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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男人点点头,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卢拉。
“你们真是……”有点莫名心灰意冷的卢拉被三人这怒气冲冲的表情逗笑,反过来安慰道:“好的,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打算和我一起,一条道走到黑吗,亲爱的们?”
“嗯。”
“是的哟,最喜欢卢拉了嘛!”
“我早看不惯教廷那群傻瓜了,顺便过来站队不用介意。”
卢拉笑笑,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转过头,露出从昨天开始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脸。
“那么,先说一声谢谢。如果能活着逃出去的话,请你们吃饭。”
“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坐在头等舱的银发男人脸色冰冷,浑身低气压大开,吓得垂涎他美色,大风大浪什么乘客没见过的空乘都只敢快速的放下一杯清水然后直觉消失。
修斯名义上的祖父优雅的扶了扶脸上的无框眼镜,威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德尔眼观鼻鼻观心,打定主意假装自己不存在。坚决不想牵扯进这祖孙两异次元的谈话中。再说他被下了禁制——关于这几个月的一切——关于卢拉的一切,他都不可以和自己主人说。
可怜的主人。他心有戚戚的想,脑子一片空白被家长提回意大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返程的头等舱上——平流层离地面可远着呢——连自己怎么坐上飞机都记不清了。
他瞥了一眼主人。见修斯没从祖父那里套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又拉上眼罩开始睡
觉。
睡一觉也是好的——唉。
多愁善感的德尔不合时宜的感叹起主人那短暂的恋爱故事,并想起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之类戏剧史上著名的爱情悲剧。
该庆幸主人断得非常彻底——至少忘得非常彻底,不用再感受一次一般相爱之人分离时那种痛彻心扉的虐恋情深吗?
啧啧啧。
“你啧什么。”戴着眼罩的大吸血鬼感官异常敏锐。从清醒过来开始他的脑子里就一片混沌,但这并不影响他发现自己的属下开小差——与此同时,心情莫名严重不爽的修斯立即决定把这种怒气转移到一切可以转移的对象身上。
……德尔闭上了嘴。打算连最轻微的呼吸声都控制在别人听不到的范围内。
很快,机上开始降落前的例行广播。按照惯例检查过大家都妥当的系好安全带,空姐返回乘务舱。
巨大的波音飞机降落在国际机场上。
踏上土地的一瞬间,修斯英挺的眉不易察觉的动了动。然后,保持着毫无温度的面瘫形象,他坐进了专车中。
另一边,卢拉挥汗如雨的试图撞开一扇锁得紧紧的铁门。
房间另一边的大门现在还勉强挡得住门外一波波变异的混血怪物。然而不断有普通人的惨叫声响起。
短短一晚上,这些异变怪物已经不满足于假装成无害的普通人。他们开始在大街上攻击行人。
毫无准备的普通市民一开始以为这是搞笑节目,可当真真切切的看到社区邻居的脑袋被毫无怜悯的揪下来——他们才开始仓皇的逃命。
当局开始派遣军队介入——就他们的效率来说,很值得钦佩。但由于错误的判断——所有人都以为那些在电影里用烂了的老梗,丧尸——终于爆发了。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做的就是隔离爆发区。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混血种即使咬了人类,也不会传染——再说他们从不咬人,他们更喜欢把人撕裂得四分五裂。单纯的破坏。
于是,倒霉的一部分居民被活生生隔离在了满是混血怪物的街区上。一边是严正以待,一旦接近就毫不留情射杀的人类军队;另一边是面目可憎的怪物——他们不知道那是吸血鬼和人类的混血种。
教廷——正如4他们所说,乱成一团。内讧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以至于在这种本该由猎人清场的特殊时刻,大家还在围绕着教皇到底是被谁杀死的这种问题争论不休。
“他们疯了!把人全部关在这里!到了明天这里就只剩下混血种了!”罗斯塔利亚把书柜推过去,挡住挠门的混血怪物们,愤怒的说道:“纳税人的钱买来子弹就是朝自己人射
击的吗?至少先搞清楚这不是丧尸行不行!”
“虽然很理解你的愤怒,但这种情况还是保持冷静吧。”卢拉开始指挥卢卡斯撞门——他的块头比自己大得多。同时说道:“混血种的数落在暴增,伦敦市一定有他们的窝点,他们在那里繁殖手头的小怪物,先把那个窝点找到!”
“到哪里找?”4气喘吁吁的擦了把汗。高强度的战斗已经开始让这个久经沙场的小家伙吃不消。
“我多少有点线索……”卢拉猛的顿了顿,说道:“或许是那里……”
“总之,先出去!”这个地下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挤满混血怪物了。
☆、28
争分夺秒。
这不仅仅是形容卢拉。在遥远的另一头,意大利,修斯的老家里面,吸血鬼正门正闭门筹划着什么。
“……我不确定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亲爱的族长,本以为我们已经习惯了安于现状,和人类和平相处……”
“别天真了,艾斯卡。看看那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猎人吧,和他们根本没有合作的可能性。”尖锐的声音划破一室寂静:“他们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恐怖组织。”
在座的吸血鬼们哄堂大笑。
在大宅的另一边,修斯的卧房内,修斯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一副痛苦样子。
德尔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他的主人身边。从昨天回来开始,主人就一直是这幅虚弱无力的样子。
……会是记忆封印对他造成影响了吗?
还是族长对主人的封印产生了预期之外的副作用?
