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皇帝(完结)作者:王亚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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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皇帝(完结)作者:王亚伦- 第3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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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在啊。”赵佑坐在马上低喃。要他怎么跟他们说,他不是归来,只是路过。

  不仅是陈奕诚,还有李一舟、孟轲、张义明,一个个奔上前来,下马行礼。

  “是啊,陈将军他们在这等候多日,总算是把陛下等来了!”

  “陛下不知,奕诚这几日总说眼皮跳,心慌意乱的,我本是要去葫芦谷研究瘴气之毒,也只好先缓一缓,小心陪着他,既然陛下来了,我也就该功成身退了。”

  “陛下一路车马劳顿,城里已经安排了酒宴,就等着给陛下接风呢!”

  听他们兴高采烈,七嘴八舌说着,赵佑勉强笑了笑,翻身下马,陈奕诚一个箭步抢上前来,替他挽住辔头,将马儿拉到一边。

  迎上他明亮喜悦的眼神,赵佑不由的心底低叹一声,千回百转。

  乱了,太乱了……

  酒宴设在风离城最最有名的酒楼,两月不见,这城里街道整洁,秩序井然,过往路人衣着光鲜,眉目舒展,全无当初颓然之相。

  看来孟轲这个城主当得不坏,为人处事的水准比起在日月神教有过之而无不及,已经能独自撑起一片天地。

  赵佑一路暗自点头,心头微动,在进门前偷偷拉了孟轲一把。

  “陛下?”孟轲诧异地问。

  “若有门人结交奸人,放任恶贼,置弟兄生死大仇于不顾,依照本门规矩,当时如何惩罚?”他低声问道。

  孟轲微怔一下,喃道:“倒没这一条,不过依照相近条例,该由执法弟子予以鞭笞之刑。”想想又补充句,“视情节轻重,三鞭起始,九鞭为限。”别看鞭数不多,那行刑的长鞭乃是牛筋制成,还生有倒刺,再加上那特地选出铁面无私的执法者,一鞭下去便叫人皮开肉绽,生生晕厥。

  赵佑低声诅咒了句,孟轲没听太清楚,正欲询问,却见他已咧嘴一笑,跨进门去:“过些时日朕要回去帝都,到时会提前通知你,你就跟朕一起吧。”

  陈奕诚正好在门边接应,一时听得真切,剑眉皱起:“过些时日?陛下难道要在风离城小住一阵?”

  赵佑摇头了摇头,进去主位落座,铁士自然是坐他身边右侧,陈奕诚则带着一脸困惑坐在他左手方位。

  眼见风离城中诸将都在,赵佑笑了笑,举起酒樽:“诸位辛苦了,这杯酒,该是朕来敬大家!干!”

  “谢陛下!”众人齐齐端酒,高声回应。

  赵佑一口饮尽,放下酒樽,冷静说道:“战事虽告一段落,但朕暂不打算回国,而是与大美帝国皇帝陛下去趟宋氏王国。”

  砰地一声,酒水洒出,陈奕诚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变了形。

  “你们……什么意思?”陈奕诚不看他,眸光朝铁士射过来,声音压低,同时压抑住满腔愠怒。

  铁士耸肩,低声苦笑:“我只是有幸随行,你该问他去。”

  “那好,请问陛下,此去宋氏王国所为何事?”陈奕诚拔高声音,一字一顿问出。

  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之前的说笑声碰杯声消失殆尽,静寂的可怕。

  这样当众质问不留情面,还是第一次。

  终究,要去面对。

  赵佑弹去衣袖上的酒渍,淡淡应道:“你该机的,朕在雪山时对那卓顿大祭师和巴桑族长许下的寻回圣水的承诺,虽然当时是迫于形势,无奈答应,但君无戏言,朕一直都记得的。还有凤如岳,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当早作防备。”

  “这只是借口!”陈奕诚拳头握紧,指节泛白,咯咯作响,“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南越在调遣军队,意欲北上!”

  “陈将军!”孟轲与张义明见势不妙,赶紧上来拉他,口中不住赔笑,“陈将军喝多了,说胡话呢,陛下别跟他计较——”

  “都给我走开!”陈奕诚肩脖一耸,稍一使力,两人登时噔噔后退,要不是诸将群起相扶,铁定直摔出去。

  “陈将军喝多了,来人,将他扶去房间休息。”赵佑沉沉开口。

  人倒是刷刷上来不少,但看着那怒发冲冠的模样,高伟挺拔的身躯,谁敢上前伸手?

  “好了,奕诚,别耍酒疯,坐下来吃菜。”李一舟笑嘻嘻过来,手还没触到他的胳膊,就被一把拂开。

  “今日当着大家的面,我只问陛下一句话。”看得出,陈奕诚脸上的怒火只是勉力支撑,怒容之下,是期冀,还是痛楚,赵佑不得而知。

  赵佑清了清嗓子,在众人睽睽注视下,淡淡启口:“说吧,什么话?”

  “事到如今,陛下还是要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吗?”陈奕诚眼神凌厉,却暗藏失望。

  这句话,不仅是在质问他的北上之行,更实在质问他的感情抉择。

  “是。”赵佑不躲不避,对上他的眼。

  “昏君!”陈奕诚扬起手,只听得啪嗒一声,赵佑脸颊上没有臆想中的疼痛,却是他的酒杯落地,四分五裂。

  陈奕诚目色深沉望着他,眼底火焰跳跃,忽如狂风暴雨般收手转身,夺门而出。

  “奕诚!奕诚!”李一舟追出去,压低了声音絮絮安慰,“你也知道他那性子,没心没肺的,吃软不吃硬,一根筋执拗到底,又何必当众发难……”

  倒苦了屋内众将,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惊疑不定,坐如针毡。

  “愣着做什么,大家喝酒!”赵佑拿起酒壶,径直斟满了往嘴里灌。

  “是,是,喝酒,喝酒!”

