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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低头看了看那飞刀,脸上青色更甚,缓缓转头偏向驾驶员。喉咙里咕哝一响,张口嚎叫一声,两颗硕大尖锐、带着森森寒意的獠牙猛然生出!
“嗷——!”
他起身扑向那驾驶员,飞刀只来得及射出第二柄,被他一爪挥开,接着便是牙齿与肉体相接的黏糊声响。
驾驶员无比凄厉地惨叫只持续了一两秒,被他咬住脖子一扯,血口哗地爆开,缺掉一半的脖子折向一边,头颅半挂。机窗上刷地染了一片红。
“啊啊啊啊!!!”蔡雅一边尖叫着一边打起枪来,染血的机窗上接连好几个弹孔出现,其他子弹都没进江黎身上。后者一回头看向她。
赤红红的眼睛笑得微微一眯,滴着血粘着肉、刚刚咬断一个人脖子的嘴蠕动几下,将口中那半截脖子肉吞咽下去。
随着他的进食,他臂上的伤口迅速并拢回缩,不一会儿就恢复苍白完整的皮肤。
他嘎嘎地笑了起来,一步一步往蔡雅和孩子们的方向走着,声音却还是往日里的文弱细腻,但已失去那些结巴、羞涩与胆怯,“小雅,你不认识我了?打我做什么?”
蔡雅脸上血色尽失,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了什么。螺旋桨的声音又大,她只看得见江黎嘴角的血往下淌,他的话却听得模糊。她抬起手中枪,手指却因过度惊吓而僵硬地几乎扣不下去,只能瞪大眼睛拼命摇着头,满脸惊愕地看着江黎。
江黎牵着嘴角笑着,手上尖长的指甲滴着血,一步一步向她走进。
却又听得砰地一声闷响。
雷神枪的蓝光泛起。
抓枪的不是随便而是爆头,他先前眼看着江黎向他们走来,手里却只有刚刚到手的随便的枪,哪里还顾得上这枪是法器压根没子弹,抬头就是乱扣扳机,谁料到那枪到了他手里,居然也有雷光射出!
江黎也是被这一枪惊到,这第一枪不准,仅仅擦了他的身过,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擦破的一块,喉咙里嘎嘎作响。
“爆头啊,你也打我?”他双眼已经完全化作血红,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爆头双手握枪,给他这猛然一变吓得半死,哪里还听得清他的话,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只要确定他是丧尸,哪里有不打的道理,见他双手,不,双爪抓握嘎嘎作响,边伸长滴血的舌头舔着唇边往这边靠近,还没等他那个“我”字说完,快速扣枪,又是砰地一声!
这第二枪也开得太急手太抖,目标没对上江黎的脑袋,而是直直击中他的胸膛,当胸破出一个大洞,巨大的冲击力顿时将他从大开的机门打了出去,跌落在地。
“嗷——!”他发出愤怒的一声吼,弹起身来刚要再扑进机去,刚攀到机门边上,突然身子一顿。“扑!”
降魔杵从后面入脑前面穿透,登时头颅爆破,溅出满天脑浆血液。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江黎没头的、干瘦的身子在机门边上晃了晃。爆头又是一枪,将他胸口那洞破得更大,那身体直直向后向下跌落到地上,一动不动了。
戎子急急冲上前来。
他刚才站得远,光顾着看周围状况,螺旋桨的声音又大,他隐约听见蔡雅那几声惊叫。觉得不大对劲,回头来却只见张师傅喷着血横倒在机下。待他看清机内状况冲上来补这一杵,牺牲者早已多了几名。
倒在机门边的张师傅喉中汩汩往外淌血,半点呼吸也无,已然死去。那除魔师和驾驶员也是横尸机内,一个的头还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另一个的头则在自己身前吊来吊去。
那些孩子们都吓得连哭也哭不出来,挤在机厢里怯怯地看着。
戎子又去查看那被江黎丢开的小孩,见他平安无事,将他推到爆头和蔡雅那里。
他回身跳下直升机,站在江黎尸体旁边,脸色僵硬,脑中一片混乱。
怎么会这样?!江黎怎么会是丧尸?
