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脚向下迈去,才发现自己下半身什么都没穿,这种样子当然不可能冲出去。
余飞琪从身边摸摸,想找找自己的裤子,正是慌乱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了。
项毁意单手握住余飞琪的手腕,用一种接近执拗的眼神看着余飞琪,过了一会儿,将余飞琪的手指放到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余飞琪脊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把手指抽回来,愣了一下,继续找自己的衣物。
那人的眼睛慢慢变得暗淡,良久,像是愤恨,眼神又充满了占有欲,如同要捕食的猎豹望着他的猎物。
项毁意向后一勾,将衣裤递给余飞琪,随后也不说话,转身像是继续要睡觉的模样。
此刻余飞琪的全部心思全都放在门外的宦官身上了,勉强控制着酸到发抖的肌肉,站起来,随便梳理一下,开门迎接,摆出笑脸:“真是辛苦公公了,皇上现金重病,要不您把圣旨交给愚臣,等臣看完后明日早朝一并回复可好?”
那宦官显然也好奇余飞琪为何睡到如此晚,而且祭司此刻披头散发,脸色苍白,腿脚扶弱,手护着大门不让那宦官进来,像是屋内藏着什么娇人一般。
宦官一边迎合着一边伸头想看看到底屋内有和人,谁想祭司接过圣旨后直接进屋,关紧大门。
呃。
余飞琪面色奇怪的半倚在门上,站久了腿已经没有知觉,完全不听主人的意愿,拼命颤抖,此刻居然还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余飞琪咬着牙,看了一眼还在床榻上的那人,转身将圣旨放到桌子上,尽量是保持正常的走姿,来到浴室。
居然做了——
要说三年前,因为项毁意要去边界驻军,自己迁就他也就罢了,这次回来,居然顺着他让他在自己身上……百般折腾,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余飞琪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迹,‘嘶——’的吸了一口气,好容易擦干了身体出去,瞬间面色苍白。
“你
——你居然偷看圣旨。”余飞琪一把将项毁意手中的圣旨抢回来,怒声说道。
项毁意反而笑了,盯着余飞琪,眼神执拗的可怕:“是,我确实是偷看的。”
余飞琪心惊,连忙打开圣旨看。
【废除余佐之大祭司之位,追封为左丞相,典领百官,辅佐帝治理国政。】
那字的颜色深红而且带着浓黑,余飞琪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那是帝王的舌血。
那人下定决心了。
余飞琪叹了口气,其实也早就想到了这种结果,何况只不过是废除祭司的地位,比他想的好太多了。
对帝王不敬,意图联合别人谋杀帝王。任意一个罪名都能诛杀余飞琪九族,何况只不过是区区的废除相位。
☆、纵横捭阖。
余飞琪叹了口气,其实也早就想到了这种结果,何况只不过是废除祭司的地位,比他想的好太多了。
对帝王不敬,意图联合别人谋杀帝王。任意一个罪名都能诛杀余飞琪九族,何况只不过是区区的废除相位。
余飞琪转过身去,合拢圣旨,盯着项毁意说道:“你私看圣旨,已经是对当今圣上的大不敬了,昨晚还骑马入宫,幂琨国是不是快成不下你这尊大佛了,项毁意,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干的事情简直是一件比一件忤逆,你——……”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打断了,项毁意向前一步,居高俯视,紧紧贴着余飞琪:“——我在想些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
“哼。”项毁意皱眉冷哼,一字一顿道“我当然是想——把你抢、回、来。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可是你现在,居然成为了别人的臣子。余飞琪,我不在的这三年,你才究竟是为什么?”
余飞琪转过脸去,笑道:“你怎么如此幼稚?身为人臣,自然有需要效忠的君主,我生为幂琨国子民,必当为幂琨国鞠躬尽瘁,反倒是你,居然做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现今你若是还不改正,天理难容。”
项毁意垂在身侧的手指合拢了一下,复而又松开:“道不同不相为谋,余祭司,赐教了。”
转身似乎是要离开的样子。
项毁意顿了顿,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余祭司想必还在想我有多少兵力吧?这三年,我手下的兵源一直在流动,现今我手上掌管八十万重兵。”
说完真的打开门,看了一眼余飞琪苍白的脸,走了出去。
余飞琪颤颤巍巍的坐在木椅上。
三年前项毁意带走二十万兵源,三年内东征西讨,现在居然有八十万重兵。
他——
想要谋反吗?
