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皇帝(完结)作者:王亚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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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皇帝(完结)作者:王亚伦- 第1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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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佑微微皱眉:“寅时三刻?”以前听陈奕诚说过,这真是宫禁换防之时,想想又问:“赶车者是谁,车上还有何人?”

  侍卫队长答道:“赶车之人乃是黄易自己,车上堆满书籍,并无旁人。

  “车上没有旁人?”赵佑冷哼一声,目光凌厉,声音贸然拔高:“你确定,车厢里只有书,没有人?可命人上车仔细搜查审视,无有纰漏?”

  侍卫队长吓得冷汗涔涔,憋屈道:“当时梅卫尉也在现场,是他亲自检查放行的。”顶头上司与那黄易有说有笑,一副熟捻模样,他只是个小小队长,又能如何?

  赵佑合上卷目,交给梁松,沉声道:“走吧,随我去见父皇。”

  以往宫廷防卫都是陈奕诚在安排,一切严明有序,井井有条,之前他调离帝都,防卫事务便交由卫尉梅澄接手,这梅澄是令妃亲弟,因为自己外甥在分封中所得甚少,对此心怀不满那是显然的,再加交接初始,不管有心还是无意,月清宫的防卫上都难免有所懈怠。

  还有黄易……

  一想起这个名字,他就觉得头疼不已,黄易跟随老师多年,为人谦逊守礼,做事勤快利落,又与小乐子是同乡,彼此相熟,要说他有什么问题,实在不愿相信。可是为何他在事发之前正好提出要请假回乡,又为何在事发次日恰巧驾车搬运书籍出宫?

  并不愿意怀疑他,但是这太多的巧合重合在一起,反而成了疑点。

  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呢……

  乾清殿,天子赵文博高坐御前,脸色灰暗,神情凝重,赵佑立在他身边,盯着下方之人,陷入沉思。

  大殿下,卫尉梅澄垂首跪拜在地,满心忏悔:“臣当时想那黄易是太傅身边的人,也就没太注意,粗略查探之后就放了行。臣玩忽职守,以致五王子走失,自知罪责重大,请陛下革去臣卫尉之职,改任他人吧!”

  赵文博淡淡点头:“五王子之事改由廷尉梁松负责追查,梅澄就在府中认真反思,听候发落。”

  梁松行礼:“臣遵旨!”

  待两人退下,赵文博转过头来询问道:“梅澄之过,你怎么看?”

  赵佑叹一口气,实话实说:“不瞒父皇,孩儿在来时路上,对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

  “哦?”

  “孩儿与梁大人查遍宫禁进出记录,发现只那日早上的出行记录存在问题,元儿应该就是在那时被带离出宫的。不过在孩儿看来,梅大人也就是看在老师份上,对黄易有所放松,才酿成大错,这并非他的本意,只是一进疏忽,父皇对他的责罚已经足矣。”

  陈奕诚离京回营,自己与小乐子也出行在外,恰逢宫禁侍卫清晨换防精神相较涣散之时,潜入,掳人,上车,出宫,一系列行动计划周全,严密无缝,这幕后之敌步步算准,势在必得,其实力可谓强大!

  就算没有梅澄的疏忽大意,对方也会另想办法抢出宫去,元儿不见得就能安全得救。

  与其停步不前追究责任,不如群策群力全面搜寻!

  时间,就是生命!

  赵文博赞许点头:“你能这样恩怨分明,朕甚感欣慰,朕事发当日就召见大将军,已经令其调出骑兵四千,步兵四千,分四路分别向帝都靠拢,驻扎城外东西南北三十里,原地待命;同时宫中加强守卫,各宫门增加人手,严密查检进出情形,不漏下任何可能;另外朕手下所有的斥候都派遣出去,探听消息,随时回复。”

  “孩儿也已通知江湖上的朋友,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元儿的下落。”

  小乐子已经着手安排,调集邪队在帝都的所有人手,追查到底。

  如此一来,在朝在野,强强联手,便如在帝都内外扯开一张严密大网,任他是谁,终将插翅难飞!

  设想虽好,然而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从最终的信心满怀,到后来的逐渐失望,再到心烦气躁,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又忙碌一天,去正殿看过母后,回到寝宫等了又等,直到夜幕降临,小乐子才慢慢踱进门来,俊脸上隐现倦色。

  赵佑揉着额头,满心期待望着他:“邪队有消息回来吗?”

  小乐子目光闪烁着,轻轻摇头:“对不起……”

  赵佑听的叹气:“怪不得你,父皇的斥候全部出动,也都没有讯息回来。我真想不通,何时出来个这样强大且神秘的对手……”

  羽林郎已经将京城所有人家细细搜寻过,再加上邪队势力的渗透,帝都城已经暗中被掀了个底朝天,却还没能找到半点消息,实在让人费解。

  唯一追查的一点有用的讯息,是关于黄易的。

  手里是一份黄易的背景资料,江苏人氏,家境普通,父亲是私塾先生,母亲只是个小妾,从小在家没有地位,十三岁就自己到京城求学,勤奋好学,安分守己,凭着几分毅力做了秦俊杰的书僮兼随侍,借助秦府,形影不离。

  这样的人,身家算得上清白,为人也还简单,既无野心也无动机,不可能参与到绑架皇子的事件中去。

  据太傅秦俊杰上报,黄易自从那日留在宫中收拾书籍物事,原本说好第二天一早运送回府的,谁知却不曾出现,从此踪影全无。

  而他的画像被派送到帝都城城门那里,守门军士皆是摇头,声称近日未曾见过此人出城。

  或许,他只是被那贼人劫持当做车夫,利用完了之后就已遭遇不测?

