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叹了一口气,“尚杰明是一个能力超群的助手,却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穷日子过得太多了,钱财就会过于看重。风尚他是玩不下去了,估计会使出金蝉脱壳的伎俩,把公司掏空后抽出股权,到时债务就落在剩余的两名股东身上。”
“开公司是儿戏吗?用玩来形容?”作为普通人出身的魏俊志抬了一下镜框,表示十分不解。
“当然,如果让你长期做一件无趣的事,你能做一辈子吗?当然要在这件事中得到让你开心的因子,才能继续做下去啊!就拿创办一个公司来说,虽然辛苦,但想到以后赚钱的日子就会变得开心起来。但有大部分的人在创业过程中遇到挫折就不能坚持下去了,因为失败的感觉很痛苦,甚至会让人崩溃,想着还是打工好了,起码还有一门手艺,拿着别人发的工资生活不用发愁。但是换一种角度就会想,自己有能力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最惨的结局不过是一无所有。”凌风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来说。
“不,并非一无所有,更多的情况是债务缠身。”上官云脱口而出,当年的下海创业风给他家带来的是短暂的富裕,但更大的打击是后来的树倒猢狲散,所有人都会来落井下石的日子。不过回想起来,也不过是那一段时间,过去了也就没什么了,只是记忆中的一段。
“申请破产,不是有这么一条吗?申请破产以后,所有的债务就与他不相干了。”辰逸记起有这么一条。
“以他的性格是不会这样做的。”凌风很了解尚杰明的性格,这样丢面子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把消息散布出去,让那些债主去找尚杰明。可不能让他跑了。”上官云摩拳擦掌,欺负别人孤儿寡母的男人不值得可怜,而且身上还背着两条命案,更加要严惩。
尚杰明在一切准备妥当后,给莫婶打了电话,“只要你愿意签字,凌风的医药费就全包在我身上。毕竟是多年的好友了,我也不希望他就这样去了。”
可能是莫婶把他的电话挂了,或是短促的拒绝,尚杰明握着手机的手蹦起了青筋。深深吸了两口气,恶狠狠的说道,“好,最好你能保持这个态度。有你哭的时候。”哈哈哈,沙哑的笑声从喉咙深处发出,没有一丝喜悦,只有一股阴冷的味道。深夜中城市的霓虹灯仍未熄灭,明灭间的光芒投射在落地窗前,映照出一副扭曲的面容。
到了接近天亮的时分,尚杰明被压得喘不过起来,眼前是一片黑暗,精神已经清醒了,但是身体却控制不了。张开眼睛,一片黑暗中似乎涌动着一团黑雾,尚杰明的上下牙不可控制的颤动起来,他想大声呼喊,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晨间的第一道光芒射入了房间内,尚杰明感觉自己已经发麻的身体能动了。艰难的翻了个身,滚到床下面,身体的控制权完全回来了。
咬紧的牙关蹦出三个字,“天一子。”
太阳高高的挂在空中,尚杰明感觉身上的重压减轻了些,但那重量依然压弯了他的脊柱,弯腰缩颈的样子显得有些萎靡,但是他怒火冲冲的样子,让旁边路过的行人退避三尺。人们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可是他一无所知,只是往着城隍庙的方向走,每一步重重的踏下,用尽了他的力气。
再说一下尚杰明背着的那个玩意,原来是冯玫鬼魂,后来只剩下怨气,但又被辰逸加强放大的版本。如今尚杰明就带着它到天一子的地盘,一个身上已经带上死气的人加上满身的怨气,就算是天一子也不得不露面。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辰逸早就给四叔打报告了,这次叔侄一起上,要对付的是天一子。而上官云与南宫千秋一起则引来了大批债主找上门来,总之是两处风光两处丽,冥冥之中,因果早定。
作者有话要说:收尾比预料的长,如无意外,下一章完结!
☆、 番外
尚杰明对于天一子设在外围的阵法,只是感觉穿破了一层膜,还没仔细感觉到些什么,人就穿了过去。他没有停步,直接找到了电话亭,而这一次,他没有拎起电话,而是把电话线拔出。他做过实验,这台电话机根本无法拨通别的电话,开始的时候他以为神奇,后来也想明白了,这是单线电话,只联通特定的电话。
旁边乞讨算命的骗子们并没有理会尚杰明疯狂的举动,只要不影响他们的生财道路,通常他们是不会管的。在尚杰明拔出电话线后,城隍庙的侧门出来了一个人,偏瘦的身材穿着一身中山装,花白的头发下脸上却没什么皱纹,颔下留着雪白的山羊胡子垂到胸前,看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但他的眼角微吊,两道眉毛飞入发际,眼神凌厉的看着尚杰明。
“你就是天一子?”尚杰明显然也发现了他。
天一子的声音尖细,音量不大,无机质般的声音却穿透他的耳膜,“你的死期已至,我救不了你。”尚杰明的耳朵一阵刺痛。
天一子警告道,“你没按照我的吩咐做,落得这种田地是咎由自取。请你马上离开。”
尚杰明可不愿意,放开手中的电话线,直扑上前,伸手想要抓住天一子,却被一道无形的屏罩弹开。
辰醒在一旁问辰逸,“你看见了吗?”
辰逸点头,“他前面有一个灵?鬼不像鬼,魂不像魂,是什么东西?”
“哼?新品种?难怪他这么积极去收鬼,在他手下魂飞魄散的魂灵可是无法计算的。原来是弄成这样一个东西。”辰醒的语气带着火药味。
辰逸再仔细瞧那个挡在天一子身前的东西,“这是他炼魂炼出来的?”
