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紫熠转过身看著面前的温雅青年,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怎麽样,你现在的身份可是非同一般了,这种滋味很不错吧?”
李长歌早就知道她不会有什麽好脸色对自己,心里也不恼怒,反正她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
“宋澜说等这里的事告一段落就要带你回瞳门提亲。”
韩紫熠没想到他会说这件事,心里不知怎的竟然有点心虚的感觉,“那又怎样?”
李长歌笑了笑,“真是没想到你们两个会走到一起,也许缘分真的很奇妙。”
韩紫熠被他这麽一说,脸上有些发热,她本来就是头一回经历儿女情事,不管再怎麽坦然,属於内心的小女儿心态还是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的。
李长歌还是决定把心里的话问出口,“你觉得门主会同意这门亲事麽?”
“你什麽意思,门主为什麽不同意,瞳门和翼盟结亲,这对瞳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为什麽不同意?”韩紫熠俏脸一寒,争辩道。
“其实你心里也没多少把握吧,不然也不会这麽激动了。”
韩紫熠被他说中心里的害怕,脸上更是有点挂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麽?”
“门主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如果你想和宋澜在一起,那就要做好背弃师门的准备。”
韩紫熠摇了摇头,“你胡说,你可能忘了我的另一个身份,有哪个做爹的不想女儿有个好归宿的。。。”
李长歌讽刺的笑了,这是韩紫熠第一次看到李长歌脸上露出这麽讽刺的神色,“自欺欺人!”他无视韩紫熠脸上的苍白,继续说:“如果他真的这麽念亲情,就不会在年幼的女儿面前亲手将妻子活活折磨至死,你自己经历过什麽,你最清楚不过。”
“不要说了!”韩紫熠终於忍不住大喊一声,指著李长歌,恨声道:“那只是考验,那是我们作为瞳门人必须经历的,天才的诞生必须付出代价。你有什麽资格说我,你还不是亲眼看见李七惨死,你又能做得了什麽!”
李长歌眼睛里霎时涌上一抹湿润,看著痛苦不已的韩紫熠,他深深的觉得这孩子的可怜,她怎麽会没有感觉,她怎麽会没有受到伤害。。。她只是像一个受伤却无力自救的小女孩一样把自己紧紧的束缚在自己的世界里,束缚在那个父亲一手给她创造的世界里,她强迫自己去相信那个世界的真理,如果不那麽做,她的世界早就坍塌了,而她,也就不复存在了。
李长歌觉得自己像个恶魔,正一点一点的打碎那个小女孩相信了十几年的世界。
“你不可能和宋澜在一起的,瞳门的人在期待著什麽你应该最清楚,而你的父亲韩惟就是这些人里最疯狂的一个。他们一直在做著百年前的那个美梦,认为只要拥有了‘神之瞳’,瞳门就会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甚至连皇帝都会对我们敬畏三分,从而获得世上独一无二的尊崇地位。所以有著这样疯狂梦想的瞳门人会对你做出什麽,你知道吗?你是因为什麽才被生下来的你应该也最清楚,那麽,你的父亲我们伟大的门主会允许你这样珍贵的血脉浪费在一个平凡的人身上吗?他不会,他会把你囚禁起来。他会找来他认为有著优秀血脉的人来和你同床共枕,直到你能生出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神之瞳’!”
