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唇微启。
“鸳儿,方才去哪了?”
鬼契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鸳儿为哥哥找来一个宝贝。”
鬼契麟端起放在案几上的茶盏,啜了一口茶。
“你又胡闹了吧。”
鬼契鸳道:“才不是,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小狐狸,这会子正在西厢房关着呢。”
鬼契麟顿了顿,面上无明显波动:“放了他。”
“那怎么行!”
“你就是不放,我也不会看他一眼。”
说罢,鬼契麟起身,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进了里屋。
鬼契鸳起身去追,却被一直沉默的血痕挡住了去路。
“莫追了,你哥哥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
血痕道:“既然他都已经决定留在凡间,便有他的道理。”
鬼契鸳不甘心:“哥哥本就应该成为万人景仰的仙王,怎能留在凡间!”
“你哥哥的心,早就不在成仙上了,他心里装着谁,又是为了谁留在凡间,你还不知道么?”
鬼契鸳捏了捏拳,喃喃道:“我就是知道,才会觉得不安。”
血痕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淡淡道:“其实留恋凡间,未尝不好。像我,宁愿留恋凡尘。”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只羡鸳鸯,不羡仙。”
……
谷雨被关了几日,无法出门,也没办法见光,偌大的一个房间,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取乐的。
幸而每日都有准时送来的饭菜,也不至于让他惨死闺中。
谷雨歪着头,打量着已经被自己扫过一千遍的房间,心道,就没有什么机关暗道可以走出去的么?
谷雨眼睛一斜,随即瞥到一只小盒子。
那盒子谷雨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估计没什么用处,他就没在意。
可现在,无聊之极的谷雨还是走到那盒子前,用脚尖踢了踢。
只听“咕噜噜”的声响从那盒子里传出,谷雨好奇地蹲下,伸手拨开木盒子盖上的竹签,掀开了盖子。
这是……婴儿用品?
谷雨歪了歪脑袋,看着盒子里只有自己两个手掌大小的衣服,眼中露出了诧异。
这世上,竟还有这么小的衣服么?
谷雨伸手拎起那小衣服,抖了抖,里面掉出几根防潮用的干草。
看来,是有人专门放在此处的。
谷雨再低头,只见那小盒子里装着一件件小衣服,小裤子,当然最让谷雨感到好奇的是,这里面,竟然还有手掌大小的小裤衩和迷你版小肚兜!
谷雨拎着那裤衩和肚兜,想道:这到底谁是谁的东西呢?
谷雨放下肚兜和裤衩,又去翻盒子,只见最底层皆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拨浪鼓、小娃娃、玩具小兔子、抱枕小南瓜,应有尽有。
谷雨扑哧笑了出来,当凡间的娃子可真幸福啊,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想当年,自己小的时候,尽玩那些老头子老仙人,一点意思也没有。
谷雨抱着那些小娃娃,使劲捏了捏,心想,这不会是那鬼契鸳的东西吧,可是,这么小的裤衩和肚兜,这么大的鬼契鸳……真是一点也不搭。
谷雨正想着,门口一阵响动,随后阳光从大开的门里直射进来。
修长的身形逆着光,挡在谷雨眼前。
谷雨坐在地上,手里还抱着小裤衩,几日未见阳光,眼睛都睁不开。
他将手搭在眉毛上方,仰着头,眯着眼瞧了瞧眼前的人,可还是看不清那人的表情。
不过,谷雨幸亏没看清,不然,他会被那人的表情吓死。
那人就是鬼契鸳,他看着谷雨手中东西,脸黑得和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一个颜色,瞳孔紧缩,嘴唇颤抖。
“你……”
谷雨歪了歪头,心道,是鬼契鸳。
“你……”
鬼契鸳低着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刺眼的阳光骤然收去,此时,谷雨才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他的表情,可是,已经晚了。
一阵惊天的响动,随后便是谷雨放大分贝的尖叫声,整个巫云谷的鸟雀尽数朝天空中窜去。
鬼契麟手中的茶盏抖了一下,淡淡道:“鸳儿怎么还不回来?”
血痕笑了:“前几日,我把鸳儿小时候的玩意儿扔进西厢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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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裤衩小肚兜~~~小裤衩小肚兜~~~【=口=。】
那个,别搞混了,哥哥是麟,弟弟是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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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收】第二十八回。房中偷窥 (3412字)
巫山殿,两排檀木桌椅及墙而列,一直延伸到正上方的台阶底下,而那台阶上便是一座暗龙金榻。
鬼契麟端着茶杯,坐在金榻上,左手的食指捻着大拇指上戴着的碧玉扳指。而两侧,皆坐着巫云谷的弟子。
谷雨站在大殿中央,怯怯地看着金榻上温文尔雅的男子。他就像一个寂寞高手,独立于尘世,美貌倾城,眼角的那粒绛色的痣,就像是刻意点上去的一般。
这世上,竟还有和肥瑭一样美的人么?
真不可思议。
谷雨就快被眼前的男子迷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那人的一举一动都比自己见过的仙人要来的美。
当然,除了肥瑭。
谷雨原本还在发愣,只感到背脊上一阵刺痛,谷雨一惊,跳了起来。
“你干嘛!”
鬼契鸳眯着眼看他:“眼睛老实点。”
谷雨撅了撅嘴,一想到刚刚被这死男人欺负,心里就冒起一股气,撅嘴道:“不就是看了你的裤衩肚兜么,有必要那么生气嘛!”
鬼契鸳霎时僵化,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提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小玩意儿,平时只要一看见,他就会暴走,可问其暴走的原因,他又说不清了。
总之,他很讨厌长得小的东西。
此时,谷雨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提那些事,鬼契鸳再一次暴走。他拎起谷雨的领子就把他的头往自己腋下一塞,狠狠夹住,揉碾几番。
而两侧的弟子皆捂着嘴偷笑。
鬼契鸳抬起头,墨绿色的瞳仁闪着凶狠的光芒:“你们谁想尝尝?”