“天一子走的根本不是天道,而是鬼道,就连他自己大概也算不上是一个人了。”辰醒说完这句话,发现天一子的目光移向他们藏身的位置。暴露了,也就没有躲藏的必要,迟早是要正面对上的。
辰醒大大方方的走出来,“天一子,很久没见。”
“哼!御鬼师。”天一子显然也不待见辰醒。
辰醒吊儿郎当的说道,“哦!是这样的,遇佛上香,逢庙拜神。想借贵宝地上一炷香,让城隍老爷也保佑一下,让我生意兴隆,万事如意。”
辰逸也在一旁说道,“是啊!老前辈,早就听说这里的城隍香火鼎盛,我们也来沾沾光好了。”
“走开,这可不是你们这种人进来的地方。”天一子手一甩,那种鬼不像鬼的东西又多了两个,挡着辰醒和辰逸。
“噢!既然我们不受欢迎,那么也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辰醒装模作样的做了个揖,带着辰逸离开。这下轮到天一子不满了,哪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就在一瞬间,天一子和辰醒就已经交起手来。天一子指挥着两个灵体,而辰醒的武器则是他的双手,翻飞的手指间,偶尔闪着红光或银光,把天一子的进攻都挡住,而且看来游刃有余。
天一子专心对付着辰醒,另一边还要留意辰逸是否出手。辰逸悠闲的往前走,既然别人不让离开,那就是欢迎了,连挡路的门神都让路了,不进去的是傻瓜。
原来挡在尚杰明前的那个灵体也挪动开了,挡到辰逸前进的路上。他们能看见灵体的存在,但是尚杰明可看不见,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一直拦在前面的屏障没有了。尚杰明整个人就扑向了天一子,这一扑之下,天一子也不过是一个老人,居然就倒在了地上。
尚杰明抡起拳头就打,这一幕可把旁边的人吓得不知怎么办了,正在交手的对象被旁边的人打趴下来,辰醒可无奈了。
天一子呀呀大叫,就算他怎么厉害,还是脱离不了肉体凡身。打了几下,辰醒看见不妥了,原来吸附在尚杰明身上的怨气,居然也聚在他的手臂上,往天一子的身上下手。
“快拉开他,要出人命了。”辰醒首先反应过来,冲过去想要拉开尚杰明。但尚杰明却像发了疯似的,口中念叨着,“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好不容易,在路人的帮助下,把尚杰明扯开,这时,天一子已经满脸是血,面目模糊了。“还有气,快送医院。”辰醒指挥着人将天一子送走。另一边尚杰明一双眼睛充满血,猛烈的挣扎,但是能看出他身上的怨气团变小了,看来怨气有一部分是因为天一子的原因,而现在已经报仇了,怨气也就减小了。
尚杰明被随后感到的警察带走,辰逸跟着到警局录口供。而辰醒独自进入城隍庙,城隍的金身被盖上了红布。“请好好看一下这个城市。”辰醒扯下红布,在香案前奉上一炷清香。围绕在城隍庙周围的罡气破裂,辰醒的耳边传来不少呼哨而过的风声,被天一子禁锢着的残缺灵魂被解放了。道路已经打开,在冥界永恒的岁月中,这些残缺的灵魂能得到修补,总有一天能够重入轮回。
“幽夜,你是幸运还是不幸啊?”辰醒抬头看着呼啸而过的灵魂碎片,“如果没有得到百邪不侵的血,没有名字,你也就是一个残缺的灵魂,跟他们一样,永远存在于混沌和疼苦中。这就是命吧!”只要依然活在这个世上,又有谁能参破命运呢?
天一子的伤很重,但命还是保住了,半生收集的灵魂却被辰醒放走,就连三个成品也被毁了,这才让他生不如死。
警方在抓到尚杰明后,对他的房子做了搜索,果然发现了冯玫生活留下的痕迹。虽然尚杰明已经把冯玫的生活用品全部扔了,但是墙纸,花瓶上找到完整的手指模,还有布艺沙发的缝隙中留下的头发验出了它的主人。
而且莫婶收到了冯玫生前寄出的最后一封信,是一份股权转移书,写明将风尚实业1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莫婶,她没有面目来见他们母子,只能寄过来。而她打算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她在信中详细的记录了她与尚杰明之间的事情,她等待了如此长的时间,却依然得不到她爱人的垂怜,她决定做一次对的事情,斩断过去,离开尚杰明,重新开始。信中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向往,而且她也准备了足够的钱财。
这一封信让警方确认了冯玫的死不是自杀,而且根据匿名电话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尚杰明所租游艇,进一步证实了冯玫最后所在的地方是游艇上。
与尚杰明签订了合同,却发现是一场骗局的人们纷纷将尚杰明和风尚一起告上法庭。但这个时候尚杰明已经听不清楚法官问他什么,他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他落入了一个黑暗的世界中,唯一发光的只有眼前明媚的女子,她对他说,“我要离开你,重新开始我的生活。”然后,最后的一丝光明也失去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医药费不再是问题,冯玫没有亲戚,她的遗产全部给了莫婶,成为了凌风的医药费。但是病房外面的人却是很紧张。“四叔,他没事吧!”
“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辰醒心有成竹。
“我还没准备好。”上官云深呼一口气,要与相处了七年的朋友告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虚抱一下凌风的身体,“你会记得我吗?哈哈!不记得也没关系!记得孝顺莫婶,她过得特别不容易。”他想尽量以轻松的心情来告别,但泪还是糊了眼睛,抬手擦了擦,“你还要重新做上大老板,要不然我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凌风轻轻拥抱着上官云,嘴唇轻轻的印在额头上,“我一定不会忘记的,等我。”放开愣住了的上官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