是那天中弹的时候就被咬感染了?可那天包扎伤口之前他亲眼看过,的确是弹孔没错。
他突然想起蔡致死的那日里说的一句话来,“我好痛……我开枪打它……不知道打中没有……”
难道说……
太阳穴猛地发起疼来,纷纷杂杂的信息在脑中来回组合,凌乱交繁。戎子猛地转身看向随便离开的方向。烈日下地面白皑皑一片,望不见半点人影。
不对,不对,他微摇着头愕然地想。不对,如果是这样,之前很多事都不对……
“不对……”他口里喃喃道。
他想得太过专注,恍惚间抬头,却看见几步外谷梁米一脸惊恐的表情,张大嘴喊着什么。
戎戎!!
就在同一时刻,他脚下那“尸体”整个身子突然间弹跳起来,双手一勾,死死地箍住了戎子的腰!
明明头已经被爆掉,怎么可能还跳得起来?!!
这一变化来得太过突然,戎子震惊之下完全没想到要挣脱,惊愕地扭过头去看着对方。
他眼睁睁地看着江黎碗口大的颈部裂口上竟然呱呱作响,接着快速生出筋筋肉肉,往上植物一般的长着,不过数秒,合成完整一颗头颅。江黎那张苍白的、文弱的、清瘦的、书生气十足的脸,近在咫尺。
原本架在鼻粱上的眼镜早就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那双细细的单凤眼睁开,血红红一片,瞧住戎子,咧嘴阴阴地笑了起来。
这场面太过诡谲,近距离地看到那些血肉虫般蠕动,反胃之感顿生。然而这反胃感远比不上心里滔天的震动,戎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笑,身子僵得动弹不得。
但接下来腹部钻心的疼痛唤起他的意识,他猛地推开对方,捂着肚子倒退几步。因为反应够快,只被那尖长的指甲抓破了表层皮肤,但血已经渗出。
他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的伤口往外淌血,呆愣了一两秒。本该趁机追过来的江黎却被从后头跌撞着扑上来的谷梁米绊住。
入耳是谷梁米的痛叫。
戎子因为疼痛而微眯的眼睛一定,下低的视线里只见血溅了一地。抬起头来刚巧能看见谷梁米被江黎当头举起,向一边直升机上砸去,空中带出一蓬血雨,栽到机门上又被弹下来,破布娃娃一般跌落在地上。
“小米!!”
戎子登时心中一紧,一口气呛在胸口差点接不上来,只觉得背脊往脑后飕飕窜了一阵刻骨的寒意。
想要冲上去看他状况,江黎却又袭至身前,他只能足下一点退出数步,化出降魔杵再次与那人斗在一块。
降魔杵与袭颈而来的尖长指甲一相接,金光泛起,江黎嗷叫一声抽回爪子,一看指甲被蚀了大半,眼中血色更甚,避开降魔杵爪爪向戎子颈部横逼。
戎子自然不是吃素的,连着几爪都一一挡过。但江黎速度快得惊人,直逼那天的季逸林。虽然攻击不到戎子要害,但也逐渐在戎子身上抓下条条血痕。而戎子虽然是在他身上破出无数血洞,却因他无痛无感、丝毫阻碍不了他的行动。
意识到这样近身纠缠下去自己要吃亏,戎子抽身退了数步,跃出结界之外,回头见江黎紧逼而来,往怀里一摸一张霹雳符,弹血而出。
“轰!”
霹雳符近身炸开,爆出一蓬烟雾。
他二者因这爆炸被隔开数米,此时两人都站在了结界之外,螺旋桨的声音也相对较小。待烟尘散去,江黎站在对面,半边脸被炸得露出表皮下的肌肉组织来,阴森森地笑着。
他脸上血管虫一般蠕动着,那张脸再次恢复成了原样。
戎子抓紧了降魔杵白了脸,怎么可能!“你究竟是谁!”
