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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服气是以,那好,起来再喝,再抱十坛来如何?”
“张将军!张将军!”他的手下生怕他再口出狂言,赶紧去推他。
“别摇了,摇得我头晕,让我睡会,就睡一会……”他嚷着,没多信就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鼾声。
赵佑哈哈大笑,豪气万千,将最后那坛酒抱起来,望着陈奕诚挑眉道:“不好意思啊,陈将军,今日我酒瘾犯了,把你军中的酒都喝光了,改日我百倍赔给你!”
“赵监军客气。”陈奕诚暗地松了口气,看着他交一坛酒饮个清光。
帐内静默了一会,顿时欢声如雷,有人带着高叫:“赵监军,好样的!”
众人接着齐唤“赵监军,好样的!赵监军,好样的!”
赵佑面颊微烫,听得意气风发,这样的感觉,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想起在南越终日醉倒屈辱不堪的岁月,脑子一热,血气沸腾直冲上顶。
将酒坛往桌上重重一放,他叩响木板,放声高歌。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各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对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众人听得痴然怔住,虽不太懂那歌词中的含义,却仍被其中沉郁悲壮的曲调所吸引,精忠报国的情怀被抒发到极致。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踏破贺兰山缺!
次日一早醒来,听说张义明还大醉未醒,赵佑好笑出门,路上遇见隐奕诚,两人一同往边界的方向走去。
赵氏王国与大美帝国边境并无界碑,以一条干涸的深沟相隔。
站在沟边,但见顶上碧空万里无云,远处苍穹如海,风沙似浪,有一种独寂的静默的韵致。
“好美……”
赵佑一进看得兴起,不知不觉往前走,没走两步,忽而停下,瞪大了眼,指着远处天边,嘴唇颤抖着低叫:“啊……”
“怎么了?”陈奕诚闻声而来。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他看到一座高大怪异的城楼狐零零立在远方,城楼下是一处碧绿的水池,城门虚掩,有人缓缓推门而出,以一种无比缓慢的动作向前行走,近乎蜗牛搬挪移到水边,慢吞吞也水入罐,仰头而钦。
这城门离水池看起来也就一丈之遥,这人的一系列动作却总共花了足足半个时辰,甚至更长,整个动作过程不管陈奕城怎么叫他摇他,赵佑都是盯着那景象目瞪口呆,一动不动,直到那人起身回返,身影慢慢陷入城门之中,他才如梦初醒般叫出来——
九日皇帝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海市蜃楼
“哈哈,终于又见到你了!”
赵佑的心快活的好似要蹦出来,赶紧朝身后远远跟着的小桌子喊道:“快去叫孟轲来!快!”
是铁士,没错,就是他!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邪队在沙漠里找了好几个月都没发现,他一来这军营就看到了,不叫天意叫什么?
这小子,感情是躲在这城楼里享福呢,乐不思蜀了!
听到他的叫声,陈奕诚剑眉一挑,很是诧异看着他。
“我以为,老师在课堂上讲过这些幻像。”
“幻象?”赵佑张了张嘴,看着天边清晰如斯的城楼,再看看他,眼珠快要蹦出来:“你说这是幻象?”
是了,老师泰俊在授课时曾经提到过,在大美旁边与赵氏王国边境的浩瀚沙漠“死亡之洲”,有时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幻象,不可当真,当时他打瞌睡,只大致有个印象,也听没得太仔细。
可是,刚才他明明看到铁士,就连他唇角抿紧的神态,眉宇间那丝倦色,都看得清清楚楚,并不像是幻觉!
陈奕诚点头:“不错,楼台宫殿,类似景致,我们这里经常出现,每年这个时候都能看到,并不稀奇。
“怎么会……”赵佑脑光里灵光一闪,忽然间想到一个词,啊的一声叫出来,“难道是……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
老天,他竟然能亲眼看到海市蜃楼!
也就是说,他所看到的近在咫尺的人物景象,其实并不在此处,而是一种遥远的虚像,他能看见他的样子,他的动作,却不知他身在什么地方!
“老师称之为蜃景。”陈奕诚张口吟出泰俊杰所写的记载:“大美帝过沙海中时有云气,如宫室台观,城堞人物,车马冠盖,历历可睹。”
“海市蜃楼……蜃楼……”
赵佑在脑海中翻找着相关的记忆,好像是一种因光的折射而形成的自然现象,远处的光鲜通过密度不同的空气层就发生折射或全射,这是可以看见在空中或地面以下有远处物体的影像,这种现象多出现在沿海一带或沙漠地方。
光线折射现象……
折射……
他看到的,虽然只是光线折射形成的一个虚像,但如果没有一个实体的话,须向又从何而来?
赵佑越想越是兴奋,也不管陈奕诚懂不懂,对着他大胆提出设想:“也就是说,一定要实际上真有那处地方,真有那样一个人,我们才会在海市蜃楼的现象中看到……”
他们看到的影像,现在看来就在眼前一里远近的地方,而实际的距离,说不清楚到底有多远,甚至远在千里之外,不可追寻,不敢想象,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个地方是这世界上一定存在的,所以才会产生相应的虚像!
