曲了你的人生——其实你一开始并不想站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吧?所以你一定很恨我。
  一切的事情,想必左护法都已经告诉你了,曾经的事情你若觉得痛苦便尽数忘了吧。忘了我们之间的纠葛,忘了有我这个人,你肯定会活得没有如今这般受尽折磨。本来我还想让你因为恨而永远记住我,可我后来才发现,你若真的恨我,我却是受不了的那个人。
  有时候我真的有些后悔,为什么在你忘了以往的事时我却又去找你,让你又卷进来这重重黑暗。
  我灭杀天寒之时,你的痛苦我都看得到,但我不能手软,你在离天啸的控制下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天寒派的人在离啸天的引导下个个对你心怀叵测,我杀他们,不过为你绝后患。你若不信,便只当我胡言。
  寒玉,本是有许多话想对你说,想跟你好好解释我们之间的一切,但每次遇到你,我到嘴边的话总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或许你只当我又在哄骗你罢,我不知为何看见你与别人在一起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你却从来不管我做这些的目的。是啊,我这样阴晴不定,又怎会让你信任?
  或许此去我将不会回来,但有一点我想告诉你,寒玉,你知道樱的花语吗?——纯洁、希望、还有……等你回来。
  其实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可你不曾看见。
  绯墨。”
  作者有话要说:QAQ……


☆、执念

  不知什么时候,信上出现了斑斑水渍,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漉漉的一片,连脖子里都是浸湿了一片。
  为了练功取血,他娶了季若谷。
  为了取玄冰玉,他数次推开身边的我。
  为了让我活着,他宁愿让我恨他,自己与天下人为敌。
  可他却从未给过我保护他的机会,我估计若不是蓝夏风看不过去将这封信提前交到我手中,我估计就会后悔一辈子了。
  当年在巫月崖上,那深深的吻,是他将自己的生命全部留给了我,难怪那时他那么消瘦,脸色是那样苍白,可我不曾发现,他眼底所有的温柔。而当时我又捅了他一刀,恐怕他的心早就已经满目疮痍了吧。
  而我这才想起,当时他的眼睛那样晶莹,是因为他的眼中有泪,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我看到他的神色是那样的痛苦,可我当时满心都是恨意,怎会再去想他为何露出这样的神色?
  我攥紧这几张纸:笨蛋绯墨,你这样自作主张,真是讨厌死了。
  我站起身,却已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但我还是拼命地往回跑,好几次因为视线模糊而被树枝绊倒,浑身狼狈不堪,但我不敢停下,我怕迟一刻,这封信里的内容就真的成为的他最后说给我的话。
  我好不容易跑了回去,却刚好看到柳虔生举剑刺向绯墨,他是江湖上的老前辈,武功内力都属上乘,若绯墨此刻接他一剑,定命不久矣。而若绯宫其他人都在缠斗,连两大护法都脱不开身来。
  蓝夏风杀红了眼,想要冲到绯墨这边来,可是刚杀开一个口子又有人冲上去,他的身上也已经是伤痕累累。
  ——我的脑子瞬间空白一片。
  “咳……”他会不会感到懊恼?自己拼了命想要救的人根本不珍惜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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