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说怎么每次我离开一会儿回来,都得来救你?”阁楼中传来游岚慢悠悠的声音。
“游岚,快回去看看阿宁!”晏江璧顾不得多说什么,只让他先顾着阿宁,声音中的焦急都能听出来。
游岚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已经晚了。”
“什么!”晏江璧心中虽然早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是此刻听到游岚直接说出来,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我回去过小院了,屋里全被翻过,没有看见阿宁。”游岚一边说一边四处找机关,最后在角落里的一块地砖下找到了,他看着微微眯眼,那机关是刚做成不久的。
他打开机关,铁链果然很快便从晏江璧身上滑了下来,然后又哗啦啦地收回了阁楼内。
游岚回身,刚看到晏江璧的身体落地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晏江璧人影一晃,已经出了阁楼。
游岚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最后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
晏江璧在大风中飞奔回家,看到的只有小院里一片狼籍,霍氏父子的屋子里,早已经没有了阿宁的踪迹,而他之前拉好的丝线早已散了一地。
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脸色阴得滴水,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猛地往后一挥,身后的墙璧哗地一声倒塌了下来。
游岚站在门外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同样并不明朗。
晏江璧突然转身,从屋内飞身而出,手中的长剑直往游岚的要害刺了过来。
游岚心中一惊,忙侧身躲过,但是晏江璧的剑却并没有停止,一回剑又往他的脖子划了过去。
游岚赶紧拿出自己的武器来挡,一边怒声道:“晏江璧,你疯了么?!”
晏江璧沉着脸不说话,手上的剑却是招招攻向他的要害,毫不留情。
“你!你想干什么?!”游岚手忙脚乱地接着他的招数,一边强忍着怒气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害阿宁!”连着数十招之后,晏江璧终于开了口,但是他的声音却冰冷得如同刀锋。
游岚听了他的话一愣,随即十分愤怒地反问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害过他?!”
晏江璧又一剑划破他的衣领,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却没再进攻而是收回剑,看着他沉默了半晌说道:“千丝阵这里除了你我没人能破得了!”
游岚听了他的话愣住了,晏江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手里紧紧地握着剑柄,剑锋被他的内力催动得嗡嗡作响,却没在有任何动作。
千丝阵是用极细的丝在同一空间内拉出上千条错踪复杂的网而得名,那丝极其锋利,水火不侵,拉出一千道的时候,更是密得如同蛛网,若人用足够的力道直接闯进去,将身体割成碎块也不成问题,而如果有人想用工具强行破坏阵法,只会在触动细丝时开启事先设好的机关,瞬间便会有数十枚带毒的钢针飞出,根本避无可避。
而晏江璧怀疑游岚的原因,是因为那千丝阵即不是被破坏的,也不是被强行拆除的,而是被人找到了他拉丝的顺序,然后一一解开了阵法。
而知道这个方法的只有他们的同伴,外界对这种阵法可说是一无所知。
游岚回过神,对上晏江璧黑沉沉的双眼,半晌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幽幽地说道:“晏江璧,你脱离了主子,可以不用听他的命令,可他还是我的主子呢。”
这回换晏江璧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顶锅盖逃走……
第30章 他的忠诚
大雨还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晏江璧不知道游岚这句话的具体所指;但是在他心中;凡是牵扯到主子;其它事都必须退让三分。
他站在大雨之中,脚下像生了根似的不能移动分毫;目光空洞地看着眼前的大雨。
在许多许多年以前,晏江璧就已经开始做为死士;被训练成为三皇子手中的隐藏力量了;而在那之前的晏江璧;才不过几岁,那时的他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活在暗无天日的小角落里;永远不知道自由的滋味;如果不是三皇子的人买下了他,他可能早已经死在了某个阴暗角落里,不见天日。
所以对于晏江璧来说,主子就是他的天,是他命运的主宰,是绝对不能背叛的人。
游岚站在他对面,见他一直站着不动,半晌幽幽问道:“你不去追吗?”
晏江璧身体一震,转身飞快地往外跑去。
游岚看着大雨中那人急行的背影,叹了口气,带着三分伤感七分无奈。
※
此时已近午夜,小县城的城门早已经被关上了,北城门是通往繁华的扬州城的,而南城门外不远处,就是那条涨水的大河。
晏江璧原本是准备往北边追去的,但是游岚拦住了他,让他往南追。
晏江璧看了他一眼,提着剑转身往南追去。
那条大河的河水已经恢复到正常水位,河面上的渡头已经有船只来往,只是此刻已是深夜,渡头早已经没人摆渡了。
晏江璧站在空空的渡头皱眉,他和游岚都不会撑船,若想过河,便只有游过去了。
不过他刚低下头,眼尖地就扫到旁边的草丛里摆着一件令他十分熟悉的东西,他赶紧伸手捡了起来。
“靴子,”一旁游岚看了一眼那尺寸,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给阿宁买的?”
