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唐猛地回头瞪他,“你那么想自己断子绝孙啊?”
薛父扁扁嘴巴,“总比养了那么多年,却是给别人养儿子强。”
他们避讳着这个话题,薛父也发现说漏了嘴,闭上嘴巴不再多说。
薛唐没有接话,咬了咬牙,转身欲走。
“哪去?”薛父扯着嗓子问。
“离家出走!”薛唐没好气道。
薛父闻言竟点点头,“出去走走也好,省得整天胡思乱想娶什么媳妇。”
薛唐这次啥也不想说了,娶媳妇都成胡思乱想了,他转身就走。
薛唐不是说说的,商号他也不去了,立马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他就不信这个邪了,他离开十年八年的,这次等孩子生出来再领回家,他老爹总不至于把孩子也杀了!
想想上次那个怀孕都被老爹送走的姑娘,不排除这个可能啊……
算了,大不了就不回来了,反正以自己的行商手腕,走到哪都会发财,饿不死自己的,重点是他一定要离开薛家,否则这辈子娶媳妇是没希望了。
收拾好行李,他打开门,望着辽阔的蓝天白云,啊!媳妇们,他来了!
虽然薛唐自认是行商奇才,走哪哪发财,可是天大地大,他总得先有个目的地才行,去哪呢?
有了!大哥还受着伤呢,他可以去扬州找大哥。
有了目标,薛唐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脚下都带着风,三步并两步地就走到了薛家大门口,竟看到薛父站在门口,在等待着什么。
哼哼,看来还是舍不得自己吧,只要老爹同意自己娶媳妇,他就可以不走了,好好赚钱养家,把薛家变成天下第一富户。
多么美好的未来啊,哈哈哈……
“儿子,傻笑啥呢?还不快走。”看到他,薛父笑道,一脸父亲的慈爱。
“……啊?”他不是来挽留自己的吗?
“走吧,路上小心啊。”薛父笑眯眯地对他挥手。
“爹,你……”
“我是来送你的啊。”
“……”
“一路顺风。”
薛唐狠狠一跺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这里到扬州并不远,薛唐雇了辆马车,两天的行程也就到了,只是因为采花蜂的事,现在扬州城门守卫森严,每个进出城门的人都严密搜查,薛唐坐到了城门口,就让马车回去了。
守城的官兵拿着画像挨个盘查,薛唐远远地看着,就感觉到气氛的森冷。
终于轮到了他,官兵在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除了一大摞银票也没摸出什么可疑的东西,便放行了,顺便收了其中两张。
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到哪都是这套道理,薛唐刚要走,只见又一名官兵朝自己走来,服饰与其他官兵略有不同,应当是军官一类的。
他拦住自己,一脸不善,手中还拿着告示,眼睛一会儿看看告示,一会儿看看自己,一边看着还不时地点点头。
薛唐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这位军爷,怎么了?”
军爷突然一把抓住薛唐,,面色凶恶,“说,你是不是采花蜂?”
薛唐愣了下,随即认真地摇头,“不是啊。”
……
“休得否认,你明明与画中人一模一样,还说不是?!”
闻言薛唐认真地看了看画像,嗯,像,像,像你妹啊!画上那人蒙着面纱,头发散着,额头全挡住了,整张脸就只看到一双眼睛,哪里像了!
“额,这位军爷,我真不是,我是外地人。”薛唐解释道。
“那就对了,采花蜂也不是本地人。”
“可我才刚到扬州,还没进城门呢!”
“谁能证明你没进城门?”
“你啊,”薛唐指指他,“我这不是被你拦下还没进去呢吗?”
“额,反正就是你!”那军爷二话不说就要拔刀。
薛唐无语地闭眼,该不会什么坎都过了,最后死这道上了吧。
然而等了有一会儿,薛唐并没有等到刀架在脖子上的冰凉触感,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少年挡在自己面前,正笑吟吟地看着那位军爷。
军爷一见他,立马一改怒容,换上一张笑脸,“哟,这不是小白公子吗?这是刚采药去了?”
那个小白点点头,从后背的药篓中拿出几服药来,“刘军爷,这是刘伯母的药,我本来想采完药再给您送到家里去的,既然在这遇上了,就给您吧。”
刘军爷笑着接下,一脸感恩,“多谢小白公子,我娘的病才能好得这么快,这是药钱。”刘军爷拿出一锭银子恭恭敬敬地递上。
小白也不推辞,接了过来放进怀里,随即将药篓拿下来丢给薛唐,薛唐不明所以地接下,茫然地看着他。
小白指着他道:“最近坊里比较忙,有很多体力活,他是我特地从乡下找来的学徒来帮忙的,刘军爷您也知道,乡下人,比较能吃苦。”小白一笑,笑得十分甜。
薛唐看了看自己,自己很像乡下人吗?哪个学徒这么有钱啊!
“原来是千金坊的人,在下真是失礼。”刘军官忙着作揖,“小白公子这就要回去吧?在下送您,来人……”
作者有话要说:
☆、初遇郭小白
“不用了,”小白抬抬手,“他刚从乡下来,需要多做些活儿磨磨性子,既然刘军官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小白公子慢走。”
小白点点头,率先进了城门,薛唐顾不得别的,忙着跟上,亦步亦趋地跟着。
直到看不见守门的官兵,薛唐这才松了口气,这采花蜂可真够作孽的。
再看这扬州城,其繁华绝不逊于自己家乡,过往行人全是俊男美女啊。
“这位小白公子,刚才真是多谢你了。”薛唐边道谢边将药篓还给他。
小白却像是没有看到,继续往前走着,脚步连停都没有停下,薛唐只能抱着药篓跟上。
“你的药篓不要了?”