一瞬间,两侧的弟子皆闭了嘴,敛去笑容,挺直腰板。
“鸳儿。”
天籁之音钻入谷雨的耳朵,他呆了,这声音,竟如此好听。
“胡闹。”
鬼契麟走下台阶,拨开鬼契鸳夹着谷雨的手臂,将谷雨救了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鬼契鸳道:“是狐狸,不是孩子。”
鬼契麟转身回榻。
“抬起头来,让本尊看看。”
谷雨傻呆呆地站在大殿中央不动,鬼契鸳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
谷雨的小脸被抬得高高的,任人观赏。
一时间,大殿中发出一阵阵抽气声,已经有人在下面窃窃私语。
有人说那狐狸长得美,有人说那狐狸不像个仙倒像是妖,还有人说,他根本就很难看,一时间殿内嘈杂一片。
鬼契麟并没有什么反应,懒懒地靠在榻上,只是心里有些东西发生了改变。
“你叫什么名字?”
谷雨看了一眼鬼契鸳,只见他眯着一双墨绿眼睛看着自己。
谷雨回头道:“我叫谷,谷雨。”
“谷雨?”鬼契麟动了动身子,道,“是谁给你取的名字?”
“我爹爹。”
“你爹爹,一定很喜欢牡丹吧?”
谷雨的狐狸眼亮了亮,声音也放开了些:“是啊,我爹爹最喜欢牡丹了,你怎么知道的?”
“谷雨生牡丹。你爹爹是性情中人。”
谷雨听不懂他说什么,摸了摸脑袋,问道:“那个,你可以放我回家么?”
鬼契麟向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谷雨被鬼契鸳推上了台阶,抖着腿,走到鬼契麟身边。
谷雨不知道为何,感觉自己很怕他,只要一看见这人,就感到无形的压力。
“坐到本尊身边来。”
谷雨乖乖地坐上金榻,往旁边挪了挪。但鬼契麟不给他逃开的机会,伸手轻松地搂住了谷雨的腰,只一用力,谷雨便被他搂到胸前。
鬼契麟抬手,手指轻点谷雨的眉心,一粒红印便出现在谷雨眉心。
“日后,你便是巫云谷的弟子,鬼契门便是你的家。”
“不行!”谷雨想都没想就喊了出来,他怎么可以在这里安家?他还有瑭衍啊!
鬼契麟将他松开,对手下道:“带他回西厢房。”
那手下顿了一顿,按理来说,巫云谷的弟子都住在东侧,那西厢房,一直是关人用的,那手下心有疑问,却不敢多说,只得应下:“是。”
接下来几日,谷雨又被关进了暗室,不见天日的生活又开始了。
只是谷雨不再像前几日一样,还希冀着能够出去。他明白,有鬼契麟这样的人在,他又怎么逃得出去?
他现在,只等着有人能来救他了。
可是眼见着十几日过去了,也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除了那送饭的小厮。
小厮?
谷雨心头一跳,有了!
他摸出怀里的几个小瓶子,挑了一个刻着“扶头酒”字样的瓶子,用手掂了一掂,露出一脸坏笑。
今天,就让你尝尝小爷我的厉害!
到了晌午时分,谷雨将那酒瓶的塞子拔开,让那香气飘了出去。
此时,有一小厮来给谷雨送饭,还没进门就皱了皱鼻子,心道,哪里来的酒香,好闻。
一开门,那小厮便见到谷雨举着酒瓶正欲喝酒,抢先一步道:“喂,小子,哪里来的酒?你不知道谷内的东西不能随便乱动么?”
谷雨赶紧将酒瓶子往身后一藏,假装惊慌道:“我,我并没有偷东西。”
那小厮自然不信,上前拉住谷雨的手臂,开始抢夺他身后的酒瓶。
谷雨挣了几番,不给他机会,谷雨退一步道:“你莫抢,若是被谷主知道,这酒一定会被收去,要不这样,你就当做不知道,我们两一起分了它,谁也不会发现,你说是不是?”
那小厮动了心,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谷雨关上门,道:“这酒烈得很,你先尝一口试试。”
他拿起筷子沾了沾酒,送到那小厮嘴里。
那小厮刚舔了一口,还没说出“确是好酒”,便已经晕了。
谷雨撇了撇嘴,心道,洛允老君那家伙的东西的确够凶。
谷雨将酒瓶子塞回衣襟,脱下小厮的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遂端着盘子,出了西厢房。
谷雨端着盘子走了一段路,路过几座宅院,摸了摸脑袋,这是哪呀?怎么感觉没来过?
此时正有人经过谷雨身边,谷雨低了头想要逃过去,可那人还是叫住了他:“你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谷雨不响,心里发毛。
那人走到谷雨面前,往谷雨的盘子里放了一杯浓茶,道:“去,把这茶端到麒麟阁去,动作快。”
谷雨点了点头,转身便走。可那人又一次叫住了他:“你是想走到哪去?!麒麟阁不就在面前?”
谷雨心道,我还真是命运多舛啊,谷雨低着头,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几下,端着盘子进了麒麟阁。
不过让谷雨感到幸运的是,麒麟阁里并没有人。谷雨把茶放在里间的案几上,转身欲出门,却听到门口一阵脚步声,然后便是外面的开门声。
谷雨吓得一个酿跄,他知道进来的那人是谁,因为只有他靠近时,自己才会如此恐慌。
谷雨一回头,赶紧钻到了案几底下。
一双白色绣金靴出现在谷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