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随便这段时间出去后又救回来的三个人:一个就是刚才的染发少年,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爆头。父母都成了丧尸,他用仿真枪爆了他们头逃出来。另两个是一对双胞胎兄妹蔡致、蔡雅,高中生,两个人都胆子极大,用木棒打退丧尸,封了门窗躲在家中,食物吃完了冒险出来时遇到了随便。
他们话语间,所有人都陆续到了,都跟戎子打过招呼,相互介绍几句,接着坐下来开始吃中饭。所谓中饭,不过一大堆人团团坐在会议室里,吃些罐头、饼干、袋装密封的熟食,喝瓶装的矿泉水和饮料。
水电气老早断了,这些吃的喝的,都是随便白天从外头各个超市搜刮而来。洗澡用的是附近饮用水公司里拖回来的桶装水,只能省着点用,每天擦一擦身。
以往蔡致和张师傅两个男丁还能跟着随便出去帮忙多拖些东西,但自从几日前发现丧尸变异,出门寻东西越发危险之后,随便就不让他们跟着出去拖后腿了。他自己一个人,又要顾车又要顾东西还要顾自己,还得一路寻活人,带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少。
不过好在食物与水的储备还算够用,不需要愁什么。
戎子休息了这么一会儿,灵力已经有些恢复,于是摸了张火符出来将一些八宝粥啊火腿啊之内的东西烤热了给那些小孩子吃。
那些小孩都巴巴地围在他周围候着,戎子便循循善诱,“叫哥哥?”
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们疑惑地看着他。
“叫哥哥才给吃。”
“哥哥。”
很好。
一边蹲在桌上啃一根火腿肠的爆头发出嘁的一声。
戎子冰冷冷的一眼扫过去。
他这一眼森冷又锐利,以往回回都把比他大两岁的小米吓得哆嗦,杀伤力巨大。年纪还小的爆头哪里抵得了,尖叫一声,向后一仰身将自己从课桌上翻了下去。
“哟喝!可怕!”他在桌子下头怪气叫着,但是片刻后又冒了出来,手里举了把仿真的玩具枪,对着戎子的脑袋,口中念念有词,“啪!我爆!”
疯子。戎子懒得理他。
周围的大人都缓缓偏头看了一眼,沉默地低头继续吃东西。
戎子发现,除了这些天真可爱的小孩子,还有这个怪里怪气的爆头,其他人的气场都怪异诡谲,眼神黯淡,死气沉沉,除了之前听到戎子是专门从外头进来解救他们的时候略有些兴奋——但好象也没抱太大希望的样子。
是因为看多了太多的死亡、被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包围了太久的缘故么?
只有随便的眼睛还是亮堂堂的,透着十足的精气,此刻正一个栗子敲在爆头的头上,单手拎起他丢到一边去吃饭。
这人很乐观,也许这就是他能带着这些人活到现在的原因。连编号零一的季逸林都死了,他身为二十一号,实在是弱上太多,却还好好地活着,还护着这么多人。
说起来季逸林究竟为何而死?看迹象明明是那么强一个人。难道只是因为保护了他们?
“哥哥?”一个小女孩眼巴巴地问。
沉思中的戎子猛然回神,发现手里头那截烤肠都有些焦了,忙收了火把它递给那个孩子。
……
'已联络上西南十四区编号二十一。编号零一已殉职。现有普通幸存者十七人,其余仍在搜寻中。请告知撤退方式。'
就着蜡烛的光,写完一行字,戎子停下手,顿了顿,又继续加了一句。
'另,丧尸发生变异,原因不明,申请获知相关资料。请务必查阅资料室。'
匆匆写完,将那张小纸条一卷,从背包里摸出个皮囊,往里一掏,一只掌心大小的仓鼠样的小动物,静静地蜷着。往它脑袋上拍了一下,那小“仓鼠”便“活”了过来,吱叫了一声,张开嘴,戎子便把手里的纸条塞了进去。
“仓鼠”闭上嘴,身体内部咕噜噜作响,两只眼睛在黑暗里闪出赤红赤红的光芒,不一会儿安静下来,重新蜷了回去。
戎子收起它,直起身来走出房间去。
已经是傍晚七八点,月亮挂在屋檐上。他所处的是办公楼的四楼也是顶楼,一排房子都是职工宿舍,众人晚上便睡在这里头,分给他的那间靠最里。
走廊很狭窄,有些锅炉什么的横在地上,一路上宿舍都点了蜡烛亮着光,里头有人说话的声音,小孩子们都还睡不着觉,聚在一个房间里听尧浅倩讲故事。
办公楼下面就是围墙,从结界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只见围墙那条街上黑影晃动,低低的嘶吼声隐隐约约。
不过学校里的人好象都习惯了这样的状况一般。蔡致蔡雅两兄妹坐在走廊的护栏上,背对着那条街,低低的聊着天,见到戎子,友好地点了点头。再往前走两步是爆头,手里拿着中午那把仿真枪,探了半身出去,聚精会神地冲下面那些影子比着,嘴里不时发出碰碰地低叫。
戎子走到最靠外的一间房,也没有见到随便,倒是校工张报国坐在那房里擦着一把大铁铲。
“随师傅?”他说,“应该在下面吧。”
随便蹲坐在校门边,背靠着墙,身边并排摆着三根红色的蜡烛,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颤巍巍的烛光。他头顶旁边是那把封住门的半透明的长剑,与他隔了几根铁栏杆的门那头,偶尔有一两只丧尸的身影走过。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戎子,嘴角一牵,依旧是明朗朗的笑,“不睡吗?明天要早起啊,有你去可轻松多了。”
“我刚发了报告。”戎子道。
“哦?”随便挑眉,“上头说什么?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还没回。”戎子道,有些疲惫地在随便旁边坐了下来。
或许是他常挂笑容的原因,向来不喜欢跟人多亲近的戎子觉得,此时跟他聊几句也无所谓。起码可以缓解下自己有些莫名压抑的情绪。
“你身体恢复了吗?”随便问。
戎子唔了声,“明天差不多了。”
随便点点头。二人沉默地坐了会儿,随便又道,“先前刚见面的时候你对我叫哥……你那个哥是不是姓沈?在西南……二区还是三区的来着。”
“你知道?”戎子有些惊讶地偏头看他。
随便又笑起来,“多少听那边过来的人说过,毕竟这世界上跟自己长得非常像的人很少啊。我又是孤儿院里出来的,指不定他真是我双胞胎弟弟呢!哎,他现在在哪儿?到底是二区还是三区?”
