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苏北并不畏惧打架,他舔了舔嘴唇,阴狠的看着围上来的男人。
这几个男人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会让他们后悔的。
苏北深深吸了口气,用力往前一冲,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对手猛地一个横扫。
猝不及防下,那个男人被他踢倒在了地上,滚了几米远。
被他偷袭得手的男人,捂着肚子站了起来,满脸凶狠地看着他。
五个人,结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品”字,把他紧紧困在中间。
旁边偶尔有路人和车辆经过,没有人停下。
苏北像一只狡猾的狼一样,用充满警惕和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几个男人。
单挑的话,苏北还有一点把握。
但是现在的局面是一对五,苏北渐渐处于劣势。
他的身上已经被人打了、踢了好几下,痛得全身发抖。
这些男人的身手也不错,才交手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特别高大的男人就在苏北的肚子上狠狠揍了一拳。
苏北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歪斜着身体倒在了地上。
剧痛让他额头上渗出了大滴的汗水。
苏北被粗暴的推上了旁边停靠的黑色小车。
模模糊糊的,他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果然还是有人报警了。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苏北眼前一黑,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苏北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地下室里面。
他双手反绑,被人随便丢在了地上,苏北靠着墙坐起来,目光迅速的在地下室打量了一遍,接着他就有些不寒而栗了。
墙上、地上到处摆着一些刑具,上面还有斑驳的血痕。
整间地下室散发着浓郁的臭味。
是腐败发臭的血的味道。
苏北头皮发麻。
他怕痛,怕死,他不是什么硬汉,他只是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苏北战战兢兢的往角落里挪了挪,尽量离那些冰冷、可怖的刑具远一点,再远一点。
这些抓住他的人,并没有立刻往死里折磨苏北。
他们只是把苏北扔在这间地下室就不闻不问了,像根本忘记了抓回来这么一个人。
三天,整整三天了,没有水,没有食物。
一般人不吃饭七天就会死,不喝水三天就会死。
苏北能坚持多久,他现在已经意识模糊,好渴,他好渴,好想喝水。
身体已经越来越软弱无力,那些人难道打算直接饿死他吗?
苏北看着自己并不太强壮的手腕,上面有一个暗红色的伤口。
他咬开已经有些结痂的伤口,充满着铁锈味的血涌进了嘴里,苏北贪婪的舔着吮着,他得活下去,就算是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他也得活下去。
活得尽量久一点。
再久一点。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还剩下的意识。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坚持。
他对这个世界那么冷漠,也没有特别舍不得的人或者东西,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这不顾一切的坚持难道仅仅是因为生存的本能吗?
苏北再一次咬开了伤口。
皮肉翻开,少量的血流了出来。
这几天从伤口中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少了,他只好换个地方撕咬。
苏北看着伤痕累累的手腕,没有一丝表情,目光冰冷而呆滞。
他呆板的、缓慢的咬着自己的伤口,血混合着一点肉被他撕扯了下来,吞进了嘴里。
苏北连咀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已经快不行了。
苏北看到那扇紧闭的门被打开了。
刺眼的光从门外照射进来。
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口,背着光,苏北恍惚的看过去。
似乎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15、冲突
那个男人迈着矫健的步伐向苏北走过来。
苏北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他低下头看着苏北,伸出穿着靴子的脚轻轻拨弄了一下苏北无力的身体。
苏北随着他的动作,翻动了一下。
他无神的眼睛努力地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长得很精致,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与周匪石有五六分的相似。
周匪石给人的感觉是见不到底的干净,而这个男人则是过分的阴柔。
一般形容男人用的都是诸如阳刚、英俊、帅气这些词汇。
阴柔这个词用在男人身上总是带着点贬义。
这个男人像一条阴冷的蛇。
苏北的瞳孔猛地缩小,这是恐惧,也是警惕。
这个男人抬起修长有力的脚,踩在苏北的肩膀上。
苏北痛得闷哼了一声。
“你……想怎么样?”苏北的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他断断续续,急喘着说。
这个男人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阴阴柔柔,他低声说:“我正在考虑……”
苏北的身体有些细不可查的颤抖着。
这个男人突然蹲下来,用冰冷的指尖抚摸着苏北的脖子。
苏北觉得自己好像被蛇的蛇信碰触着一样。
“我那个眼里什么都没有的弟弟,居然肯为你求情……”他歪着头上下打量苏北的眼,似乎在评估着眼前这个苍白得跟鬼一样的男人……或者该说是男孩的价值。
是无价,还是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呢。
