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勒眼中的葛兰越来越陌生了,他的笑带着魅惑却让人不寒而栗。海勒忽然觉得自己追逐着的是一个披着面纱的绰约形象,面纱下面是人是妖,他毫无把握。
“那当然不是偶然的。”葛兰说,“因为我杀了第一个人,并且将线索指向了第二个人。当调查的方向指向第二个人的时候,他只能逃跑了。第三个人是为了我才和第四个人起冲突,酿成了悲剧。”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海勒感到难以置信,一向与世无争的葛兰竟然会策划这样的阴谋陷害自己的同伴?
葛兰忽然抬起头来吻上了他的嘴唇,海勒一声惨叫,将他推了开去。葛兰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冷笑着,眼底却是千年的寒冰,“因为他们做了你正要的做的事情。”
海勒在这种强烈的反差中愣了片刻,然后大笑了起来,他明白葛兰为什么要说这些话的原因了,无非是想吓吓他,但是他可不是吓大的。“戏演得不错,不过就算是真的,只是增加兴趣而已,我也很想看看自己做了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
“随便你,反正我是无所谓。”葛兰收起所有阴鸷的表情,再次将头偏向了一边。海勒放肆起来,粗糙的手指,在他的肌肤上逡巡留恋,感受着手中的躯体颤抖起来,而葛兰眼中闪过的恐惧,也没能逃脱他的眼睛。葛兰并不像他说的那样不在乎,他害怕。
海勒的目的达到了,他将手停留在了关键部位,笑道,“我们何不做个交易,你告诉我索尔曼为什么要杀凯拉帝,我就放过你。”
葛兰转过头来,有些意外的望着他,“我不知道,我说过了,我只是按照命令行动。”
“别装了。你不可能一无所知。是不是像卡米尔说的,我们的敌人其实是安德烈,他私通外敌。”那是他在无意中听到的信息。晚上他质问凯拉帝的时候,凯拉帝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虽然他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说辞,但是海勒不能不怀疑。“怎么样?这个建议不错吧?给你两秒钟时间考虑。”
葛兰真的在考虑,门却忽然被推开了。“你们别闹了!”凯拉帝出现在了门口。临时搭建的帐篷隔音效果不佳,凯拉帝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长官,我们在亲热,您这样闯进来不好吧?”海勒抓起一条毯子盖在葛兰身上,顺手解开了他的捆绑。
“出去,我有事和葛兰讲。”凯拉帝冷冷道。
“长官,我们现在是在一条船上的人,这样将我排除在外不好吧?”海勒半是请求半是要挟的说。
“如果你不想船翻的话,就站到外面去。”
海勒笑了笑,起身走了出去。凯拉帝并不反对他偷听,只是希望他到外面望风而已。
看海勒走出去之后,凯拉帝将那枚弹壳丢到了床上,“这个日期还记得吧?”
葛兰拿起来看了看之后,渐渐变了脸色,这是波曼被凯拉帝击毙的日子,他印象深刻。“他还没死?”
“我在高速行进中打中了他,但是没有把握是不是正中眉心。后来索尔曼的人找到了尸体,官方结果是这样公布的。”凯拉帝毫无表情的诉说着,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他也需要尽快采取对策。“但是他没死也很正常,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他的能力。”
“为什么告诉我?”
“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有恩怨,只是提醒你小心一些而已。”凯拉帝说,“昨天晚上的事,我很抱歉。”葛兰完全被那枚弹壳吸引了,没有回应凯拉帝的道歉。
凯拉帝走后,海勒进来的时候,葛兰还在望着那枚弹壳发呆,他又恢复了从前安静而温柔的样子,目光沉静而忧伤。海勒真的有些相信他刚才讲过的故事了,也许那并不是纯粹为了吓他而临时编造出来的。就在海勒思考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彼此关系的时候,葛兰忽然飞起一脚,踢向海勒的胸口,海勒来不及躲闪,双臂交叉于胸前,硬接这一招。没想到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冲击力将他送出了帐篷。海勒用尽全力避免了摔倒在地,骂道,“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然后就听到身后有人大喊了一声,“快来看啊,家庭暴力!家庭暴力!”枯燥的军营生活因为这样的小意外变得欢乐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迷离往事
第九章迷离往事
菲尔在清晨的时分和冷进行了通话,他用化妆油彩在自己腮上画上了伪装,掩藏了尚未消散的瘀伤。他对冷说自己得到了难得的特训机会,正在和人类精英战队一起特训。而冷也心照不宣的隐瞒了凯拉帝受伤的事情,以免他担心。
当大猩猩们来挑战的时候,菲尔还在呼呼睡大觉,感受到屁股上的疼痛,他才揉了揉朦胧的双眼站起身来。这是对敌人的极端藐视,也是激怒敌人的最好方法。在无意之中,菲尔已经占据了心理优势。雷昂坐在驾驶舱里冷眼旁观了这场意料之中的比试,菲尔稳稳占据上风,为了更好的了解对方的招式,他特意和对方你来我往对打了几十回合才将对方放倒。大猩猩们又想一拥而上的时候,雷昂手持激光枪站在机舱门口,冰冷的眼神比手中的武器更可怕。
“明天派两个人上场。”雷昂说。黑猩猩们抬起同伴一哄而散,阿神还在他们身后狂啸不止。
“好啦,丧家之犬不值得动气。”菲尔抚摸着它颈部柔顺的毛发,安抚着阿神激动的情绪,顺便给了它一块肉骨头,作为对刚才为自己助威的奖赏。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雷昂又开始了对他的特训。渐渐的他们的训练项目从搏斗扩展到各个方面,比斗的项目也不断的变换着花样,从体能到枪械,从防守到抢攻。大猩猩渐渐发现自己只是充当了忠实的陪练角色,他们眼中的小白兔已经变成了大灰狼,他们终于失去了挑战的兴趣。而在两周的特训过程中,菲尔有了长足的进步,如果说在暴力天堂的训练将他从一块铁打造成了一把剑,那么现在这把剑被锻造得更加厚重更加锋利。
