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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裟没有细想他所说‘身边那几位’是什么意思,而是好奇道:“刚刚那个妖怪,他是谁?”
鬼弦冷笑了一声:“他叫泠伢,是只虎妖。虽然现在万妖之王是屠音,但是并非妖界所有妖怪都受屠音管制,还是有许多散妖分散在妖界各处。泠伢法力也十分高强,估计与屠音不相上下,所以他一直对屠音并不服气,聚集了许多散妖在身边,成为了与屠音势力不相上下的一个群体。泠伢对屠音有关的事总是反应很大,时不时还要对屠音那边的人寻衅滋事,奇怪的是,屠音对他的行为却一直未作反应。”
诶……可是泠伢说屠音关注自己,是什么意思呢?他应该跟那个万妖之王没什么交集才对啊,要不然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屠音手下的妖怪而不自知?忍裟想不明白,挠了挠头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一边。
“对了,你为什么要帮我?”忍裟想起了这个问题:“应该不是因为虞姬的缘故吧?因为你跟虞姬也没有很熟的样子,难道只是像帮助她一样随心所欲帮我吗?”
“随心所欲?这个词用得好。”鬼弦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便敛去:“我根本没想帮你,只是路过而已……”
“你好像一个人……”看到那转瞬即逝的笑容,忍裟突然想了什么,挠头道:“像谁呢……”
鬼弦带着笑看着他费解的模样:“不愧是他看上的孩子,还真是敏锐。”
接着他小声说了一句:“现在还像吗?这大概,就是物似主人型吧,有些事情成了习惯就改不了了啊。不过我倒情愿跟他一点不像,这样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一直恨着他了。”
“诶?”忍裟茫然地抬头看向鬼弦:“你说什么?”
然而鬼弦的一双眼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突然抬起头:“有人来了呢,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下次再碰到危险,我可不会出手再救你了。”
鬼弦飞快地离开了,忍裟在原地呆愣了半响,他终于想起来鬼弦像谁了。
那除尘飘逸的姿态,浅淡的笑容,不正是像自己的师父,寂游吗?
鬼弦说物似主人型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句理直气壮地继续恨下去,又是什么意思?对于师父的事,忍裟总是特别在意,他决不允许有威胁到师父安危的存在!
他想追上鬼弦问个究竟,然而鬼弦早就连影都没有了。
反而是身后有个沉稳的声音道:“哎呀小友,我见你你妖气环身,没事吧?”
忍裟扭头,鬼弦说有人来了,他还以为是银修他们找来了呢,谁知是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道士,三十岁左右年纪,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相貌庄重神态略显严肃。说话时锐利如鹰的目光会一直盯着你看,不说话的时候唇便紧抿着,倒很有法力高强得道之人的感觉,手中拿着一把浮尘,上面银亮的须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你又是谁啊?”忍裟有些烦躁,今天净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呢。
那道士微笑道:“我叫莫离。”
忍裟有些呆,过了一会儿方才晃过神来:“莫离……莫字辈,啊,你是上仙?”
莫离点头:“是啊,你身边那个妖物跑得倒快,不然若是被我撞见,我一定会出手收了他的。”
忍裟慌忙摇头:“不不,不能收他,他是个好妖怪。”
莫离嗤笑了一声:“妖怪还有好坏之分?这不是作为一个修仙之人该说的话吧,你可别傻了。”
“修仙之人也得讲道理啊,师父只教我收作恶的妖,没教过我如何收行善的妖。”
即使是面对上仙,忍裟仍然是那个随随便便无所畏惧的态度,莫离倒也没有以为杵,反而微笑看着他道:“个人有个人的道理,你或许也有你的道理。”
忍裟继续问道:“你作为上仙,应该净心清修才对,怎么会来到人间?”
莫离一副刚恍过神来的样子道:“啊,我是来收妖的。”
“收妖?什么妖能兴师动众麻烦您上仙下来收啊?有那种难缠的妖怪,我怎么没听说?”忍裟倒是好奇,别就是刚刚鬼弦说的那个泠伢吧?
莫离眯着眼笑:“还能什么事都让你知道?我要收的啊,是一只龙妖!”
忍裟一惊,龙妖……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银修!
他慌乱道:“为什么要……”
莫离仍是那副笑笑的模样:“收妖需要理由吗?怎么小友,你听过有关的事?”
忍裟慌忙摇头:“没有没有,上仙你先忙着,那边还有人等着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忍裟转身就走。
“小友,你身上有龙妖的味道呢。”莫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忍裟顿住脚步,也不回头,说了一句:“我哪里知道这些事,这里妖气横生,沾染到一些妖气也很正常吧?”
莫离又道:“龙若入妖,则为万妖之首,放任不管,将来只会为祸人间。有线索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呀。”
这次,甚至都没有再回他一句,忍裟头也不回地跑了。
“忍裟……”也不知跑了多久,忍裟终于听到了银修的声音,他拼命朝那个声音跑去。
银修他们分散开来一直在寻找忍裟,可就是不见回应。银修想着该不会是搪塞屠音的话真的应验了吧?心里正焦急万分,待他一个转身看到忍裟,这家伙已经整个人扑撞到了银修怀里。
“银修。”见到银修,忍裟没有显出欣喜,反而显得惊慌失措,紧紧拽着银修的衣摆不撒手:“银修,我们走,离开这里,马上!”