这个男人拉起苏北的右手,细瘦的手腕上一道深红色的伤口。
苏北觉得有些发冷,他被这个男人诡异莫名的动作震慑得无法动弹。
这个男人阴冷的眼睛深处有一点恨意。
苏北敏感地察觉到,这点恨意是冲着他来的。
为什么恨他?因为他揭发了A中的地下毒品网,还是有其他原因。
不管怎么说,被一个像蛇一样阴冷的男人记挂在心里,总是件让人后背发凉,连睡觉都不安稳的事。
这些都不重要,也许过了今天他就会永远睡下去了。
“周匪石吗?他是你弟弟?哈哈,果然是一家人。”苏北和这个男人对视了很久,突然笑着说。
周匪石虽然背地做了很多坏事,但是至少表面上看还是挺人模人样。
而眼前这位,从里到外都透着扭曲的气场。
苏北觉得他大概活不了了。
落在一个黑帮分子手里已经够倒霉了,何况还是个精神有问题的黑帮分子。
苏北沉默了下来,已经坚持得太久了。
他有点累了,很想睡,那香甜的、酣然的黑暗在引诱着他。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抵抗了。
苏北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手无力地垂下。
他的突然晕厥让这个还在思考着怎么处理他的周磐石愣了愣。
苏北一动不动,胸口、鼻翼没有一点起伏。
周磐石伸出两根苍白细瘦的手指,伸到苏北的鼻子下。
本来就已经很微弱的呼吸,现在已经没有了。
这个明显的事实反而让周磐石觉得有些棘手,周匪石可是说过要把人留给他的。
现在苏北就这么死在了自己手上,对周匪石就不太好交代了。
周磐石阴柔地笑了起来。
死了也就死了,死人总是比活人靠得住。
周磐石刚要站直身体,躺在地上已经是一具尸体的苏北猛地睁开眼,一只手扣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拿着一片刀片抵住他的颈动脉处。
苏北在周磐石耳边冷冷地说:“放我走。”
这个变故让周磐石猝不及防下着了道,被苏北胁持了。
苏北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他用藏在裤缝中的刀片割断了绑住自己的绳子,静静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他等到了。
苏北手有些发抖,这是他最后一点力气。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这点力气能坚持多久。
也许下一秒,他就晕过去了。
“快点,走。”苏北推着周磐石往前走。
他有点庆幸,这个男人的身体并不结实,苍白瘦弱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混黑道的,反而像个整天呆在家里足不出户的宅男。
地下室沉重的铁门是半掩着的。
似乎外面的人已经被周磐石支开,以至于连个守卫都没有。
苏北几乎是把半个身体都挂在了被自己胁持的男人身上。
他双脚发软,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只有一双手,还死死地攀在男人的脖子上。
地下室的走廊很长,两旁是不知道用途的房间。
苏北沿着地下室往前走,到了尽头,看到了一部电梯。
他眼前一亮,连已经半晕沉的大脑都清醒了一点。
苏北手里的男人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既不说话也不反抗,异常沉默和配合。
两个人进了电梯,苏北用发抖的手指按在了一楼那个按钮上。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负二楼。
电梯非常稳定的往上升,苏北的心揪了起来。
为什么都没有人,一路走来,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北心里隐隐不安,这不太对劲,这么多大的地方,这么严密的建筑,怎么可能空无一人?
人都到哪去了……还是说,上面有个已经挖好了的陷阱在等着他跳。
但是他早已经被他们抓住了,还有多此一举的必要吗?
很快的,电梯停了下来,门被打开。
前面是一条装修得非常奢华的走廊,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色彩非常浓厚的油画。
被他胁持着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开口了:“差不多了。”
苏北一愣,什么差不多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突然,那个男人用诡异的动作从苏北手里滑了出来。
他这个动作只能用“滑”来形容。
就像蛇一样,柔韧的、强大的身体轻而易举的挣脱了苏北的束缚。
他反过来抓住苏北的手。
“啊……”苏北痛得一个哆嗦。
这个男人故意用手按着、抠着他手腕上的伤口。
已经有点凝结的伤口再一次迸开,一滴滴的血顺着手腕淌下来。
“游戏结束了,接下来该上主菜了。”周磐石把苏北手里的刀片夺下,随手扔在了地上。
苏北绝望的看着那块还染着血迹的刀片。
他的计划失败了,他逃不掉了。
周磐石扯着苏北往前走,脚步非常的急促。
苏北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了地上,他用手撑住墙,站稳了身体。
前面是一个大厅,大厅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黑西装的男人。
周磐石带着苏北走进了大厅。
里面站满了人,林林总总有四五十个,全都是散发着煞气的男人。
这些人分成了两拨人,正在对峙着,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周磐石不管不顾地把苏北拉到了人堆里。
苏北跌跌撞撞地被他推得撞在了一张长桌上。
旁边有人伸手扶住了他,并且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让他坐了上去。
苏北意识晕晕沉沉,习惯性的说了句:“谢谢。”
接着他觉得有些不对,抬起头就看到刚才扶住他的人是周匪石。
在周匪石斜对面的是一个男人。
而周匪石的哥哥则坐在了他身边。
在他们身后的是他们的手下。
苏北只看了一眼,他们的手全都放在口袋里、衣服里面那些鼓鼓囊囊的东西,不用去想就知道,绝对是杀伤力很强的武器,也许还有枪。
苏北勉强支撑着坐在那儿。
周匪石看了他一眼,握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