“他死了。”
随便呆了一呆,“……死了啊。”
他长叹了口气,看着摇曳的烛火,神色黯淡下来,自言自语了地嘀咕了一句,“怎么都死了……”
他伸手去在烛火上面抚了抚,笑容有些苦涩,没再说话。
第 4 章
夜里不知是天气的燥热难耐还是自己心里的烦躁,戎子翻来覆去久睡不着,干脆坐了起来。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起身拉开房门出去。
已经是深更半夜,围墙那头街上的叫声更加明显。月光皎洁映在丧尸们身上,像是一场黑夜的狂欢舞会。
戎子放轻脚步走过每个房间,无聊地四处张望,当走到靠外第二间随便住的那间时,突然顿了脚。
房门掩着,并不是关着的状态。侧耳细听,也没有听到里头传来任何呼吸声。
不是刚才一起回来,并且叫自己早点睡么?难道又一个人下去了?是守夜吗?
校园的小操场里安安静静,月光水一般蔓过地面。
戎子一路穿过操场,走到离铁门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三根红烛都燃尽了,光留了三滩泪水在那里。周围空空荡荡。
奇怪了。戎子皱起眉,一路过来都没有看见人,难道……他出去了?
“怎么了?”身后一个声音突然道。
戎子给吓得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里出来,脸色惨白地转回头看去——随便一脸疑惑地站在他后面。
“你还不睡?”随便问。
“你……”戎子脸还白着。或许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向来行事警惕的他竟完全没有察觉有人走到身后。
“啊?”随便笑起来,“吓到你了?我听到外面有响动,所以出来看看。倒是你……大半夜的出来乱跑做什么?”
戎子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跳,摆摆手道,“我也是听到声音……”
“我都看过了,没什么可疑东西,”随便笑着,“回去吧?”
“恩。”
跟随便一起并排往回走着,戎子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四周。他确信刚才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随便,从办公楼到这里——随便刚刚应该是去教学楼那边看去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操场里,哒,哒,哒,哒。
……
'18/5,晴。
顺利抵达聂城。活人还有十几个,目前状况还好。
遇到一个跟哥长得很像的人,或许他们真的是双胞胎,谁知道。叔叔婶婶去世也很多年了。
他人很特别,虽然有时候举动有些奇怪。
……我开始担心我的办公室,小米出来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淹它第二次。
回去再收拾他,烦人的家伙。幸好没让他跟过来。'
……
第二日的清晨,简单吃了些罐头,随便和戎子出门继续寻找幸存者。随便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搜完了东郊区,前几天是搜的市中区,今日便建议往西一点的街道。
西门桥是聂城西区的一座旱桥,桥下是城内最大的批发市场。广场宽阔,中心是些搭起来的小棚子,此刻都倒得差不多,血和泥土干在一块。周边一圈是各类批发店铺,颓倒的摊子们杂乱不堪,碎落一地的商品,散乱的货筐等等。
随便走一段路,便按几下车喇叭,同时二人警惕地注意着周围,也不知道这几下喇叭引出的是人还是丧尸。
在经过水果批发市场的时候随便停了下来,要戎子在车上守着,自己下车去拖了一筐苹果回来。丢掉最上面沾血的那些个,下面的都还保存得不错。
丧尸不吃水果,这真是万幸!小孩子们的营养均衡是很重要的啊。
接着又往前行了一段,玩具批发市场,随便的眼睛便亮起来,打开车门下去,看看四周并无异样,招呼着,“来,下来帮忙。”
“做什么?”戎子疑惑道。
“这些仿真枪带回去有用,别看是玩具,越做越真,杀伤力还挺大!爆头那支你也见过了,我们再带些回去给其他人自卫。”
“那些小孩子玩走火怎么办?”
“呵呵,他们都还挺听话的,不让碰就好了。”
架子上的枪身上都带着厚重的灰,戎子皱着眉帮着随便把它们取下来装进一口纸箱子里,抱回车上。
“子弹……”随便又自顾自嘀咕着,往店铺里走,“奇怪……子弹都放哪里的。”
突然间碰哐一声重响!
在店里的随便丢了手里的仿真枪,迅速把腰间自己那把火红的法器枪抽了出来。正在车上放箱子的戎子也反应迅速地化出降魔杵,警惕地看着四周。
随便抓着枪几步冲出店来,四下张望。
戎子悄无声息往车顶上指了指,是上头传来的声响。
啪啦啦几块硬土从车顶边缘滚下来,随便抬头一望,那居然是个花盆,砸在车顶碎成一堆。急忙奔至车前,回头再顺着花盆扔来的的方向往上看——二楼窗帘上贴着个人影,百页窗帘被揭开了一小块。
随便抬手对住那个影子,食指搭在扳机上,喝了一声,“谁?”
那窗帘被人慢慢拉开,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