晏江璧没说话,伸手摸了摸那只宝蓝色的小靴子,目光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动作小心地藏进了怀里。
游岚看见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心中有些惊讶,又有些了然。转头扫了一眼那渡头,说道:“他们应该不是乘船过河的,而是往西去的。”他说完见晏江璧正抬头看着他,那目光让人看不清含义。
游岚笑了笑,说道:“别问我怎么知道他们往哪边走的,晏江璧,你要想保护自己的儿子就得靠自己,还有,”他说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永远别忘记主子对你的恩情。”
晏江璧听了他这话,什么也没有多说,沿着河岸开始往西追去。
※
扬州场往西几百里地的另一个县城里,因为地处交通要道而十分繁华。
晏江璧跟踪着一个商队已经快三天了,他知道阿宁就在那个商队里,但是因为那商队人数众多,且其中高手不在少数,让他无法轻易下手。
因为知道阿宁就在里面,所以他心中比谁都要着急,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把阿宁接回自己身边,想亲手喂他吃饭穿衣梳头,可是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能带着阿宁全身而退,他不敢轻易冒险,因为阿宁会害怕,说不定还会被别人手中的刀剑伤到。
也不知道这几天没有他在身边,阿宁有没有饿肚子,有没有害怕得一直哭。
晏江璧坐在屋顶的暗处,从怀里掏出那只小靴子,伸手轻轻地抚摸,漆黑的眼中流露出他自己都无法懂得的浓浓思念和淡淡的宠爱。
阿宁,阿宁……
屋檐下传来说话的声音。
晏江璧将小靴子收进了怀里,藏回暗处,密切地关注着住在屋檐下那些人的动静。
据这两三天来的跟踪观察,晏江璧发现这些人行事极其严谨,每次在一个地方住宿时,跟随的护卫总是分为三批,轮换着守卫,非常的警醒。
这也是他一直难以靠近众人的原因。
晏江璧按下心头的焦虑,耐心地藏在暗中等待着机会。
快到熄灯时,商队所住的客栈外来了一群官差,说要检查整间客栈,客栈中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随便乱走。
那些官差的到来,显然让商队里的人十分紧张,听到有人来便立刻吩咐人转移客栈后面的货物。
晏江璧在屋顶看着这一切,他一直都在怀疑阿宁也被他们藏在了那些货物里,只是那些货物一直有大量高手守着,他没有找到机会接近查看。
此刻他见有一部分人带着货物中的其中几个箱子想遛走,立刻便跟了过去,所有的心思全都飞到了那几个被抬走的箱子上。
官差们显然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在客栈里检查得非常仔细,来的时候也早就将整间客栈都围了起来。
带着箱子想走的人来到后门一看情形不对,想往后撤时,晏江璧已经飞身落到了他们身后。
那些人一惊,问道:“你是什么人?!”
晏江璧目光沉沉地扫了几人一眼,最后将目光盯在其中一个箱子上,他感觉到里面有气息,虽然有些微弱,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众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一使眼色,其余众人立刻放下箱子拔刀杀了过去。
这些人虽然都是高手,但是相比晏江璧还是差得很远,再加上晏江璧本来就心情极差,没费多少功夫,那些人便被他不留情地给全部踹到了旁边。
晏江璧没心思再去管这些人,脚步直接往那个有气息的箱子而去。
其它人爬起来还想再次围上来,但是客栈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吵闹了起来,还有兵器相接的声音传来,显然情况并不乐观。几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往客栈前方跑了过去。
晏江璧抬剑直接砍掉绑在箱子上的粗绳索和锁扣,然后伸手颇有些紧张地打开那个箱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至少他从没有为了完成任何一件任务而这么紧张过。
箱子被打开,一阵白色的粉末突然射了出来,直逼晏江璧的面门。
晏江璧身体一震,抬手掩住口鼻,整个人快速地往后滑开。
一个人从箱子里站了起来,转头露出一张晏江璧颇为熟悉的脸。
“柳卿云。”晏江璧皱眉看着他的脸,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你知道是我?”柳卿云抬脚跨出箱子,对他微微一笑。
晏江璧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任何问题。
“为什么不话说,觉得太震惊了吗?”柳卿云含笑说道,仿佛两人还是之前一起喝酒聊天的朋友。
“阿宁在哪里?”晏江璧没有太多关心的事,以前在主子手下的时候,主子就是他的一切,遇到阿宁后,阿宁也成了他最在意的人之一,除此之外其它的都不重要。
“你很在意他,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柳卿云似乎是很不理解,求证一般地看着他。
“他在哪里?!”晏江璧没有心情跟他说那么多,抬眼怒视着他,手中的剑也缓缓抬了起来。
“是因为他姓燕吗?”柳卿云不理他的表情,微微偏头,自言自语般地说着自己的话,“因为他姓燕,所以你才这么在意他?”
“他不是燕家的人!燕家的人已经死光了!”晏江璧声音冰冷地说道,然后像是用尽了耐心般地,抬剑向他攻了过去。
“呵,你不愿意承认,那就说明他真的姓燕。”柳卿云显然不止是个书生那般简单,他的武功不弱,但也跟晏江璧差了很多,在晏江璧愤怒的攻击下,只有躲避的份。
“你不好奇,我是什么人吗?”柳卿云勉强挡开他的剑,往旁边躲了两步问道。
晏江璧只进不退,显然是没兴趣知道。
柳卿云见他如此,微微笑了笑,叹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