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说。”
“解开这捆住画卷的红绳,把画卷打开。”
不会是骗我打开画卷,然后出现什么可怕的妖怪吧?这是脑中跳出的第一反应。
但是,又觉得拥有那样低沉和缓声音的人,应该是个好人。
犹豫之下,我还是拿起了画卷,伸手去解开那红绳。和红绳相碰的瞬间,有微微的电流传过指尖,手指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难道是静电反应?
把红绳解开,慢慢展开那画卷。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画面,我呼吸一滞。
那是一所太过华美精致的屋舍,五色琉璃成瓦,青色玉石为柱,剔透水晶作帘,纯红的珊瑚,翠绿的玛瑙,各色宝石琳琅满目。而那精美屋舍的周围,画着盛开的桃树林,林边溪水穿流而过,水面落满花瓣。这屋舍,这景致,如梦似幻,美如仙境。
那画作的细致,甚至连桃花上的丝丝花蕊都能看清,可见画画之人的用心。
隔着薄薄的宣纸,似乎能闻见那桃花的幽香,抖一抖,似乎便有花瓣掉落下来。
“天啊,这画真是……太漂亮了。”我被眼前的画怔住,喃喃说道。
“哼,这画有什么好。”突然有个冷冷的声音讽刺道。那声音赫然就从画卷中传来。
我大惊,再仔细去看画卷。发现那桃花林间隐隐有一抹青影。那青影被重重盛开的桃花遮挡住,只露出了小小的一角,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忽的,那青影动了一下,竟然在桃花林中穿行起来,眨眼之间便出了桃花林。
感觉惊异,但是眼睛仍旧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片青影。只见那青影出了桃花林,在那精美的屋舍前停住了。这时才看清,那青影是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他朝着我盈盈作揖,声音缓和:“多谢。”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有些不真实,感觉就像是漫画人物突然动起来一样,难道是我睡眠不足的原因吗?
“兄台不是在做梦。”男子虽然画的细小,然而五官描画的细致。
“你是什么人,难道是画中仙吗?”我呆呆地问道。
男子脸色突然一变,怨恨,无奈,悲哀的情绪一起在他脸上出现,他恨恨道:“我是被人关进这画里的!”
我闻言就是一怔。
“所以才想请墟公子帮忙,助我从这画卷之中出来。”
“我是墟公子新请的伙计,鬼鬼。老板现在在休息,等老板起来,我就向老板说明情况。”
“鬼鬼,有客人上门,我这个做老板的怎么可能撇下客人自己去休息呢。”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我没有心理准备,生生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画扔出去。
“老板……”我回头,瞪着倚在门框上的人,不满道,“大半夜的,别吓人啊。”
“把画拿进店里来吧,别忘记连那根红绳一起拿进来。”秦浅离说着,转身进到屋里。
我无奈地叹口气,拿着画卷和红绳,跟着回了店里。
7
7、丹青(二) 。。。
我按照秦浅离的吩咐把画挂起来。
“墟公子。”画中人恭恭敬敬地朝着秦浅离作揖。他一弯腰,那袭青影就影影绰绰的飘动起来。
“不知客人怎么称呼?”秦浅离对着画卷的小人,笑意盈盈。
“我姓柳。”男子回答道。
“那么,柳公子是想让在下帮你从这画卷之中出来?”秦浅离问道,碧绿的眼珠慢慢在画卷上扫视,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正是。我被歹人困在这画卷之中,一直逃脱不得。万般无奈之时,听闻墟公子大名,因此特来寻求帮助。”自称琉的男子一句话讲的诚恳。
“不知柳公子当年因为何事被何人困于画卷之中?”秦浅离问道。
“我……在下……鄙人……”男子一连换了好几个称呼,最终只是轻轻地长叹一声,“时间相隔太久,我不大记得当年的事情了。”他的声音有着太多的无奈,听起来有些痛苦。
秦浅离笑了笑,碧色的眼珠看起来有些妖异:“依在下而看,这画画工精良、用笔细腻。桃花流水,屋舍良田,无一不细致入微,比真物,有过之而无不及。柳公子在画中,那景致自然能更加真切的感受到,这样一个桃花美境,想来感觉不是很差,为何一定要出来呢?”
