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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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菊-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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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放下小旗,蹲在他面前说:“小旗,妈妈出去了,你在家安静地等着,听到任何敲门声和说话声都不要开门——妈妈有钥匙,回来会自己开门的。”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少妇一下子抱住了小旗。
  屋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重氛围。
  他们都不敢出声。
  敲门声还在继续。
  少妇将小旗放下,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给彼此勇气和力量,拿起床边钉着铁钉的木头棍子,静悄悄站起身,迈着猫一样轻盈的步伐,靠近门后。
  防盗门前还有一道铁门,从猫眼望出去,铁门的铁枝挡住了一点视线,只能看见外面站着两个男人,身量都挺高,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还蒙着脸,连眼睛都看不到。
  少妇望出去的时候,她感觉那个男人也在看着她,似乎知道她在门后一样。
  男人跟她打了个招呼:【甄锐!是我,燕昶年。】
  声音犹如贴着耳边响起,少妇手中的木棍差点抓不住。
  他身后的男人挪了一下,少妇看清楚了,是燕昶年最后一个伴,陶十一,燕昶年喊他景明。
  【怎么只有你和小旗?厉子呢?】燕昶年又问。甄锐、小旗、厉子,都是录像上有的人物,加上十一的解释,他知道甄锐和厉子都是跟自己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大学同学。
  甄锐将防盗门打开,三人之间还隔着道铁门。
  声音很熟悉,不可能是别人假冒的。打开防盗门后,甄锐手伸到铁门门锁上。那里还有两道锁。
  她再次看了他们两眼。
  甄锐的小心谨慎并没有引起燕昶年的反感。
  事实上,看了那些录像之后,眼前这个女人同样给了他一股非常熟悉的感觉。
  他们是大学同学,刚入学就认识,随着时间推移友谊越来越深厚,甄锐结婚的时候他做的伴郎,替厉子挡了不少酒。小旗出生后,跟着甄锐厉子喊他燕哥,还为了强调自己的特别,多加了个哥字,小旗一直喊他燕哥哥。
  “厉子一会就回来。你为什么蒙着脸?”甄锐手放在门锁上问。
  【我受了点伤,脸上有疤,怕吓着你们。】
  “我看看。吓不着我的。我们是朋友。”甄锐说,慢慢打开了第一道锁。
  燕昶年将面巾拉了下来。
  甄锐的瞳孔骤然紧缩:“怎么会这样!”她快手将余下一道锁打开,“快进来!”
  
  小旗一直谨记甄锐的嘱咐,躲在卧室中没有出来。
  燕昶年将手里提着的旅行包放在地上。甄锐还饿着肚子,众人都听到清晰的“咕噜”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怎么回来了?S市现在乱得很,很多人都逃走了。这里不适合居住了。”
  【厉子出事了?】燕昶年说,【我失忆了,景明带我回来看看。】
  十一从旅行包里拿出一些罐头,熟门熟路进入厨房,客厅内燕昶年和甄锐说话,甄锐在给燕昶年说他们以前的事。
  厨房很小,他环顾了下,厨房一角还堆着一些木柴,似乎是桌椅之类劈成的。甄锐如今是烧木头做饭,煤气天然气早就没有了。
  十一用法术煮了一锅面条,面条里放了两个猪肉罐头的肉,端出去。
  这香味迅速弥漫了整个屋子,甄锐蓦然起身迅速检查所有的门窗,确定没有多少味道溢出屋外才松了一口气。
  曾经有漫不经心的人就餐时被人知道,破门而入抢了吃食,连人也因此受了重伤,幸好破门的人目的是那些食物,没有吃人的念头,否则当时就死了。只是听说重伤后没坚持两天,还是死去了,尸体在屋里都要烂了才被人知道。
  小旗被食物的香味吸引,悄悄走到了门后,门下有一道窄窄的缝隙,香味就是从那里钻入卧室的。
  燕昶年将面巾重新戴上,示意甄锐把小旗带出来。
  两母子都饿坏了,狼吞虎咽,面条很烫,可他们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吃了。
  当初几个朋友相约一起离开S市,那时候厉子刚失踪,甄锐那时候还存在一丝希望,觉得厉子还会回来,并没有跟着离开。万一离开了,厉子回来,找不到人怎么办?
  结果一等就等到现在。
  甄锐眼里闪过黯然。
  【厉子不在S市。】燕昶年说,【过几天你跟我们走吧。在这里留下信息,厉子如果回来,就知道该上哪里找我们。】
  那旅行袋里全是吃的东西,还有一罐水,给甄锐他们后,十一带着燕昶年去公寓。
  燕昶年和甄锐交谈的时候十一并没有刻意倾听,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提到应宗。既然已经决意要帮燕昶年恢复记忆,那些事情是避不开的。
  刻意隐瞒带不来好处。如果燕昶年迟早会记起,那他隐瞒也没用,不如将一切都摊开来,两人共同面对。拥有完整的记忆,虽然会带来伤痛,但那些爱情也会回来。
  这样对燕昶年对他才公平。 