又是平常的一天,菲尔和雷昂正在进行正常的训练,雷昂的通讯器响了起来。阿神叼起通讯器,飞一般冲了过来。雷昂摸了摸他的头,接过通讯器。接完电话,他神色有些凝重却又有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似乎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似的。“利用你的时机终于来到了!”雷昂说。
不待菲尔询问详情,雷昂带着他跑步下山,一辆无人驾驶军用机车已经在等候。两人跳上了机车,阿神也一跃而上。汽车发动之后,雷昂才道,“我想让你做我的partner。”
“哎?你不是有阿神吗?而且我也有自己的搭档。”菲尔原本以为雷昂会刁难自己,没想到却是这样的请求。
“暂时的。”雷昂朝着阿神投去了温柔的一瞥,“阿神虽然是我的搭档,但他没法和我配合作战。”
“暂时的还可以考虑一下,先把任务说来听一听。”菲尔知道这些天里得到了雷昂全心全意的帮助,自己已经不可能拒绝,即使是赴汤蹈火。
雷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准备措辞,从他凝重的表情中,菲尔窥见了不祥的征兆,似乎他要说的并不是个愉快的故事。
“关于新克隆人的事情,上次也听你说过。”
菲尔点了点头,他也很想知道在当年的意外事故中,雷昂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只是一直没好意思问出来而已。
“……其实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单纯只是一个事故。”那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雷昂此时回首才发觉时间已经流逝了这么多,他们从十几岁的孩子长成了健壮的青年,原本应该作为战友生死与共的他们,却因为一次冲动彻底分崩离析,然后走上了迥异的命途。他从不愿意认真去回忆这件事,但是每个夜深人静之际,他都免不了被刺痛。
他们五个人原本被寄予了厚望,但是一分期待,一分重压。他们从小在教官的呵斥声中长大,每一天都面临着超过负荷的训练,身体与精神时刻经历着极限的挑战,就好像走在悬崖边上,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而青春的骚动与叛逆在教官们的铁拳压制下,像感受到冲击的潮水汹涌澎湃着寻找突破口。那一天他们终于隐忍不住了,他们选中了葛兰。
葛兰是他们中的异类,他一向安静而与世无争,他摈弃了所有的纷纷扰扰,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每天他默默的承受着因为成绩最差而被责令完成的加罚。也许他只是用这种方式来避免和他们造成任何冲突与纷争,也许他只是不屑于按照教官们的尺度去要求自己。但那时候的他们只是看到了葛兰的柔弱,葛兰的另类,却从来不懂得欣赏他的智慧。
那天晚上,葛兰加训完毕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的时候,他们在海耶斯的带领下拦住了他。葛兰从他们欲火焚烧的目光中读到了自己的命运,但是一对多,他没有任何的胜算。他甚至没有像个男人一样做出应有的反抗,就乖乖的投降了。他们将他拖进了宿舍。
“拖进了宿舍?”菲尔正听到关键时刻,雷昂却没了下文,那是难以启齿的暴行,雷昂不想再说下去。但是十几岁的他们正经历青春的骚动不安,那是他们唯一能够想到的发泄方式。他们还没有学会去爱,也没能够形成稳固的情侣关系。而他们一直以来所接收的粗暴教育只是让他们向着动物的方向在靠近,于是他们顺从了欲望的驱使。
菲尔忽然明白了雷昂省略的下文,瞪着他质问道,“你呢?你在干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雷昂说,他看着他们将葛兰推进了宿舍,他听到葛兰在呼唤他的名字,他忽然感到心中有股莫名的焦躁不安,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原本也是海耶斯一伙的他忽然对一切失去了兴趣。
雷昂脸上重重的挨了一拳,他无动于衷的转过头,望着菲尔眼中的怒火,这一直是他心中的痛,感受到这一拳的分量,让他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
“你简直是个畜生!”菲尔骂道。
雷昂没有狡辩,他伸手擦掉了嘴角流下的鲜血。是的,菲尔说的没错,正是他什么都没有做,成为一生中最后悔的事。如果当时他肯插手,如果当时他能站在葛兰那一边,二对三,不是没有打赢的机会。怪只能怪当时,年轻的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这个和他们这群野兽不同的男孩。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他们播下罪恶的种子,彻底改变了他们拥有的人生,改变了人类为他们设定好的轨道。海耶斯在几个月后的一天夜里被发现吊死在了自己的卧室中,只留下一封控诉人类罪恶的遗书。
海耶斯的死在他们没有多少阳光的生活中增加了一层阴云。虽然彼此没有深厚的感情,但是从小一起长大,几十年的时光在彼此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情,让他们陷入了阴霾。
他的尸体很快被运走进行解剖,但是对于他的自杀的调查却一直在持续着,甚至心理学家都参与到了其中。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调查的结果一次次将疑点指向了波曼,然后在一天夜里,波曼打死一名教官逃离了训练基地。半个月后,他们听到了波曼被击毙的消息,教官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他被击毙的全过程,让他们引以为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拯救萨恩
第十章拯救萨恩
雷昂渐渐意识到事情也许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