“你是不是哪儿伤着了?”银修摸了摸忍裟的头抱住他:“现在没事了,我不会再让你被带走被伤害了。”
“不是,我见到上仙了,他是来收妖的,收龙妖。”忍裟慌乱地都要语无伦次了:“上仙法力高强,你在这里很危险的,我们快走吧。”
龙妖?银修摇了摇头:“这世上又不止我一只龙妖,我的身份,是不会让人轻易发现的,你放心吧。倒是你,你先看看你自己。”
忍裟这才注意到由于刚刚的剧烈活动,胳臂那道口子又裂开了,血柱往外呲的跟个小喷泉一样。
看见这幅场景,忍裟倒挺淡定从银修怀里掏了块手帕按上,边按边说你看我是不是血太旺了?这样就喷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看着特委屈,语气又特淡定,看着很搞笑,银修就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虽然他也愤怒并心疼着。
作者有话要说:
☆、师徒重逢
“下次……”低着头,银修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诶?”
“不,不会再有下次了……”银修猛地伸出双臂抱紧忍裟,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不会了……”
忍裟能够感受到银修比平时快得多的心跳,他知道他刚刚跟自己一样,也在强烈地不安着,他伸手回抱住银修,笑着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傻人有傻福,不会有事的。”
银修平复了下来之后,松开忍裟使劲拍了一下他的头:“笨蛋,我还以为你的法力已经提高不少了呢,结果居然还是被一群小妖给带跑了,真笨!”
忍裟捂着脑袋争辩:“可是弄走我的那妖怪法力高强,连你们都打不过他呢,他可是与屠音比肩法力高强的妖怪啊。”
“屠音?”听到屠音的名字银修就觉身上猛地一凉,慌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是鬼弦告诉我的。”忍裟正捂着脑袋低着头,没有注意到银修的情绪变化,还自顾自地接着道:“鬼弦就是那个帮助过虞姬的前辈,也是他提醒我最近会有灾,是个好人呢。”
说着,忍裟傻呵呵地挠了挠头笑道:“不过真的是傻人有傻福吧,还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笨蛋!”银修忍不住骂道,同样都说他是笨蛋,说话的语气却与刚刚大不一样。
忍裟抬头,看银修的表情不对,心里很是莫名,为什么他突然生气了?
这时酥酥和晓夜也赶了过来,看见这氛围也很是莫名其妙。忍裟安然无恙,这俩人不应该是很温馨的场景吗,怎么觉得气氛那么冷?
还是因为太在乎了吧……
“主人你被带到哪去了?”晓夜首先开口问道。
“哦哦,那妖怪叫泠伢,是只虎妖,跟晓夜你的身形有点像,但是一点儿都没有晓夜你好看呢。”忍裟勉强笑着,拍了拍晓夜的肩。
晓夜低头忖道:“因为家族相近,我倒是听说过,泠伢是很厉害的虎妖啊,为什么会跟我们过不去?”
“家族?”这个词在忍裟脑袋里过了一下,不过很快闪了过去,他继续道:“听说是因为……”
“赶紧去嵩贤城吧,时间不早了,再晚了该赶不上住宿了。”银修突然开口打断了忍裟的话,往前走了。
酥酥也了然地点头,也跟上了,忍裟只好无奈地耸耸肩,快步跟去了银修身边,跟他并肩走。
几人一起进了嵩贤城城内,一路上忍裟一直偷偷瞧着银修的脸色,想办法逗他笑,虽然银修平常就很冷,但是从来没有莫名其妙跟忍裟生过气啊,结果逗了半天也不见银修笑,忍裟也没劲了,老老实实呆一边去了。
其实要说银修是在生气,更不如说他是在自责,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忍裟。屠音和自己的关系要是被忍裟知道了,能解释清楚吗?忍裟还会留在他身边吗?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银修不止一次对那渺茫的未来感到茫然和无措,只是他习惯了掌控,不习惯露怯,所以面上从来不显。
可忍裟对这一切并不知情,他只是对银修的态度感到委屈。不过他老实了不到半刻终,就凑银修旁边蹭他,说咱晚上吃面吧,我亲自给你做哦,我做的面师兄弟们都赞不绝口呢,可是我懒,没多少人吃过的哦。
银修不想搭理他,谁知道他站原地就不走了,还跟边儿上一个小姑娘说姐姐,麻烦帮我报个案,我走丢了……
银修这个哭笑不得,拉着他就走,走到另一边路上忍裟问,特别温柔的问:“还生气吗哎呀,多大点儿事啊,你生什么气,本来就不多好看,还爱生气,我怎么就看上你了。”
对这种人简直无奈……银修正准备说话,就听有人喊了一声:“忍裟?”
忍裟一抬头,惊喜不已便扑了上去,边扑边叫道:“师父?”
师父……。是灵仙寂游?他怎么会下了青云山?
银修也抬起头,心中感慨原来这就是忍裟一直记在心里挂在嘴边的灵仙寂游。他站在一棵樱树下,不甚清亮的月光透过枝条,斑驳地斜射在他身上,轻洒上一圈银色的蒙胧光晕。他一袭月白色长袍,银色的流苏在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绽的青莲。修长纤细的身影一直伫立在清冷的夜风里。樱花落了一地,寂游与投在地上的剪影花面交相映,粉白交叠,再加上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高贵淡雅,简直令人惊艳到无言。然而如此完美的他,脸上却带着温柔宠溺的笑,直直望着忍裟,待忍裟跑到身前,便伸出双臂搂住。
“好孩子,可算找到你了。”他的声音清澈透亮,不像银修想的那般威严,反而带着些同忍裟一般的稚气。
这师徒俩还挺像,银修心里想。酥酥和晓夜则是有点呆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男子,不仅有着与银修不相上下的俊美,而且如美玉如和风,令人感觉十分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