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一直在等待机会。原来,他这些日子的淡然是装出来的。原来,他还是没有把我当朋友。
手掌的青筋一点一点凸起,血液正在慢慢沸腾。手中的双狐坠也沾染上自己灼热的温度,不再那么冰冷。
像是下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蓝玉娆仰望着无云无风的天空,傻傻的笑了。
如果没把我当朋友,那,昨夜的那个吻,又算做什么?
侍卫们在地面使劲磕着自己有些晕眩的头颅,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下一秒太子殿下就会把自己的内丹拿出来打鸟玩。
面上一阵凉风袭过,锦绣长袍的太子已经乘风归去。
作者有话要说:梦中。。。
16、第十六节
一个月前的我,只当你是我的恩人,是我最无上荣光的朋友。一个月前的我,还只会流着鼻涕等着你来救我,等着侍卫给我虚张声势。一个月前的我,天真的以为巫师是个骗子,我明明对男人没有兴趣。是的,他是个骗子。我喜欢的不是凡人,是你。
每天醒来就能看到你的身影,是件比阳光照耀都温暖的事。
每天在你身边看你吃饭,看你喝茶。陪你修行,陪你散步。
听你讲人间的皮影戏由来,听我给你讲狐族的小狐狸生长的是如何的快。
看你偶尔微蹙的眉头,听你不由自主的笑声,闻你身上干净无暇的味道。
喜欢上一个人,是不是就是这样。我的眼里心里思绪里血液里,甚至连骨头里,都镌刻着你的身形。不是很高大,不是很伟岸。却撑起了我内心的整片天空。
我以为,你不知道。
我以为,你不喜欢。
我以为,你不接受。
可,你吻了我。我虽是醉着,却感受得到。那是一个吻,一个发自内心的吻。
那是你在和我最后的告别吗?
遥清,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让我欢喜的感受到你的心意,却给我一个遗憾的结局。
昨夜你还抱我在怀里,温柔的拍着我的背,唱着我一直要你唱,你却不肯唱的曲子,那是你为我唱的,只为我一个人唱的。
云中日,日里风,风飞云日石桥东。
琴中曲,曲中梦,梦回琴曲皆成空。
良人何处归故土,玉郎琉璃酒樽煮。
携手连理相思曙,世世相依铭心骨。
满心的纠结与苦楚,御风的速度也愈来愈急。
赶到狼族时,已是混乱一片。
漫天的黑色烟雾,呛的让人睁不开双眼。遍地狼妖的尸身横七竖八的躺着。鎏金高挂的匾额断为两截埋在重重的尸体间。宫门里传来络绎不绝的哭喊声,求饶声,伴随着巨大的黑色光圈一圈一圈的散播开来。
蓝玉娆一路冲进宫门,躲过莽撞逃跑的几个狼妖,在黑压压的一片身形中找寻着遥清。
我不要像上次一样,看到你倒在我的面前,抱着你沉重没有生机的身体,不知如何是好。
你终归还是给我一个倒下的身影。一个血粼粼的躯壳。那不是你!
蓝玉娆跪在安详的邀请身旁,颤抖的握起沾满猩红血液的手掌,在自己的脸庞来回的摩擦,希望这只是遥清给自己开的玩笑。
地上的人双目紧闭,嘴角微微上扬,还挂着苦涩的笑意。脖颈间触目将心的狼爪印,将白皙的肌肤划开,带有温暖的血液正潺潺的往外冒着,争先抢后的离开主人的身体。
蓝玉娆极力去堵住那骇人的伤口,手中结起一个莹白的印加,轻轻附在脖颈的伤口处。
血止住了,安静的呆在这具已经快要冰凉的身体里。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痴笑声,遥旭,你终究是负了我,我能拉着你的孽种一起下地狱,不枉此生了!