  “陛下向来与部署亲如兄弟,打成一片,这算什么,我还见过陛下拍桌子骂娘的时候呢!”那边,孟轲拎个酒壶游走于席间,四处说笑,终于将紧张气氛安抚下来。

  “拍桌子骂娘?我怎么不知道?”铁士插了句。

  “也就是某回坐船游湖,大家伙在楼下正喝得开心,忽然听得楼上哐当作响,我大着胆子上去一问,原来是陛下跟……”孟轲顿了下,笑道,“嗯,好像是意见不合,掀了桌子……”

  掀桌子?

  倒是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只是脑袋有些涨,不太记得了。

  不知不觉喝了好几壶,虽然不致醉倒,但总归是不太舒服。

  被铁士与孟轲一左一右扶着回去寝室,脚步虚浮,心里倒是清醒。

  长久以来,陈奕诚就像他的兄长,他的挚友,没有爱情,却有感情,就这么断然割裂,他也会疼,也会伤感,也会难受。

  但,长痛不如短痛,终究有这么一次。

  秦冲啊秦冲,我为了你,已经辜负良多,放弃良多,所剩无几了。

  勿要,相负……

  躺在床榻,辗转难眠,似梦似醒中,听得外间脚步声声,由远及近。

  李一舟的声音气急败坏传来:“我没追上奕诚,他骑马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怕要出事——”

  ……

  陈奕诚走了。

  李一舟带了大帮人马整整找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午时才回来,一个个面色灰败,摇头不语。

  偌大的风离城,居然没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要不要我调飓风骑去找?”

  铁士问他的同时,孟轲也在低声询问是否派帮内弟兄四下查探,赵佑想了一会,直觉摆手:“不用了,由他去吧。”

  陈奕诚少年成名,文武双全,其性格都是严于律己,粗中有细,估计也就是外出散散心,等过几日气消了,自然就会回归;再说真要走,他又能去哪儿,顶多是提前返回帝都而已。

  李一舟听得赵佑的答复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着众人也不好发作,等到人皆散去,才指着他鼻子骂道:“我真是看错了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对他,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我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痛哭流涕,后悔莫及!”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赵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飘忽一笑,侧头问道:“这是不是有点众叛亲离的感觉?”

  忘恩负义,自私自利,这大概就是他在他们心中的真实评价。

  第四十一章 不再放手

  如果不是对他失望透了顶,陈奕诚怎么会一声不吭跑了,李一舟也断不会毫无顾忌将他骂个狗血淋头。

  早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这,只不过是个开始。

  孟轲没吭声,倒是铁士诚实回答:“没错。”

  赵佑自嘲笑了笑,看着左右两人,突然伸臂搭上他俩的肩,认命道:“好在还有你们,你们俩不会抛下我的,是吧?”

  铁士瞥了眼自己肩头上的那只咸猪手,眸色放柔,嘴里却丝毫不让:“难说。”

  “口是心非!”

  赵佑反手赏他一记,倒也欣慰不少,唤了孟轲过来叮嘱事宜。

  一切都安排好了,衣食住行,事无巨细,按照他的计划,至少要让秦冲在风离和寒关各住一宿,好好歇息,等出了南越一路往北,不见的还有这样的条件。

  赵佑估算了下,他是头天清晨出发,因为有伤在身不能骑马,只能是乘坐马车,这速度自然就慢下来,差不多次日黄昏才能抵达。

  等到时辰快到,众人立在城楼上,只他眼尖,见得一队人马沿着茫茫群山逶迤前来,悄然无息,旌旗不展,远远绕过城池,竟是没有进城停歇之意,径直朝北而去。

  “看来他想要连夜赶路呢。”铁士皱眉道。

  孟轲看着赵佑担忧且不悦的面色,禁不住问:“他?谁啊?”

  “还能有谁?”铁士哼了一声,却不知怎的,没再说下去。

  赵佑一个转身,大步奔下城楼:“还愣着做什么,召集人马,追!”

  该死,就自己瞎操心,他却根本不拿他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真不让人省心!

  好在铁士所带均是精兵铁骑,他的坐骑也是难得的千里良驹,脚力绝佳,一路扬鞭催马,急急驰骋,只大半个时辰,就已经追上那队伍。

  “站住——”

  在南越骑士惊疑警惕的注视下,赵佑一马当先,扎进马队之中。

  “陛下,是陛下来了!”他纵身跳上车队中间的马车,一掀车帘,就对上张异常欣喜的老脸,是那位南越军营中日日得见的老军医。

  在他身后,秦冲静静斜卧,目色浓黑如墨,只微一挑眉,唇边浮起个淡淡的无奈的笑容。

  一看到他,赵佑的心忽的安定下来。

  这一日来对故人怅然与愧疚的感觉,都淡了,远了。

  “你还好意思笑,我问你,为何过城而不入?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城中。”他从来都是对自己的心思全然掌控,就算开始没明白,时间一久自然也该想通,自己走得匆忙,只是一时负气,闹闹别扭罢了,没真想撇下他不管。

  老军医倒也识趣,没等秦冲开口就朝赵佑做了个揖,急急下得车去。

  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

  “我不想勉强你,真的不想。”过得半晌,秦冲定定望着他道。

  赵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有丝顿悟,自他受伤以来,这大半月的和睦相处,他绝大部分要归功于秦业的缺席,秦业不在场,自己跟他才能放开嫌隙,安心度日。

  而自己与秦业再次碰面的结果,他心里并不能确定。

  所以才会绕城而行,是这样吗?

  “我可以答应你,不管他是否有所损伤,我都暂时不会动他。”心里已另有打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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