作者有话要说:有亲跟我要18号的一更。好吧,这一章就算补上。
要给俺花花= =




98

98、东篱菊第98章 。。。 
 
 
  公寓被人洗劫了。防盗门被撬开;门锁处呈现扭曲的状态。
  门户大开;从门口看进去里面一片狼藉;只余一些没有用处的东西乱七八糟地被扔在地板和角落。
  饮水机上还剩下半桶水的水桶被拿走;厨房被翻遍,所有的粮食和调味品全部不翼而飞。
  衣服和床单被子等也不见了。
  木头桌椅和床估计是被劈开了带走;地上有木屑。
  连废纸都一张不剩,估计是被拿去引火用了。
  洗劫得可真够彻底的。
  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尘;灰尘上有凌乱的脚印。似乎被洗劫之后不知道又有多少拨人来捡漏。
  燕昶年并没有意外的神色,十一始料未及,很是心疼:“怎么会这样!”
  这里有他和燕昶年最美好的回忆啊!却被破坏得一丝过去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墙角都有蜘蛛结网了。
  
  所有的破烂都被堆到走廊,尘土抹去,如果忽略门外那堆垃圾和被破坏的门窗,干净得就像等待屋主入住的新房子。
  十一拿出绿色的窗帘挂上,一张大床凭空出现,床上盖上深蓝色的床单,浅色的被子。
  床头柜、电脑桌、茶几、餐桌、餐椅,橱柜、炊具、锅碗瓢勺,各种调料品都各自归位,墙上挂上壁画,花瓶内插上东篱空间内新折的桃花,阳台上也摆上各色盆栽,绿意莹然。
  在灰色的城市中,这些鲜亮的绿色异常少见,有人从公寓楼下走过,一直仰头看着,没有注意脚下,被水泥块绊倒摔了个大马趴。
  十一从厨房提着烧开的一壶水出来,砌蜂蜜菊花茶喝,毛团在屋内窜来窜去自娱自乐,在沙发上磨爪子,抓着窗帘荡秋千,阳台的花招来只小飞虫,于是又去追捕飞虫。
  一路风尘仆仆,虽然有离尘术,但总比不上沐浴来得舒心畅快,浴缸没有被搬走,十一将浴缸摆平,注满温热的泉水,让燕昶年泡澡,自己则在厨房做饭。
  用的是东篱空间内的食材,满室馨香。
  
  燕昶年躺在浴缸中,全身被水包围着,浴缸旁边的置物架上摆着薄荷味的沐浴液、薄荷味的洗发水、薄荷味的剃须泡和须后水,一对一样的杯子,一对一样的牙刷,毛巾架上放着一条深紫色的毛巾,一条蓝白格子的毛巾,叠得很整齐。
  厨房内传来切菜炒菜的声音,还有十一呼喝毛团的嗓音,浴室中水气袅袅,水温恰恰好,躺着躺着燕昶年就睡意朦胧,似乎从进入道封洞府之后他就没有睡过觉,却昏倒过几回。他不需要睡觉,此刻却觉得自己要睡着了。
  他果真睡着了。
  有梦。
  