“你胡说,不是这样的!”韩紫熠咬著牙,泪眼朦胧的带著强烈的不知对谁的恨意向李长歌冲了过来,少女那带著愤恨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落在李长歌的身上,李长歌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她发泄,“我不是试验品,我不是!我娘临死的时候我看著她的眼睛,她告诉她爱我爹也爱我,她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我不是作为试验品出生的,我不是。。。你在胡说。。。”
李长歌被她的力道震退了好几步,本来还没完全康复的身体让身上的痛楚更加明显,但他仍旧没有躲开,他看著在残酷的事实面前仍旧负隅顽抗的韩紫熠,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了抱歉。但他们都是试验品的事实是谁都无法改变的,虽然痛苦但他们毕竟还活著,那些失败了的牺牲品又如何呢,这一切一切的罪恶的根源就是那个养育了他们的组织,瞳门不灭,这样的悲剧肯定还会不断上演。
宋澜找到韩紫熠的时候正好看到李长歌支撑不住被韩紫熠踢倒在地的情景,看到身边猛然变了脸色的老大,宋澜连忙赶过去扶起李长歌,然後趁人还没发怒拉著韩紫熠飞奔而去。
李长歌低著头整理了一下情绪,萧断鸿上去察看他的状况,看到人无大碍後,心里的怒气也稍稍平复了些许,“再有下次让我看到你任人欺负,我会不顾一切的杀了那个人。”
李长歌顿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这是对他的一个警告。以李长歌现在的身份还有什麽人敢对他动手,也就是看他不顺眼的韩紫熠了。李长歌当然不想让韩紫熠出事,那麽就绝不能再让萧断鸿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然萧断鸿一定不会再手下留情。
“你说了什麽让那小姑娘对你拳打脚踢?”萧断鸿拍了拍他身上的土,一手勾了腰把人往营帐的方向带去。
李长歌对著萧断鸿顽皮的笑了下,说:“我跟她说,她跟宋澜肯定过不到一块去,所以还是趁早分了吧。”
萧断鸿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但是也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半真半假的回了句,“怪不得小姑娘要揍你了,就是宋澜听到了恐怕也不会给我面子,一定会好好收拾你一顿的。”
李长歌看著萧断鸿,心想,宋澜这一顿打肯定是少不了的,除了宋澜,还有王奇,还有你翼盟的众多兄弟,他们都不会放过我的。
瞳门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两日後,翼盟的人马启程上山了,而那些零散的江湖人也跟了上去。虽然他们就扎营在约莫半山腰的位置,但仍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登上了那些缭绕在云雾里的山峰。
世人传说重冥山是座幽灵山,此话其实半真半假。北方大山脉本来就是神秘莫测之地,平时就甚少有人探索,所以世人对这里的地形也就更少了解,所以传说也就更加神秘。
这些山脉并不是完全连绵在一起的,只不过有了山雾流云的遮掩,这里的山脉就给人造成了一种连绵横亘在一起的错觉。这些山脉也都各有其名称,但其中最有名的一座山就是重冥山。传说这座山是极阴之山体,因为山中相传生有上古神兽麒麟。这种神兽对擅闯重冥山的人毫不留情,所以此山进得来却出不去,不知留下了多少人的亡魂,传说这些亡灵就生活在重冥之中,所以导致这里的阴气极重。
这座重冥山就隐藏在群山之中,运气好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到其大概轮廓,但只要一眨眼那些轮廓就会模糊消散,任你望眼欲穿也找不到之前所看到的那座山,所以重冥才有了幽灵山的叫法。但是有一类人,他们经过长期的训练再加上本身的天赋,眼睛的洞察力可以远远的超过普通人,这些人的眼睛就可以看到其他人所看不到的东西,而这样人的存在本来是少之又少,但是在江湖中却偏偏出现了这样一个门派,那就是瞳门。