啪!一记耳光打在疯癫的女人脸上。
这一打,女人似乎恢复了点理智。手指轻轻抚上已经蓬头垢面的发髻,冷笑着看着地上抱着那个孽种不语的蓝玉娆。
孽种就是孽种,和他那贱人娘一样,只会狐媚之术。想你狐族太子,竟也被这等货色迷惑。可笑!我要让这个孽种世世代代为男人所蹂躏,让天下人来唾骂他,方消我心头只恨。
昔日雍容华贵的狼族王后,此时像极了人间的丧家之犬,可怜带着可恨。
她没有想到这个自己轻视的杂种,没有死。还和狼族的将军串通一气,设计了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逼宫。自己的夫君没有顾及自己辛苦拼来的王位,却秘密私会自己恨之入骨的私生子。
狼族的王后是个高傲倔强的女人,让其承认自己的夫君最爱的不是自己,比杀了自己还要艰难。
病榻上软弱无力的狼王,为了见眼前的私生子,不顾殿外将军的逼宫,可以将狼族的狼元剑架在自己细嫩的脖颈上,眼里没有半分的犹豫,没有一丝的不舍。
终归,狼族的王后,夺过狼王手中的宝剑,一剑刺进狼王的心口,直听见胸口内元丹的碎裂,才抱着倒下的狼王身体嚎啕大哭。
哭自己快要逝去的夫君,哭自己已经逝去的青春。哭自己千辛万苦守候的王座,哭自己往昔流年错付的真心。
回过头看到柱边双眼湿润的少年,所有的悲悯恨意统统聚集到尖利的狼爪上,直直逼向那柔弱的脖颈间。
遥清按照之前与狐王的商议,顺利挑起了狼族的内乱,任务已经完成,身上的法力也已经用的所剩无几。看到扑向自己的愤怒面孔,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自己的父亲,还是爱娘亲的,为了见自己,可以不顾一切的。
还好,这才是事实的真像。好想告诉娘亲,您的等待没有成空。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在死前的最后一秒,还是记挂着您。您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挂念。
我最后的挂念,又在哪?
不是不反抗,是不想孤独于世。
让黑暗来的更猛烈些吧。
脖颈间的骨头发出断裂的声音,皮肤撕裂的感觉都显得那么不痛不痒。这回,你终归是救不了我了,小狐狸。
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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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节
蓝狐族的太子殿,重重帷幕将宽大空荡的大厅分割开来。大殿内的两个身影已经将近一天的时间没有动了。
彻夜未眠的狐王背手站在窗前,看着透过窗棂洒进来的微弱光亮,想到身后的两个孩子现在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心里也是焦急万分。若如凤族的殿下真的在自己的狐族出了事,整个狐族是必要引来大麻烦。
同样忧心忡忡的王后坐于太子殿的侧榻上,乌青的双眼里满是心疼的流光。
似是自言自语,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或许吧,但是当时那种情况,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狐王闭上有些酸痛的双眼,那一幕刺眼的画面又冲到脑中,胸口处的元丹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以凤尤宁的修行,一炷香的功夫就应该把蓝玉娆拉出梦境。
偏偏过了这么久,定是出了意外。
蓝狐族的“断梦”,一天没有从梦境中脱离,会留下无穷的后遗症。眼看时间就要到,殿里殿外一片肃寄。
凤尤宁气冲冲的跳进蓝玉娆的梦中,想逮住他直接丢回现世。
幻想过无数蓝玉娆可能流连于的酒肆茶馆,荷塘桃林,没有想到自己站在这月色皎洁的荒野中,着实震惊了一把。
半湖碧水,皎皎月光,微凉的晚风拂过泱泱的芦苇。水中的一弯圆月伴随着飘摇的芦苇一起破碎在这宁静的湖泊中。
