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乱_凤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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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乱_凤皇劫-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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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越乱,毫无头绪。
  最后慕容冲下定决心,把穆峥找来,把姚凝找来,三个人掰开了揉碎了说,告诉姚凝穆峥身上有情蛊,再不行,慕容冲……。放手!
  只要穆峥他快乐。
  可惜他这番心意,穆峥永远也不会明了。
  现在,他用滴着血的刀尖,对着慕容冲的胸口。
  慕容冲看着浑身是血的姚凝,看着拿刀对着自己的穆峥。
  苍白的脸写满不解、迷惑、和伤痛。
  “穆峥,这是?她?”
  “慕容冲。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穆峥的这条命你随时都可以拿去,但你为什么要害姚凝,她是无辜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她那么善良,有了孩子都不敢告诉我,怕我为难。可你呢?你用那么下流的手段对付她,你到底是人还是魔鬼?”
  慕容冲完全陷入混沌中,他觉得眼前蒙上一层迷雾,他用力想去扒开,让穆峥看清自己,可是就怎么使不上力气。
  “你信我?你可信我?”慕容冲低低祈求。
  “我信你,就是因为我信你,信你让你把我当成傻子。蒲坂一战,你烧了大半个城池,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在郑西你坑杀万名俘虏;你大军一路烧杀抢夺多少亡魂饮恨;阿房城染坊的一老一小何其无辜。慕容冲,我一直错看了你,你残暴狠戾,为了自己的私仇视天下苍生为草菅,你是魔,恶魔。”
  穆峥怀里的姚凝动了动,她睁眼正看见慕容冲“啊”她大叫出声,一下子从穆峥怀里滚下来,一路爬向慕容冲“还我孩子,还我孩子!”举起作势要抓慕容冲的手满是鲜血,匍匐的身形后面还拖着两道血痕。
  “慕容冲!”穆峥被这一幕刺激着,心里那处被亲爱的人出卖的痛烧毁了所有的理智,他挥刀就刺向慕容冲。
  苍冥刀锋未到,杀气却早已将慕容冲罩住。
  一个将死的人会想些什么?
  只那么一瞬,慕容冲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一个个重叠在一起,穆峥,爱笑的穆峥,喝酒的穆峥,深情的穆峥、傻气的穆峥、拼死保护自己的穆峥,最后所有的画面都潮水般的退去,时间仿佛静止成一幅黑白画轴“挥刀刺向自己的穆峥。”
  如若时间只停留在相逢的那一年,慕容冲不是慕容冲,穆峥也不是穆峥,是否就不会有这样悲剧的收稍。
  “王爷”北冥鲲看见苍冥森冷的刀锋已经没入慕容冲胸口的皮肉,回天乏术。
  穆峥看他不躲不闪,反而闭上眼睛,想回刀已经晚了。
  “你可信我?”这句话随着刀锋抽离喷出的血箭问出。
  穆峥黑发散乱,有几缕披散在额前,眼睛血红,“你为什么不躲?”出口的话语像野兽的嘶声。
  鲜血在慕容冲胸前的白色锦袍上漫开一朵通往黄泉幽冥之路的彼岸花。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原来生死早已注定。
