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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丹尼尔,那眼神之中所包含的询问,所包含的无所适从,毫无掩饰。
那么,殿下,派斯洛将向何方去?我们的星系,我们逐渐成长着的星系,将往何方而去?
没来得及悲伤,这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才是最为重要,最为关心的。
我们,究竟将走向何方?
丹尼尔凤眼微闭,过了少许时间,再睁开的时候,满眼的坚定。
“各位。”他话语凝重,“派斯洛会继续坚持走下去,无往不利,无坚不摧。”
就像一下子被惊醒一样,所有人眼睛之中所燃起的那种希望和信心,顷刻间汇成火龙,于派斯洛上空盘旋啸叫,无可止息。
闪光灯被惊醒了,快门一下比一下急的按下去,一张张照片一祯祯传真飞快地送向各大报社,然后在流水线上迅速的印刷出来。
派斯洛,这是你向我们许诺的未来,要记住,不能反悔。
在报纸上,丹尼尔英挺站立的身影被放大,那么坚定,那么执著,那么安稳。
正如幻觉之中,现世静好。(皇帝陛下我爱您!)
“加冕典礼?怎么听上去这么像小孩过家家。”丹尼尔一只手揉着自来了派斯洛就捉着自己的衣角哭泣的莱顿的头发,看着身边的老臣们,微微苦笑,“父亲刚离开就进行这么大的仪式,合适么?”
“再合适不过。”几位老将军互相看了看,于是资历最老的史莱顿将军当仁不让的开口,“如果没有这个典礼,那就意味着派斯洛处于没有领袖的混乱场景之中,所以,为了安抚民众,这个典礼迫在眉睫,我想,这也会是先皇帝陛下的意思。”
“在现今形势之下,派斯洛所需要的是内部绝对的稳定,所以,陛下,这一形式绝不可少。”
“对不起,是我短视了。”微微一笑,丹尼尔欠身鞠躬,“那就按照您所说的去办吧,将军。”
看着老臣们离开,丹尼尔敛了笑,蹲下身去把莱顿抱在怀里,语声柔缓。
“莱顿,人都是会死的,不是么?”他抬起儿子的下巴,端详着那张哭得惨兮兮的脸,“要相信一点,最后我们都会再遇见。”
“为什么不能一直在一起?”莱顿肩膀一抽一抽,握着丹尼尔的手哭得简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为什么,为什么,爷爷不是皇帝么?为什么还要死?”
“不论是谁,都抵挡不住死亡。”丹尼尔把莱顿揽在怀里,“死亡是最后的审判和最后的解脱,我们能违抗一切,能蔑视一切,但是我们不能违抗生命的规律,莱顿,你要记住,生老病死,是世界的规律,也是世界唯一的宽容。”
似懂非懂,莱顿抬起脸,透过迷蒙的泪水凝视丹尼尔平静之中带着隐忍的脸庞,那张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悲,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小小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那么,父亲。”他竭力使自己的声音不去颤抖,“我们能一直生活在一起么?”
丹尼尔并不说话,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莱顿惊慌失措的脸,把孩子抱得更紧一些。
四周一片死寂,良久,丹尼尔开腔。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他感觉到怀抱里的孩子的颤抖,“莱顿,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即使离开了,我也会在地狱之中看着你,尽力保护你。他在心里补充着。
“嗯,真好呢。”莱顿自他怀抱里抬起脸来,努力露出一个勇敢的笑容,“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就是这样说定了。”
说着,他举起一只手来:“那么,我们来约定吧。”
丹尼尔嘴角泄露细微的一丝笑,他抬起手,和莱顿的小手指交缠在一起。
“好啊,谁都不要违约噢。”
次日,皇太子丹尼尔殿下举行加冕典礼,成为派斯洛星系新的皇帝。
新皇登基伊始,整个星系都屏息凝神,等着这位王者会做出些什么样的举动。
而丹尼尔,也绝对不是让人失望的存在。
刚一登基,他就调整了对于阿尔法星系的政策,由强硬逐渐调整为怀柔,在新颁布的法令之中,甚至还写明阿尔法星系生物可以拥有小范围的自治权。
此外,他同样考虑了阿尔法星驻军的情绪,在各个兵站开辟家属区,派斯洛与阿尔法之间开辟定期航班,以供家属前去探望,并短期居住。
最后,他为自己的军人们制定了轮换制,每服役满3年就有1个月假期以供回家探亲。
这些制度一出,两个星系都处于一种欣喜的状态之中。
毕竟,这战争已经持续十几年了,谁家没有在战场上的亲人?
看着一面印刷这特别消息一面欢笑的工人们,偶尔下来视察印刷线的乔治也忍不住微笑。
“主编,您怎么也来了?”一面和他打着招呼,那工人的脸上依旧没少了笑,“我儿子已经打来电话了,说如果顺利的话下个月他就能回家来探亲了。”
“我哥哥也是。”乔治笑,“想想,已经有7年没见了呢,7年前他们小组一起去了那个地方,现在,终于能回趟家了。”
“真好。”工人脸上全是真挚的笑,“丹尼尔陛下,真好。”
“为了派斯洛。”不知为什么,乔治脑子里这句话脱口而出,而他的思绪,恍恍惚惚漂流到十多年前,那时候,战争还没有开始,那时候,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星球军事长官。
现在,您的脸上还有那种温柔的笑么?蓦然间,他很想问这样的问题。
第十二章
“恭喜啊。”罗恩在实验室看见面色凝重的丹尼尔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诧异,反而是扬起眉毛打个招呼,“看来你已经缓过来了?莱顿呢?还哭么?”