传说瞳门在百年前曾经出了一位拥有‘神之瞳’的奇人,他的眼睛相传可以看到龙脉所在,龙脉乃是一国之根基所在,所以这个奇人就被皇帝封为国师,而瞳门也是大大的光耀起来。不过在这位奇人去世之後,瞳门就渐渐没落了,那份无与伦比的荣耀也就不再了。
“看来今天是不能行动了,让大夥原地休息,等明天再说吧!”萧断鸿看了看天色,对宋澜交代道。
看著眼前奇伟壮观的景色,大夥都是充满了惊叹。李长歌趁人不注意悄悄擦了擦眼睛,他能感觉到在位於自己西南方的一座山脉有些古怪,那个方向好像总有些什麽在牵引著自己的眼睛向那里看去。他往几米外韩紫熠的方向看了一眼,结果韩紫熠好像跟他心有灵犀一般也正好向他看了过来,两人只对视了一眼,就各自别过头去,心里却都肯定了那西南方向确实有古怪。
第二天一早,当霞光布满天际的时候,众人也迎来了心情最为高涨的时刻。韩紫熠此刻正站在山巅,向下俯瞰。
她环视了一圈,然後把目光盯准在了西南方向的群山中。
“给我匕首。”韩紫熠对站在她身侧的宋澜说道。
她取过匕首在自己的指尖划了一条血痕,细小的血滴顺著那条被划开的血痕迅速的滴了出来,韩紫熠闭上双眼然後用右手被割破的食指把血从左至右抹到了自己的眼皮上,让众人惊奇的是,原本染在眼皮上的那层血迹,竟然随著时间的推移渐渐的消失不见了,看样子竟然是被眼皮吸收了。看到这奇诡的手法,众人也对这传说中最为神秘的门派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就在最後一点血迹消失不见的时候,韩紫熠猛的张开了眼睛,就见那双原本澄澈清明的双瞳竟然变成了诡异的紫色,此时的韩紫熠像没有了生气的人偶一般,呆呆的盯著远方的山脉,一动不动。
李长歌从韩紫熠划开血痕的时候就一直紧皱著眉头,这种瞳门秘法他也施展过,这种方法叫做‘瞳之祭’,以自己的鲜血当做贡品来祭祀瞳之神,汲取超出正常人眼睛几倍的瞳之力来洞察事物,这种方法只能被眼睛承受能力异常强大的人来使用,瞳门里可以使用这种方式的只有寥寥数人。
周围寂静一片,这样的气氛持续了大约有半刻锺,持续的沈默让很多人都忍耐不住,但是韩紫熠仍旧像个木偶一般盯著前方没有一点动作。宋澜担心的看著韩紫熠,期间他以眼神询问过李长歌,看到李长歌点头,他才稍稍放了心。
突然韩紫熠的身形微微晃了下,就见她眼睛的紫色迅猛的退去变成了原本的颜色,但不到一瞬,那双眼睛又开始变成红色,继而那红色越来越浓,就好像有血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一样。韩紫熠的脸上也开始露出痛苦的神色,但她的身体仍旧没动,眼睛所望的方向也没有改变。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李长歌发现韩紫熠的眼睛开始变红就边脱外袍边向前奔去,眼见那红色越来越多就要流出的时候李长歌终於赶到近前,一把把衣服蒙到了韩紫熠的头上。
“快闭眼,不要看了。”李长歌对著韩紫熠喊道。
宋澜等人也知道不对劲了,看李长歌的神色,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故。
忽而,一声尖利的叫声从韩紫熠口中发了出来,紧接著她的身体就软软的倒了下去。宋澜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韩紫熠倒下去的身躯,李长歌呼了口气,把盖在她头上的衣服拿了开来。韩紫熠脸色惨白,最令人心惊的是那两条从紧闭的眼角流下来的血痕。
“紫熠!”宋澜焦急的轻拍著韩紫熠的脸颊,希望叫醒昏迷不醒的人儿。
韩紫熠就像受了重伤一样昏迷不醒,宋澜见她不醒,赶忙抬头问李长歌,“怎麽会这样,她会不会有事?”
李长歌脸色凝重,低低的说了几个字,却让宋澜瞬间呆住,他说:“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她的眼睛可能保不住了。”
“怎麽会这样?”宋澜喃喃的说道,韩紫熠把她那双眼睛看的比什麽都重要,如果变成一个瞎子,那她怎麽承受的了?!
李长歌看了看天边的绚丽云朵,叹道:“大概是这座重冥山的主人并不想被人窥视探究,又或者是她的功力不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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