  “穆峥,纳命来。”北冥鲲挥出手中的宝剑,像一匹被激怒的野狼一样。
  “让他走。”微弱的声音从慕容冲嘴里溢出。
  “王爷。”北冥鲲的心在打颤。
  “让他走。”慕容冲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血从嘴角流出,宛如一条蜿蜒的红线。
  北冥鲲再也顾不得穆峥,扔了剑一把扶起慕容冲。
  慕容冲的嘴唇血色全失,苍白的近乎透明,他在剧痛里仍保持着一丝清明,看着穆峥。
  这般苍白这般脆弱的人怎么会是个杀人狂魔,穆峥几乎忍不住想去把他抱在怀里。“痛,我痛,峥哥哥,我好痛。”姚凝的申银像钢针扎进穆峥心尖,他回神清醒。
  抱起姚凝,没有再看慕容冲一眼,扬长而去。
  不敢看,看了就放不了这手,转不了这身。
  看着穆峥远去的身影,慕容冲笑了,笑得温柔似春风,美丽如春花,瞳孔的深处却凝着寒冰,是万年雪山上不再融化的寒冰。
  穆峥,你还是选了,选的如此决绝,这一刀,砍的好,砍断了慕容冲曾经以为的全部拥有。



第三十八章 风一更 雪一更

  穆峥抱着姚凝离开后就遇到了随姚凝来阿房城的几名侍卫,坐进他们准备好的马车里,穆峥紧紧握着姚凝的小手。根本就没有对这些巧合和准备没有任何质疑。
  姚凝在昏睡中梦魇不断,惊叫连连,身上高热着。
  穆峥的心思像一堆乱麻,时而是慕容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时而是姚凝半罗被侵犯的样子,渐渐的都混在一起,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眼前一黑,陷入无变黑暗里。
  黑暗深处有一个梦,一个年少时的梦。
  梦里他躺在死人堆里,等着死神来拉他的手。
  恍恍惚惚中看到很多当兵的,一根马鞭的手柄戳在他身上,他疼的叫起来。
  “将军,这里还有活的。”
  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姚苌不是善男信女,当时怎么就收养了他?
  他被姚苌带回姚府。他腿上烂着洞,身上生着疥疮,头发也一块块的掉光了。没有人喜欢他,甚至连奴仆都轻贱他,叫他“小赖子”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他的日子过得并不比姚家那条看家护院的大狼狗好
  已经有两天没有吃上饭了,可是那条狗却顿顿有肉。
  当他把手伸进狗食盆子的时候明明还懒洋洋睡觉的狗像扑兔子一样把他扑在身下。听到声响的仆人哈哈笑成一团“他跟狗抢食吃,哈哈。”
  也许因为狗不饿,也许狗已经被驯养的不喜欢生食,那狗没咬他,却也不松开他。
  人群里出来一个五六岁的红衣服小姑娘,她很小却很有主子的款儿“快把人救出来,你们想挨鞭子吗?”
  那就是姚凝。“你为什么要和狗抢东西吃?”小小的姚凝问道。
  “我饿。”艰难的开口,才发现自己原来还会说话。
  “给你。”姚凝把一颗红红的糖葫芦塞在穆峥的嘴里,酸酸甜甜的,那是穆峥第一次吃糖葫芦。
  后来姚苌知道了,他当着家里所有人的面收了穆峥为义子,不准任何人欺负他。
  穆峥搬进了大屋,洗的干干净净,身上的伤也好了起来,还穿上了漂亮的衣服。
  “峥哥哥,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
  “峥哥哥,给你吃糖葫芦”“峥哥哥,看我给你拿的鸡丝小笼包”“峥哥哥,我们一起去放风筝。”
  从此他成了小姚凝的跟班,一时见不到他,姚凝就会哭。
  两年后,他遇到了他的师父。师父说他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上山学艺那天,姚凝哭成个泪人“峥哥哥,以后你没有糖葫芦吃怎么办?在山里有狼怎么办?你生病没有甜霜糖吃怎么喝药?”