  十一将饭做好,燕昶年居然还没有出浴室,于是去敲门,好一会燕昶年才来开门,半长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脖子,身上胡乱围着浴巾,胸膛半露。
  燕昶年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攥着浴巾,有水从下巴滴落,凝视着眼前的十一。
  十一说:“别是睡着了吧?水肯定凉了!可以吃饭了。”
  他转身往餐厅走,燕昶年喊住他:【景明。】
  “什么事?”十一很自然地问,走到餐桌边揭开锅盖,用木勺盛饭。白米饭粒粒晶莹,香气扑鼻,“穿好衣服就吃饭吧。”
  两菜一汤,鲜笋炒肉和素炒三鲜,西红柿紫菜鸡蛋汤。
  燕昶年进卧室换好衣服出来,十一将筷子递到他手里:“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燕昶年抓住了他的手,十一迷惑抬眼道:“怎么了?”
  【我做了一场梦,很长很长的梦。】
  十一失笑:“你刚才真睡着了?以前你上班的时候偶尔也会累得在浴室睡着……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人生一场大梦,方才初醒。恍如隔世。
  燕昶年也笑笑,拿过十一手中的筷子,但却没有松开抓着他手的手,两人手掌大小差距并不大,燕昶年手指轻轻摩挲十一的指节,仿佛没有看见他羞赧尴尬的神色,泰然自若地说:【好,吃饭。】
  米饭,菜和汤都被两人分吃干净,一同收拾餐桌,端到厨房的碗筷菜盘子一个离尘术便马上恢复干净光洁的模样,整整齐齐地被放入橱柜。
  身体挨得近,不时会碰到对方。
  一股莫名的情愫在空气里弥漫。
  将厨房收拾好,十一拍拍手,将垃圾桶内的垃圾袋子系好,拎起来准备扔到走廊,燕昶年很自然地接过:【我来吧。】
  门锁大致弄好了,燕昶年打开门将垃圾放入垃圾收纳箱,长期没有人清理,里面的垃圾不但被翻得乱七八糟,还有一股腐烂的恶臭传出。
  燕昶年掐了个手诀:【风,起!】
  一股风突然出现,将走廊所有的垃圾全部卷起挤压成小小的一堆,走廊顿时干干净净的,和以前一样。
  
  燕昶年反身入屋,毛团正在抓挠卧室的门,十一将它关在门外了。
  他走过去抓着毛团脖颈后的毛皮:【别捣乱,我有事和景明要做,你乖乖的,回头给你烤红薯吃!】
  毛团:【呜呜……我不爱吃烤红薯!】
  【不爱吃就没得吃!】燕昶年闪身进了卧室,毛团可怜兮兮地爬到沙发角落,蜷缩成一团,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也没有听到。
  燕昶年撑起了隔音结界。
  毛团哼哼:【小气鬼!】
  【再嘀咕把你扔门外去!】燕昶年的声音响起,将毛团吓得一跳老高,趴在沙发上两爪子捂着耳朵,以示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十一穿着条睡裤坐在电脑桌前写着什么。
  床上有两床薄被。他们这段时间一直睡一张床,却各自盖一条被子。
  十一写完,打开窗子招呼小蓝,小蓝迅速飞近,停在防盗窗外,十一把纸条捆扎好,小蓝又飞走了。
  他爬上床,对躺在大床一侧的燕昶年说:“阿年,晚安。”同时给了他一个晚安吻,温热的双唇落在额上,羽毛一样轻,一触即离。
  他人却没能离开,燕昶年伸出双臂将他抱住了。彼此熟悉的体温和味道,熟悉的拥抱。
  燕昶年的拥抱很紧。
  记得山海经中描述了一种会将人“拥抱”死的山魈,十一此刻就觉得被抱得要透不气过来,却觉得欢喜。
  “阿年,怎么了?”
  【景明,我回来了。】燕昶年在他耳边说。
  十一大为震动:“阿年!”
  【我回来了。】燕昶年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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