点点莹绿的光亮忽高忽低的在芦苇间穿梭,翅翼间摩擦的声响,竟能划破这寂静的夜色。
芦苇荡的背面,缓缓传来一阵接一阵大煞风景的声音。
清亮的衣帛破碎声,搅得湖里的月亮都微微的叹息。夹杂着隐忍的呜咽声。
凤尤宁一阵的面红耳赤,暗骂蓝玉娆这个小狐狸不知好歹,费了自己半数修为就是为了进别人梦里看这等闺房秘史。
暗暗的将蓝玉娆骂了个彻头彻尾,身后一阵疾风划过脸颊,吹起鬓间一缕发丝,迷住了双眼。
熟悉的气息扑向鼻尖,小狐狸。
立于芦苇之上的大红长衫,身材颀长,单薄可人。金黄的头巾将淡蓝的长发规制的一丝不苟。那双千年不变的桃花眼瞪得比珍珠都要圆上几分。可不就是狐族太子蓝玉娆。
想来这个年纪,也就十万岁的光景。
蓝玉娆的手掌自身后探出,一掌疾风拍向芦苇荡中的小船,湖面的涟漪一圈接一圈的迅速波及开来,美得就像一朵盛开的水莲花。
方才大煞风景的声音戛然而止。
船上掀起破旧的帘席,探出一个油头满面的脑袋。肥头大耳的就像祭祀台上上供的猪头。 提着自己松散的腰带,半敞着胸怀,狼狈跳上岸边,仓促离去。
船内传来懒懒的叹息。
都到了眼前了?何不出来一见?你都把我的客人吓走了,还想怎么样?
凤尤宁将要前行的步子一顿。
船帘再一次被轻轻挑起,一张白净的脸蛋显露出来,脖颈间是密密麻麻让人脸红的红色斑痕,半新不旧的袍子随意的搭在肩头。酥胸大露,红色斑痕蔓延到胸前的两个突起。腰间的细带只略略的打了个结,一双细长的小腿在不蔽体的长袍下,显得更加诱人。
遥清。
很轻的两个字。蓝玉娆压在胸中的一口怒火,最终转换成极轻的两个字,缓缓吐出口,仿佛稍微一用力,自己就要从纤细的芦苇上跌落下去。
喊的是遥清,凤尤宁看到的确实狼族里正在休养的断莫愁。
他们,早就认识了?手掌渐渐的握成拳状,早已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有什么比这样更容易了解蓝玉娆心中所想呢。反正狐王说不能超过一天,那么半天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吧。
屏气凝神的静听不远处的对话。听的心底一片冰凉。
遥清?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用来骗小官的专用手段,我说过多少遍,我叫离风,离开的离,晚风的风。你既然又把我的客人吓走了,那就让我好好伺候你吧。说罢船上的人开始伸手去解腰间那可有可无的腰带。
手被狠狠的按住。芦苇上的身影已经移到船上,将船上的人一把抱进怀里。
遥清,你是我的遥清。
怀里的人几欲挣扎,只听闻抱着自己的人继续喃喃自语。
我找了你好久,我去了阎罗那,大闹了阎罗府邸,也没有打听到你的半分踪迹。我只能一世一世的找,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一间房一间房的找。生怕错过了你。可是,你就像不存于这六道之中一样,我每找过一世,就会觉得自己的无能害了你。每找过一间房,就会觉得你必定在下一间里等着我。越是这样,我的心就越沉沦。父王说我是个断袖的命,我如今才心甘情愿的承认。可那又怎样,我喜欢你,那又怎样!
怀里的人没有再挣扎,均匀的呼吸声倾吐在蓝玉娆的颈间,丝丝温暖入骨。
能这样抱着你,真好,即使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
凤尤宁看着船上两个相偎依的身形,心里一阵堵闷,这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他心里的小人儿,正将别的男子抱在怀中,脸上那痛苦的表情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在自己的心口反复□,让自己没有一点呼吸的空隙。
可是现在自己的脚,明明立于平地之上,却犹如站在百年荷塘的淤泥里,拔不动脚,迈不开腿。明明是那么让自己难受的一副画面,眼睛还是不能自己的盯着,不知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