  “凝儿,凝儿。”穆峥在昏睡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过来伺候的丫头正是姚凝的贴身丫鬟叫绛珠“将军,您醒了,快去看看小姐吧。”
  “这是哪里?”穆峥问。
  “这是里长安最近的风下镇,小姐已经看过大夫了现正睡着。”
  穆峥来到姚凝床前,姚凝的烧总算退下来了,小脸儿苍白,眼角还挂着泪痕。穆峥握着她的手:“凝儿,既然我已经负了他,就不能再负你。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买糖葫芦,做风筝,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一夜冷雨,打落了树上最后一片梧桐,后来雨就变成了雪,慢慢盖住了长安城。
  山一程,水一程,山水从此不重逢。夜冷伴孤灯。
  风一更,雪一更,风雪何处是归程。寒晓待残生。
  慕容冲一直都醒着,不知是因为疼痛可以让人更清醒,还是他想清醒着承受着疼痛。
  几个军医在他身边忙忙碌碌,北冥鲲插不上手,一身邪火没处发。
  转身出帐,手指排成一排的亲兵“你们都是死人不成,怎么就不拦着点,王爷要是有什么差池,我把你们活剐了。”
  说完又黑着脸进去。大帐里升起好几个火炉,热烘烘的。
  可慕容冲的身子却冷得像外面的风雪。
  伤口已经包扎好,慕容冲躺着一动不动,两个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也很空洞,就像一口枯井,没有任何内容,甚至都没有聚焦。
  雪整整下了三天,慕容冲没有说一句话。
  有时候北冥鲲甚至以为他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
  可是他该喝药就喝药,该喝粥就喝粥,不管药有多苦,粥有多烫。
  渐渐地,他可以起身走动了。
  他和往常一样处理军务,和众将官研讨军情,似乎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慕容冲从不提那天的事情,更不提穆峥这个名字,就好像这个人从来都不存在过一样。
  北冥鲲一心只顾着慕容冲,便悄悄的把事情和慕容永说了。慕容冲虽不解释,但打死北冥鲲他也不相信王爷会做那种事,这里面太多的蹊跷,弄不明白总让人心里不安。
  慕容永当然也不相信慕容冲会做那种事,倒不是说慕容永有多信任慕容冲,只是他觉得慕容冲狠虽狠,但由于自身的经历,一直对歼*淫等事看得较重。他放纵手下抢夺,但决不许歼*淫,一定发现,定斩不饶。
  俘虏营里的几具尸体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士兵,他堂堂一个王爷,手下千军万马怎么可能直接就和他们打交道?疑点甚多呀。
  这些人都可以相信慕容冲,为什么就穆峥不能信。
  也许这就是爱情,爱能迷人,也能惑人。一样的伤害,来自于自己的爱人这伤就格外重。
  在一个个寒冷的夜里,慕容冲睁着眼睛听雪落之声,却不知道自己的疼痛来自何方。那种时候,好像灵魂已经抽离了自己,却没有离去,像个局外人般俯视着躺在榻上的自己。
  日子一天天的过下去,这具身躯却越来越消瘦,明明每顿饭都吃的很多,可是吃得多,吐得却更多。
  军医说这是心病,忧则伤脾,故不存饮食。
  慕容冲喜欢站在风口上,迎接扑面而来的风雪,他总像在思索着什么,一脸的迷茫,渐渐地脸和雪的颜色也分不清楚。
  这些时候,北冥鲲也站在风口上,让大风夹着雪粒子鞭子一样的抽打在脸上,然后眼泪光明正大的流下。
  雪已停,风更狂。
  大风将树上的积雪片片卷起来眨眼就给吹散了吹得干干净净。
  看着慕容冲单薄的身影,北冥鲲就想。
  王爷会不会也像这积雪一样,眨眼间就会被吹散。吹的干干净净?
  三千语:谢谢亲们对我的支持,我都没有想到第一次磕磕绊绊的写文竟然马上要收藏过百了,亲们就点我吧,收藏过百加更。另外还要谢谢帮助我指导我的几位作者,有你们相伴,这一路才写的不孤单。



第三十九章 洒碧血 染花红

  大军围城已经两月有余,却未见动静,可急坏了大燕废帝慕容暐。
  慕容暐此人不比几个弟弟,他性子柔软“雅好游田,娱心丝竹。”大燕一朝倾在他手里,他也甘心做他的废帝降臣。
  似乎所有的屈辱都不是屈辱,送出妹妹,那是她的命,即便大燕不*亡,她也可能因为和亲嫁与那个君王;送出弟弟,那也是他的命吗?就算是“倾巢之下岂有完卵”那为什么每次见他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一身官袍顶戴有肉*欲的肮脏。如此这样,还能淡定的油走于朝野之中?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做奴才的,更何况还是当过王的奴才。所以他忍,鲜卑有的是优秀的男儿。
  这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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