德尔激烈的挣扎着——在“告诉主人实情”(虽然他被言语的法则所禁锢,无法直接透露卢拉的消息;但同样,他是一个善于钻语言空子的老滑头。在不提及卢拉的情况下,他并非完全无法提点自己的主人)和“维护吸血鬼世界正常秩序”(和一个人类谈恋爱!)中摇摆不定。
平心而论他不讨厌卢拉,但是……
德尔还在天人交战,突然空气里焦躁的紧绷气氛突然啪的一下,断掉了。
敏感的吸血鬼一瞬间睁大了他的眼睛。作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副手,德尔第一时间警觉起来。
怎么了?
他四下望去。豪华奢侈的大卧室内一片寂静。并没有异常。
缓慢的,他将视线转回到头上冒着冷汗的修斯身上。修斯英挺的眉宇间尽是痛苦神色。
——遭、糟糕了!主人在试图强行冲破加诸于他的封印!
意识到情况不对,德尔几乎转身想冲出门去找族长。
他刚迈出一步,嘭的一声,被修斯狠狠揍趴回地板上。
“你想干什么?”冷酷的、没有一丝感情,仿佛极端理性,可是又极端狂暴着的男人低哑问道。
他仍旧皱着眉头,可是大量出汗的情况已经没有了。之前一直像被空气中无形锁链束缚着的身体开始慢慢活动。
……连下给主人的活动禁制也已经冲开了吗?糟糕了……德尔一边忍受着背部的剧痛一边想:主人还有多少理性?这样子出去几乎没有人架得住他——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大型杀伤性武器——至少是其中之一。
从伦敦回来后,趁着修斯昏迷,族长给他下了三道禁制。第一道,不得随意活动。第二道,想不起以前的事。第三道,无论什么情况
,都不得违反前两条禁制。
……可是这么快主人就……
“咳咳——您的身体不太好,我想需要喊人来看看您……”
修斯那异样猩红的眼睛从虚无的望向天花板转而看地板上狼狈咳嗽的男人。他有点模糊的记忆里,这个男人并不像这栋大宅里的其他人那样难以让人信任。
他动了动手腕。被束缚的感觉让他不舒服。
修斯面无表情的加大手腕和脚上的力量。突然,整个空间像是被扭曲掉一半,被他撕裂出一个大口子。
暂时封住他行动的禁制被……破坏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经过地板上的德尔时,给予德尔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巨大压迫和杀意。
然而那只是一瞬间。他就学会了控制那种过于嚣张的气压。他低下头,对地板上的男人说道:“你和我一起去。”
他不记得这个男人的名字,所以只能说:“你,一起去。”
……去哪里?被主人揍得几乎瘫痪(真可怕那仅仅是一击!)的德尔一边内心咆哮一边客客气气的问道:“当然……但是您想去哪里?”
面色冰冷英俊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像在思考什么。随后说道:“伦敦。”
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去那里。
默不作声的男人以震杀全场的姿态一路突破族人们的阻拦。
已经没人能阻止修斯了……
冷漠的把异化出锋利长指甲的手从同伴的胸膛抽出来,修斯在对方恐惧的面容里轻易捏爆了那颗心脏——不老不死的吸血鬼如果被捏爆心脏的话,再无复活的可能。
崩裂的血溅了修斯一脸。
“这可不行啊,主人……即使急着见那位先生,必要的仪容还是要注意呢。”拜吸血鬼异常体质所赐,德尔现在又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了修斯身边,他一边优雅的递给主人一块压花手帕擦脸,一边学着他主人的手法捏爆另一个吸血鬼的心脏。
“怪、怪物……”恐惧的族人们在后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之处原本包围着他们的吸血鬼们自动退出稍许空间,谁也不愿意第一个上前。
修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慢吞吞的停下脚步,还淌着族人血液的修长手指反复的伸展、抓握、伸展、抓握。
突然,这个大开杀戒的吸血鬼突然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然而又目不转睛,不敢松懈的看着这个暂时停止杀戮的男人。
只见修斯猩红的眼睛眯了眯,突然抬手舔了舔自己指尖的血。
不考虑危险的处境,这倒是非常赏心悦目的画
面——德尔无时无刻不在抒发他多余的文艺情怀。
下一刻,修斯沙哑开口:“拦我的人只能死。”他嘴角淌下一丝刚刚粘上去的鲜红血渍,说不清那里混杂了多少被他杀死的吸血鬼的血。
“别随随便便杀自己人啊,亲爱的弟弟。”一瞬间,紧绷的空气似乎被人用利刃划破。所有人高度集中的精神被一句漫不经心的调笑打断:“就算想离家出走,闹出这么大动静也太过分了哦。”
……罗斯卡特先生!
德尔倒抽一口气。修斯先生的堂哥,同为大吸血鬼之一,拥有不下于修斯的惊人力量。更可怕的是——和并没完全觉醒的修斯不同,眼前这个金发碧眼,一副温尔模样的大吸血鬼是完全体,已经觉醒很多年了。
修斯没什么表情的转过去,直视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很强。这是他的第一直觉。
很想……和他打一场。
意识并不清醒的修斯此刻的行动完全由本能控制。本性中好斗的因子这时正怂恿着他痛痛快快的与面前这个男人厮杀一场。
刚刚变回普通人模样的手指又开始迅速的覆上坚硬的鳞甲和锋利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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