天气慢慢转凉,七月流火,正巧前几天下了场秋雨,连带着整个幂琨国的气温都降了下来,走在大街上,行人都是一副畏手畏脚的样子,除了店铺以外,所有的百姓家门紧闭,似乎是提早做好了入冬的准备。
冬寒,未必是好事。
项毁意解开‘逐风’的缰锁,思忖了一会儿,决定找个客栈下脚。
他本是从小住在祭司府的,与余飞琪为竹马之交。今早从祭司府出来,他就没想过再回去。
项毁意确实有谋反之心,不为别的,他只是忍受不了别人将余飞琪随意驱使,让余飞琪为别人效犬马之力。
这个理由未免有点过于牵强,但是确实是项毁意的真正想法。
情一字,许多愁。
他见过策添,幼时嚣张跋扈,现在看起来多少有些成熟,但是完全不足以肩负天下,所以他痛恨策添的软弱,总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但是他更恨自己的父亲,父亲从小对他管教严苛,幼时经常被关进柴房不给饭吃,堂堂祭司之子,在小时候被饿怕了,竟然宰杀鸡鸭,饮其鲜血。
那时他才五岁。
想策添,万人之上,年纪轻轻,仕途顺利,他懂什么治国之道。
项毁意,不服。
他找到一家客栈,写信给近处安营扎寨的赵希绾,希望他能尽快赶过来。
因为不服,他要亲手夺回余飞琪。
伺机行动。
余飞琪在项毁意走开的时候思考了一会儿,看项毁意的眼神竟然是胜利在望的神情,余飞琪暗道不妙,也不顾身体的不是,穿好衣服进宫。
策添此刻精神已经大为好转,胸口的伤口已经止住鲜血,暗叹伤口的愈合程度,竟然已经结痂变硬,策添已经可以在众人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了。
策添咳嗽一声,让周围的宦官帮自己擦干净手和脸,刚刚出了太多的汗了,现在身上黏黏糊糊,被风一吹又迅速冷却,头都晕了起来,极其不舒服。
旁边的一个宦官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还是说道:“陛下,余祭——余丞相请求觐见。”
策添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奇怪。
一边琢磨着自己的旨意是不是太过分了,一边居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余飞琪。
想了一会儿,策添叹了口气,说道:“你让他进来。”
这才几天不见,余飞琪整个人都憔悴的不成样子,脸色居然比策添还要惨白,眼底下青黑一片,眼眸黯淡无光,见到策添,弯腰下跪,脚步都是孱软颤抖的。
策添毕竟是十五岁的孩子,看余飞琪这幅样子不免问了句:“祭——呃,余丞相身体如何?”
“陛下不必关心愚臣,请陛下仔细听臣说几句话。臣有要事启奏。”
“爱卿请起,有什么事就说吧。”
“陛下。”余飞琪非常严肃的说,“臣知道您怨恨臣,臣自知钻心之痛非常人能想象,可是臣在为您‘点天灯’的时候早已考虑周全,愿陛下念臣这十几年来的一片忠心,陛下一定要听臣的劝诫之言,莫要因为盛怒而排挤臣的谏言。”
策添蹙眉道:“请讲。”
“陛下……请您离开幂琨国一段时间吧……”
策添突然难以置信的询问:“什么?”
余飞琪惨白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请您离开幂琨国一段时间。”
策添询问:“为何?”
“事关紧要,明日是最后的期限了,明日您必须同沉迹一起离开。”
“所以朕问你为何?”策添继续询问,颇有些震惊道无以复加的程度。
余飞琪皱眉思考,无论如何是不会说‘项毁意意图谋反’这样的话的,只能一口咬定:“——因为幂琨国近日会出大事,臣想让您出去避
难。”
“哦?”策添冷笑道,“丞相可否明言?朕,不懂。”
远处,沉迹也是一脸严肃,心说:余飞琪,——你竟然动了真情。
为了你的一瞬私念将自己陷入不义之地。
想必是余飞琪也不愿意面对的状况。
余飞琪额头上冷汗直流:“陛下不信任臣,那臣是否可以讲一件事情?”
策添冷淡道:“——你说。”
“臣在您即位那天,将臣的右手植入陛下的身体内,陛下可否还有印象?”
“自然。”
余飞琪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那不仅仅是一只手臂——如果帝王不幸丧命,臣也不能苟活于世。”
四周一片死寂。
“——这是一种古老的巫术——施术者……” 余飞琪长叹一口气,缓缓道,“——必遭,天、谴。”
策添的手猛的抖了一下。
那人一字一句都像是惊雷贯耳一般,直直置入策添的胸口处,让他耳侧鸣响,心跳如雷。
余飞琪看了一眼策添,如同重病的老人一般,走出宫门:“既然如此,陛下做好准备,明日,陛下定然会康复的。”
三日。
天赋者,三日恢复伤口,足矣。
望着远处刚刚升起的太阳,余飞琪眯起眼睛,突然有一种心力交瘁的错觉,然而很快他就克服过去,他告诉自己,这仅仅是个开始。
幂琨帝国,才刚刚开始。
客栈内,项毁意。
赵希绾一袭白色裘衣,过早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来到项毁意的房间,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先喝了个水饱。
“将军此行,来意不善啊。”赵希绾调侃道,“——我早就该识破了,你根本就不是衷心于帝王的样子,早先你在边塞征兵之时,我就该识破了,哈哈。”赵希绾一手摇晃着茶杯一边笑嘻嘻的看着项毁意。
项毁意也看了一眼他:“……这样,你就不跟着我了吗?”
“将军何出此言,您明明知道,像我这样的人,绝不会放弃任何关于草药的事情的。”明明喝的是茶水,赵希绾却摆出醉酒的姿态,“——更何况是寻隙草,将军您说呢?”
又来了,又是寻隙草。
项毁意不动声色的将茶碗里的茶水倒掉,因为方才赵希绾趁着项毁意不注意,往茶碗里放了什么东西,项毁意也不说破,只道:“既然如此,帮我。”
“——将军就随意说吧,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我要进攻幂琨国。”
“然后?”
“占领幂琨国。”
“这我不感兴趣。”赵希绾随口道,“我能帮你什么?我的好处呢?”
“你到时候倾尽全力帮我就可以了。”项毁意道,“——好处……你不是想知道寻隙草吗?”
赵希绾点头。
项毁意也不
多说,将刚才那个倒空了的茶碗放到桌子上,一边从腰侧抽出一把匕首,对着手腕处切了一个十字状的伤口,让血液顺着流进茶碗里。
赵希绾好奇的盯着。
那血约莫过了半个茶碗,项毁意随手将鲜血倒在地上,说道:“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