“还没到家,药篓你得继续背着。”小白目不斜视地说道。
……薛唐语塞,“好吧,看在你刚才好心帮我的份上,我帮你送回去吧。”薛唐认命地重新背上药篓。
小白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救你不是因为好心,而是我知道你一点武功都不会,绝不是采花蜂,我不希望在主人的地盘上发生冤案,看不见就算了,既然看见了,总要管一管。”
“主人?”薛唐想了想,“你主人是县太爷?”
小白淡定地摇头。
“那是?”
“我家主人说了,凡是他眼睛能看到的,手能摸到的,就全是他的。”
“……你家主人脸皮够厚的。”
小白皱了皱眉,“你不能这么说主人。”
“我就说了咋地!那是你主人又不是我主人。”薛唐嚷嚷着。
“主人说他看到的就都是他的,我是主人的人,又看到了你,所以你就是我的人,自然就是主人的人。”小白说得一本正经,很是认真。
神逻辑啊!自己都成了他的人了。
薛唐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惋惜地看着他,好好地一个孩子,就这么被他主人毁了,不禁语重心长道:“小孩,你主人教你的是不对的。”
“主人把我从小养大,主人绝不会错,再说……”小白盘起胳膊,斜睨着他,目光里竟有一丝老成,“少年郎,你多大?”
“我?”薛唐挺起胸膛,“我二十三了。”还没娶媳妇,呜呜……
“我二十五。”小白淡淡道。
“小孩,骗人是不对的。”薛唐一脸不信。
小白也不反驳,低头在怀里掏了掏,拿出自己的官籍给他看。
我去,还有人把官籍随身带的,要不是这次离家出走,薛唐才不拿什么官籍。
他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打开来看,他姓郭,原来叫郭小白啊,问题是……按照官籍上的出生年月,这小子真的二十五了!
薛唐这才发现,这小子并没有多矮,只是他骨架很小,又十分瘦弱,总显得特别娇小,其实他并没有比自己矮多少,尤其他还长了张娃娃脸。
是的,这脸也得娃娃了!跟没断奶似的!
“你,你真,真的……二十五了?”薛唐嘴巴张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郭小白从他手里抽出官籍塞回自己怀里,“我骗你干嘛。”
说完他继续走,薛唐这次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下意识地抬脚跟着他。
“那,那个……白大哥……”
“我不姓白。”
“郭大哥……”
“客气,咱俩不熟。”
薛唐摸摸鼻子,扬州人还真是怪啊,先是二十五了长得这么营养不良,脾气还这么古怪。
“我还是叫你小白吧,”说完不等郭小白同意,薛唐就熟稔地称呼着,“小白啊,我看你刚才拿出的那几服药,用的是什么名贵药材啊?就值一锭银子?”
郭小白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有鱼腥草、鸭拓草、半枝莲等等,啊对了,还有一些梨干。”
薛唐一边听一边点头,虽然他不通药理,但是身为薛府少爷,身为一个奸商,他对价钱格外敏感,他知道这些药材都不名贵,甚至,很便宜。
“这些药材也没什么啊,本钱不过几十个铜板而已,怎么就要价一锭银子啊?”
“这些药材是不贵,贵的是,这药方是我千金坊开的,同样的药材不用的剂量不同的火候不同的用法,这才是值钱的地方,想让我千金坊,是其他医馆药庄可比的么。”郭小白嗤之以鼻。
薛唐目瞪口呆,这熊孩子谁教育的,狂妄自大还黑心,比自己还黑!简直是做生意的奇才啊!
“那个,小白啊……”薛唐还想说什么,郭小白突然停下脚步,拿过他手中的药篓。
“好了,就到这吧,你先走吧,有事我会传你的。”郭小白眼皮都不抬下地说道。
他居然用了“传”这个字!
薛唐他就不开心了,盘起胳膊瞪着他,“你知道是谁吗?姓什么叫什么,住在哪?你去哪传我?”
郭小白勾了勾嘴角,“你一个外地人,只要不离开扬州城,我郭小白就一定找得到。”
说完,郭小白转身便走,薛唐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前方还是条条大街,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想必这个郭小白并不希望他跟去什么所谓的千金坊。
切,他还不稀罕呢!不就是医馆么!
因为采花蜂的事,整个扬州城人心惶惶,大街上再鲜少见女子出户,别说美艳的女子,连丑八怪都见不到几个。
听说采花蜂染指过的姑娘,不见得是有多绝色,只是个个都很年轻,看来这采花蜂还是头老牛啊,专吃嫩草。
前日里听说又有一姑娘遇害,那姑娘回来之后呆呆噩噩,任凭家里人怎么问她宽慰,也不肯说一句话,那采花蜂至今仍未抓获,不知何时又要祸害下一家姑娘。
薛唐背着包袱,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山上走,听说山上还有间破庙,这已经是薛唐半个月来找到的第九间破庙荒屋了,再找不到他真要放弃了。
破旧的庙宇中,早已没了僧人,连堂上的佛像都不知怎的竟断了半截身子,满屋的杂草蜘蛛网,感觉轻轻的脚下一步,都能带起满屋的灰尘。
夜色渐渐降临,庙中不知被何人生起了篝火,摇曳的火光中,映出一人的影子。
那人颇为狼狈,一身黑衣与夜色混在一起,俊美的脸上淡漠无情,眉宇间冷冽得厉害,冰冷的神情让人不敢靠近。
只是那俊美的脸上沾着点点血迹,他紧皱着眉头,用左手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