  一阵风来,吹得烛火晃来荡去,不知摇曳。

  小乐子起身关窗,正在动作,忽然听得他低喃:“好冷……”

  “是,看样子夜里可能会下雪。”

  “天这样冷,不知道元儿过得好不好?那些绑他的人,有没有给他穿暖,给他吃好……”

  赵佑喃喃念着,声音有些哽咽,忽然手掌一凉,被他紧紧握住,不觉一怔:“你的手怎么这样冷?”

  小乐子低头,摩挲着他的手背,手指渐渐回暖:“手上沾了泥,进门之前去洗了下……现在好了吧?”

  赵佑嗯了一声,靠在他胸前,缓缓闭眼,只觉得浑身乏力,身心皆疲。

  “小乐子你说,是不是我不该当这个太子?如果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元儿也不会被掳,不会出事……”

  “别多想,不关你的事。”

  “是我……一定是我连累元儿……”心中的沉郁与不安越来越浓,双手揪住他的胸襟,气息奄奄,瑟瑟发抖:“若是元儿有什么事……我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不是你的错,有错,也是我来承担。”

  “小乐子,我心里好难过……”

  “乖,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神智昏昏,恍惚中感觉他断断续续在说:“相信我……我会把元儿找回来的……相信我……”

  “信我……一定要信我……”

  “信我……”

  夜里一直睡不安稳,噩梦无数。

  早上醒来的时候,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有破碎的肢体,有鲜红的血,有湿漉漉的汗水,以及面上冰冷的泪,还有他在耳边细微的抚慰声。

  信我……信我……信我……

  那低沉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响了整整一夜,赵佑有丝恍惚,看着自己身上干净的内衫,汗渍全无,浑身舒爽,想必是他为自己清理过了。

  “小乐子?”一边坐起一边环顾四周。

  卷目还原,案几的书籍摆放得整齐有序,床边中衣外袍腰带叠放码好,唯独少了那道颀长的身影。

  连喊了几声,才有人在门外回应:“小乐子说奉了殿下旨意出宫办事,天还不亮就走了。让奴才进来服侍更衣,可好?”是小桌子的声音。

  “嗯,不用了。”

  赵佑起身,自行穿戴整齐,回头往枕下一摸,毫不意外摸到一张信笺,上面只寥寥数语写着:好好歇着,等我回来,千万不要出宫,切记。

  字迹凌乱,力透纸背,并不若平时一般工整,显然是留言之人临时起意,贸然离开。

  第219章 步步为营

  将信笺慢慢折好收起,不由轻叹一口气。

  知道他心疼自己为元儿之事连日奔波,但是时间不等人,元儿不知身处何方,多伊始便多一分危险,自己又怎么停歇的下来?!

  ,元儿被掳一事只在小范围内知悉,并未外传扩散,所有寻找查探都是秘密进行,但不管是禁卫军的缇骑出动,还是日语神教的邪队查访,都没有丝毫讯息传回来。

  思来想去,想得头痛欲裂,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谁,能动用这样周密强大的力量,来自己,甚至是整个赵氏王国王朝作对。

  是谁,到底是谁,绑架元儿,意欲如何……

  “殿下?”

  廷尉梁松的一声轻唤,拉回他散落的思绪。

  赵佑揉了揉额头,顿住脚步:“这几日查来查去也没什么用,我们还是分头行事吧,你去各处城门巡查,我去别处碰碰运气……”

  梁松虽有不解,也不敢拂逆,只行礼称是。

  跟梁松分手出来,赵佑回寝宫换了身艳红锦袍,额悬明珠,腰挂美玉,继续扮作昔日风流不羁的纨绔子弟,唤来小桌子去备车。

  小桌子立在跟前,嚅嗫道:“小乐子早上走的时候留了话,要奴才务必把殿下留在宫里,说是外面危险,哪儿都别去。”

  这家伙,人都走了,还给他留了个看护?

  赵佑笑了笑道:“到底他是主子,还是我是你主子?”

  “当然是殿下。”

  “那就对了!”赵佑拍下他的肩膀,肃然道:“赶紧去准备马车,要是误了我的大事,我饶你不得。”

  小桌子无奈,只得照办。

  待他上了马车坐好,小桌子在车前询问:“殿下要去哪里?”

  “去……去秦府。”

  在此乱无头绪的时候,或许去请教下老师,会对寻人之事有所帮助,顺便也可以问问黄易的情况。

  马车晃晃悠悠起步,出了宫门,一路穿街走巷,最后停在府门前。

  赵佑下得车去,叩门半晌,才有一名老者前来打开门。

  “请问你找谁?”老人粗布衣袍,面相陌生,一副老眼昏花的情态。

  赵佑朝小桌子摆下手,上前道:“我有事要见秦先生,麻烦老人家通报。”

  老人摇头道:“公子来得不巧,先生出门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出门了?”赵佑愣了下,言道:“无妨,外间风大,我们在这里等等就好。”

  老人有些迟疑:“这……”

  “我与先生交情匪浅,并非外人,我就在这屋里坐会烤烤火,等着先生回来。”赵佑说罢,绕过他大踏步走进门槛,轻车熟路,径直朝大厅而去。

  老人见他衣饰华丽,姿态自然,想来所做不假,也就由他去了。

  厅内炭火未生,颇有些清冷,赵佑搓着手坐了一会,实在忍受不住,站起来左右翻找,也没找到生火工具。

  出了门,房前屋后看了看,不见着有人,于是慢慢朝院落深处走去。

  没走几步,便听得有人用微哑的嗓音絮絮叨叨,低声咒骂:“年轻人,怎地这样不爱好……”

  但见前方小屋房门半开,那老人拎着扫帚簸箕之类的物事从里面出来,一不留神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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