“昨天还抽了抽鼻子,不过好多了。”丹尼尔回答得有点心不在焉,“不过他还在纠结于安东的事情,你知道,小孩子和狗在一起生活久了,难免有点不舍。”
“那也不是什么问题。”罗恩笑,“目前星球检疫法是很讨厌,不过如果使用最新研究的技术的话,我可以在一周内送给莱顿一只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安东。”
“你还是没有放弃你疯狂的想法么?”丹尼尔有些无奈,“罗恩,你也明白,你所研究出来的那些试剂,已经不会再使用在军人身上了。”
“我知道啊。”罗恩笑,眼睛里是一种邪气的天真,“丹,你来做什么?通知我这个实验室要封存么?就这么小的事情还要您亲自来,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确实是这样。”丹尼尔垂下眼帘,“我是来通知你这件事情的,罗恩,对不起。”
“那也好啊。”罗恩继续笑着,“不过,事实上我必须向您告知,针对本实验室的一切处理措施,都需要军方几大将领的一致同意,我想,您可能忘了这一点了吧?毕竟新登基的话,委实是太忙了啊。”
丹尼尔再一次缓慢的看向他,眼睛里有一种陌生感,忽地,他低声笑。
“是么?看来真的是我疏忽了。”他微微欠身以表示歉意,“我会回去和他们好好商量的,那么,就此告别吧。”
他孤单的身影在罗恩的视线之中渐渐变小,拐一个弯,丹尼尔已经消失在罗恩的视野之中。
“满手珠宝的孩子么?”罗恩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什么满手珠宝,不过手心空空罢了……还努力皱着眉不让自己哭出来……丹,难道所谓的权力对于你来说有这么大的安慰力么?你究竟想要什么?明明就是能拥有的,为什么要一手推开呢?”
嘟嘟哝哝着一些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懂得句子,罗恩微笑着起身,整理整理已经很是整齐的白衣。
“一条大狗么,莱顿,你还是个很好安慰的孩子呢。”
背着光,白色的身影在打开实验室内那个密码门时,低声自语。
对于孩子来说,有很多时候,一些细微的东西,恰恰是最为深厚的安慰。
所以在前往丹尼尔和莱顿在派斯洛的新家时,罗恩没有忘记了带上那个大大的箱子,尽管用帆布遮上了,但是里面传来的沉沉的喘息,明晰的显示出一个生物的存在。
到了门口,罗恩忍着笑下车去按门铃,迎接他的是飞奔出来的莱顿。
“罗恩叔叔!”莱顿高兴的拥抱他,“真欢迎您!”
“莱顿啊。”罗恩看看他,“又长高了呢,果然青春期是长个儿的好时机。你有兴趣帮我个忙么?”
“好啊。”莱顿毫无心机的笑,跟着罗恩一起来到车旁,“这么大的箱子,是什么呢?”
看着好奇发问的孩子,罗恩笑了:“自己打开看看。”
“安东?!”莱顿一声惊呼,连忙忙着打开那个白色的笼子来放大狗出来,“安东,是你吗?你怎么来的?”
大狗自然不能作答,但是却一径欢喜的围着莱顿打转,尾巴开心的摇晃。
莱顿左转右转,最后干脆蹲在地上把大狗一把抱住,脸在它的背上挨挨擦擦,茸茸的毛在皮肤上搔动,微微的痒。
“罗恩?”这时候丹尼尔出现在门口,看见正和大狗嬉戏的莱顿,他不由得怔了一下。
“你做的?”旋即,他看向正在一旁温文微笑的罗恩,而后者还他的,只是一个微笑。
“遵守动物检疫法来通过海关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罗恩笑笑,“我只不过是找了个朋友把这个手续变快了一些,很简单。”
莱顿顾不上听他们的对话,只顾着和安东玩耍,但是丹尼尔忽然笑了笑。
他缓慢的走到大狗身旁,后者嗅闻到了同样熟悉的气味,友善的冲他低声叫着。
“安东乖。”丹尼尔拍了拍大狗的脑袋,眼睛的余光在因为吠叫而露出来的雪白的牙齿上一闪而过。
“制造它需要多长时间?”他抬起头,没头没脑的问罗恩。
“不长,半个月,所以刚好赶在莱恩生日之前做好。”罗恩嘴角闪烁微笑,“和你,还真是没什么谜团好猜的。”
“那为什么不到生日的时候再送啊。”也不知道是埋怨还是感慨,丹尼尔轻声地说,“罗恩,你这个没耐性的家伙。”
“是啊是啊。”罗恩笑着,“我本来就是个没耐性的家伙啊。”
“忽然这么坦白。”丹尼尔笑了,露出洁白闪亮的牙齿,“我都有些不适应了。这么冷的天,你也不进来坐?”
“也好。”说到这里罗恩好像恍然大悟一样,搓了搓已经有点冻红了的手,“你一说我还真觉得这深秋的风凉的恕!�
一边说着,两个人一边进了屋,丹尼尔回头看看正和安东玩得不亦乐乎的莱顿,微笑着掩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把秋风和孩子的欢笑隔在外面,丹尼尔直接去厨房泡了一壶红茶过来。
“没准备什么点心。”他笑,“待客之道上,我一直都不是很周详呢。”
“已经很好了。”罗恩笑,“皇帝陛下亲手炮制的红茶,有多少人能有幸喝到呢?”
“你在说笑吧。”丹尼尔亲手给罗恩倒上一杯红茶,也给自己斟上一杯,把茶壶放在几上,自己则坐在了罗恩的对面,“不过,很久没有一起喝茶了,想起来还是很怀念的,有机会叫欧文一起来坐坐。”
“好啊,反正他那个‘军事长官’也不过是闲差罢了。”罗恩一口就替欧文答应了下来,“倒是你,还能有闲下来和我们一起喝茶的时间么?”
“或许吧。”丹尼尔抱着一杯茶如同树熊一样蜷缩着,啜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