陈奕诚听的似懂非懂:“你到底再说什么?”
“看见没有,城楼下面的那个人?”赵佑指着铁士道:“他是我在沙漠里失踪的朋友,我这回来,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为了找他。”
“可那只是幻象……”
“那不是幻象,真的有那个地方,只是离我们太远,一时半会到不了,但是他始终存在,不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那地方,找到他…”赵佑勉强压抑住心底的激动,手指比划着,是这把海市蜃楼的原理简单解释给他听。
陈奕诚文武双全,才智过人,算是年轻一辈中的精英了,但这些现代科学太过深奥,赵佑废了很大的劲,才令他明白其中原由。
“竟有这样的事?你从哪里知道的?”他看想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这些东西,就连见多识广的老师都说不出所以然来,他一个久居皇城的尊贵皇子竟知道的这样多,不得不让人心生疑惑。
赵佑一笔带过:“我是从宫里珍藏的古书上看到的。”
陈奕诚对这样的答案显然不满意,继续追问:“哪本古书?书名是什么?作者是谁?”
“好啦,都说是古书了,扉页都撕坏了,就是个残本,哪里还有什么书名作者,再说了,我都是许多年前看过的,兴许早被虫蛀得成一堆纸屑了!”赵佑按住他的手背,正色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我?”
“自然是信的。”陈奕诚叹气,相处时间越久,接触的越深,越是觉得他身上有太多的谜团,这种感觉不能说是好,面对他满是希翼的水眸,他放弃追查,缴械投降:“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让我想想。”赵佑转过头去,定定望着天边的城楼,不知为何,总觉得那造型和建筑风格看着有些眼熟,或许大美帝过的宫殿屋舍就是那般模样?
而在那城楼下,铁士还在缓慢挪动着脚步,如年迈休衰的老者一般,朝城门的方向行进。
平时骁勇如狼的他,行动怎么会那么慢?难道是应为虚像的缘故吗?
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景象,凝神细看,赵佑又发现一个问题。
那偌大的城楼上光秃秃的,没有一面飘扬的旗帜,没有一个巡逻的人影,城墙上空没有一只鸟,水池里没有一条鱼,显得那般静默孤寂,死气沉沉,除了铁士,就只有一座孤城,一潭死水。
若不是看见他在缓慢移动,他几乎以为,那就是一副静止的画!
为什么会这样?
“你可知道这是哪里?”他指着城楼问。
陈奕诚虽然武功高强,内息深厚,眼力却远不如他,看了许久才摇头道:“不知道。”
赵佑想了想又问:“这样的景象,经常都会出现吗?”
“每年夏末就会出现。”陈奕诚顿了下,盯着景象里的人影道:“不过我记得以前只是座孤零零的城楼,这人像到时头一回看见。”
“这不奇怪,他也是半年前才在沙漠里失踪的……”话没说完,就见李一周飞般奔来,在他身后,孟轲与小桌子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殿下,出了什么事?”
赵佑赶紧把孟轲拉过来,指着那景象中的人影道:“快看,铁士在那里!”
孟轲的眼里比陈奕诚又差了一大截,瞪视了半晌才勉强看清,讶然道:“他一个人在那里做什么?其他人呢?”
赵佑长吁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只有先找到他,才能问清情况。”
说罢看向陈奕诚,却见他拉着一名士兵过来,耳语几句,那士兵匆匆朝营帐奔去,没过一会,又带着另一名士兵过来。
“这是我营中眼里最好的。”陈奕诚简单说了句,唤那名士兵过来,连番发问:“小任,你来说说,这城楼最近出现的是不是很频繁?景象里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名唤小任的士兵望了望不远处,回想了下答道:“也不多,一共不到十次,我记得是在三四个月之前,那个人突然就出现在那城楼里了,当时我觉得稀奇,还叫了很多弟兄出来看,他们眼神不好,还笑我眼花呢。”
赵佑问道:“他在里面都干些什么?”
小任答道:“他有时是在门边,有时是在寻水池边上,半天一动不动,好像是在发呆。”
赵佑又问:“你看到过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小任摇头道:“没有,有时没人,有时就看见他一个人开门出来。”
赵佑又问了几句,也没问出太多的情况来,这不多时,就见前方风沙滚滚,那城楼一下子消失了!
“怎么回事?他不见了!”孟轲着急呼道。
赵佑咬着唇没有说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陈奕诚看他一眼,解释道:“以往也是这样的,一旦起风,那景象就消失不见。”
军营集合的号令响起,众人各怀心事往回走,陈奕诚与李一周大步走在前面,赵佑放慢脚步,把孟轲拉到一处营帐背后。
“邪队弟兄是否都到为了?”
“是,都潜伏在军营四周,等候主子下令。”
赵佑沉吟道:“让他们原地待命,小心谨慎,这事我在想想,没我的命令,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轻举妄动。”
“是,主子。”
一日操练结束,吃过晚饭,赵佑没有像以往那般坐在帐中挑灯夜读,而是唤了陈奕诚与李一周,三人又走回那办沟处查探。
夜幕下的沙漠是平静的,深沉的,满天星光下躺着一座座静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