江黎张开口,露在外头的獠牙狰狞地下淌着黏糊口水,说话带着潮湿的水声,似喉管里含有液体似的,颇有些无辜地道,“我?我是江黎啊。”
“不过,”他喉咙里呱呱作响,咧开嘴,青白的脸越发诡谲狰狞,嘎嘎笑着道,“你们好像还给我取了个名字……‘丧尸王’。”
听他吐出那个好久不曾听见,几乎被遗忘了的名字,戎子顿时呆住了。
很多天以前,随便说的一席话,犹回响在耳边。
'我们之前调查中发现一只特别的丧尸,很可能是尸变的源头……'
'它似乎最先变得行动迅速,并且白天也出来活动。'
'林……季逸林在猎杀它的过程中被咬了,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快要尸变……他最后一个命令……是要我亲手杀了他……'
'我们叫它丧尸王……'
‘丧尸王’……
他是丧尸王?
伤了季逸林的丧尸王??
……是了,难怪连季逸林也被他所伤!极有可能没料到他的头颅可以自动再生,攻击此处,完全无效!
戎子太阳穴一阵发痛,回想起这两周内在学校里发生的一切,似乎有些偏离了他原想的方向。
如果江黎是丧尸王,如果丧尸王一早就进了学校……
他原以为所有人都是季逸林所杀,甚至赖老板娘也极有可能是它所咬,现在想来,只有莹莹之死他们亲眼见到。
学校里原本有十二个孩子,加上尧老师、张师傅、爆头和蔡家兄妹,戎子来之前,被随便护在学校里两周时间,其间季逸林也被藏在地下室,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他到学校之后第三天,救了谷梁米与江黎。那个晚上他与谷梁米夜探教学楼,江黎硬要跟来,他们一起在楼里发现随便和另一个奇怪的人影——也就是季逸林。
而就在那之后,喋血事件接连发生。
先是他到学校的第五天,也就是五月二十一日,丁丁首先死掉,徒留了一只小小的手臂在校门口。
那之后他与随便、谷梁米加强警戒,白天只出去两人,留下一人看守。而后丧尸异变加剧,无法再外出。到五月二十五日中午,光天化日下,阿贵却死在教学楼的小锅炉房门口。
那个时候众人寻不着阿贵,是江黎说了一句。
'我刚才看他藏在教学楼旁的花坛里面……'
后来他们寻阿贵寻到锅炉房,发现下头的暗室,随便表现古怪,引起他怀疑。
二十六日赖老板娘尸变发狂,纵火毁损大半食物——那之前突然提议玩牌的,是江黎。
当天晚上,称受不了张师傅的鼾声、搬到随便屋子里去住、第二天也就是二十七日早晨将随便的发报器当作“大耗子”扫出来被他和谷梁米看见的,还是江黎。
那之后他更加怀疑随便,入夜后下楼跟踪随便、守在操场,谷梁米也跟着跑了下来。而后留在楼上守夜的蔡致被突然袭击。蔡致当时说过一句。
'……它……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太快了……它咬我……捂着我的脸……一点……都看不清……'
当时情况混乱没去细想,但现在一回想,这句话着实透着古怪,咬归咬了,捂脸是为了什么?当然不是因为不想让被害人看见自己肠子横飞的惨状——那么自然是为了不被认出,而蔡致本就不认识季逸林……
之后随便冲回锅炉房下的地下室,被他追着进去,证实了季逸林还存在,当时似乎铁板钉钉,一切都是季逸林所为——他质问随便,随便也是默认的。
季逸林几次被他们误以为出了学校,其实都没有,他料想季逸林还会回来。于是他瞒着随便在地下室里埋下符咒,有人触动立刻爆炸。二十八日早上季逸林果然回了地下室,被断了条手臂,光余了一滩血迹在墙边,他们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