男子闻言沉默了,半晌,才慢慢说道:“景色再美,也只是画中画而已……况且,这对我而言,更像是一个鸟笼。纵然是由黄金打造,也不过是个囚笼而已……”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都说得很慢,让人真切地感觉到这句话是他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秦浅离闻言,勾起嘴角,那笑意,带着一丝赞同一丝欣慰。
“想要让柳公子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秦浅离悠悠说道。
“真的!?”男子激动道。
“只是……”秦浅离话锋一转。
“只是什么……?”我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秦浅离抬手,纤细的手指指着画卷左上角那一行笔画屈曲,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的符号说道:“封印可以是咒语、法术或者符咒,而其中,符咒持续的时间最长。”
“老板的意思是……这行古里古怪的字其实是符咒吗?”我问道。
“不错。”秦浅离点点头,继续说道,“柳公子之所以被困于画中逃脱不得,就是因为这画上加诸了封印。所以,只要打破这封印,柳公子自然能从画里出来。”
“那……要怎么样才能打破封印呢?”我忍不住问道。
“啊拉,鬼鬼真是问了一个好问题呢~”秦浅离眯眼笑道。“就算是使用同一种符咒,根据使用情况的不同,解开的方法也是不同的。一般来说,被施加的符咒只有施加封印的当事人才知道解开的方法。”
“老板这话说了不是等于没说。”
“鬼鬼,你这话就错了呢。过来,仔细看看这符咒。”
我依言上前,仔细看,才发现那符咒是暗红色略带黄色的。
“咦?这种颜色好像是……”我轻呼一声。
=============================
月黑风高夜,我快速地穿行于城市的大街小巷。
抬头看向天空,城市的夜空永远不是沉黑,而是一种混沌不清的暗黄,像是颜料盘上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之后出现的色彩,混沌,凝重,永远混杂不清。
“这种天气,果然是适合做些偷鸡摸狗之事。”我叹口气。
拿出地图,唔,从这里传过去,经过十字路口,走过两条街,再左拐过三条街……
看着地图上被标志的人家,那就是今晚我的目标。
又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该哀叹那户人家不幸还是该哀叹我自己身为一个鬼魂还要去做这种偷鸡摸狗事情的不幸。
我看着面前这座足以用来当宫殿的豪宅,原本心里仅有的一丝愧疚也消失了踪影。
暗黄色的天幕下只能依稀辨别出屋子的轮廓,起伏有致,绵延不绝。旁边黑压压地应该是庭院。
顺着小巧地路灯望过去,只有门口亮着数盏灯,把屋前照得灯火通明璀。而整栋房子黑漆漆地一片,像是一头安静蛰伏地巨大野兽。悄无声息。
难道没人?我心中有些窃喜。
这种豪宅通常都是有警卫守卫的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有没有警卫对我来说都是一样,反正没有人能看见我。
只是,如果人们看到物体凭空飘动,那会是怎么样一副表情倒是让我挺期待的。虽然我并不打算让任何人看到这种诡异的场景。
我蹑手蹑脚的潜进去。做鬼做了这么久,还是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的做贼模样,真是有够丢人。
长长的走廊上排布着昏暗的灯。只有灯自身有着暗淡不清的浊白光芒,连它的周遭都没有照亮半分。幽暗阴森的气息徘徊着,周围一片寂静。仿佛我进入的不是一座豪华的宅邸,而是一座埋藏在地底无人知晓的巨大宫殿。
我在长长的走廊慢慢前行,心突突跳得厉害。
脚下望不到头的柔软的地毯,头顶高高的天花板,让我有种错觉:在某个角落里,有人正冷冷窥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它有一双猎豹一般冷酷而无情的眼睛,冷静地观察着猎物的举动,随时准备跃身而起,将猎物撕碎。
我像是□裸站在雪地里的人,一种冰冷的气息逐渐爬上心头,带着丝丝彻骨的寒意侵入我的肺腑——我就快要被冻僵了。
压抑得死寂一般毫无生气的异样感觉始终缠绕在我心头,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
我在黑暗中前行,在无人的宅邸之中……
“咚,咚,咚,咚……”沉闷的声音突然从走廊的另一头传过来,显得分外震耳欲聋。
我心一惊,有人!
有人在朝我这边走过来。
沉闷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地移动着,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一团昏黄的灯光。
光渐渐亮起来,随着脚步的临近,走廊上的灯也渐次明亮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白炽灯光。
富丽堂皇流光溢彩。我看着随着光明一同呈现在我眼见的世界。这简直就像是欧洲中世纪的皇家走廊。
大气而富贵的墙纸把墙壁装饰得美轮美奂,而那些沿着墙壁蔓延的精美雕花,是如此纷繁复杂,只一眼,便移不开视线。
看着眼前这个精美绝伦的世界,我呆呆地站着,一时之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我完全被震慑住了。
“对对对,什么时候回来看爷爷一趟啊?爷爷一个人没意思,要不,这个星期天你回来?爷爷有件宝贝要给你瞧瞧……”
是个老人。发白而稀,但是身体看起来很硬朗,脚步稳健有力,讲起电话来声音洪亮,隐隐透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威严,目光炯炯有神,仿佛一眼就能看到人的心底,那是历尽世事阅人无数才能有的目光。
那样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我瞟了一眼。“咯噔”我心里猛跳一下。
我僵直着一动不敢动,那目光仿佛可以看见我一样在我身上转了一圈。
然后,就在我心快要跳到嗓子眼的时候,目光终于顺着我往上看去。
“这个灯怎么又坏了?”
我顺着老人的视线看上去——头顶地那只灯不停地跳动着,明暗迅速地变换。
呼……我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刚才狂跳的感觉还没有平息。
不过……我心思一动,爷爷?那么这个老人肯定就是这座豪宅的主人了,跟着他总比我自己在这个迷宫里瞎转悠好。
大概幸运女神很是眷顾我。我跟着老人来到的房间,赫然就是老人收藏各种古董的地方。
如凝固的鲜血一般鲜艳亮丽的深红色鸡血石,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