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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归结于天气太冷。现在,从半露在寒冷地面上的石头天窗里射下来一些浅淡的日光,正好照在那张石台上,把两具身体都映的几近惨白。地下室感觉上去更加冰冷,事实上几个小时以来这里也就是这么一副毫无生气的情形,汤姆惊奇地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不曾注意到。
那两个人都还昏迷着,汤姆走近石台,打量着他们的状况。没有什么变化,几个月以来他们都是这种不死不活的模样。汤姆伸出透明的手去,试了试他们的体温——他感受到了比周围环境略高的温度,不过较正常人还要低很多。不过他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但他不打算立刻离开。
汤姆开始在这间地下室里漫无目的地漂浮着,假装需要观察下一步的反应。他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离开那石台,准确地说,总是时不时地定在那瘦小的黑发男孩身上。
他想伸出手去摸摸他,抚摸那些长发,那张不如小天狼星英俊却也别有贵族韵致的脸,再像以前那样抱住他的腰。西弗勒斯说得对,他在心里舍不得让这孩子去霍格沃茨参加几乎必死无疑的决战,哪怕是他最早发现了魂器的秘密,并且令人遗憾地做出了背叛的决定。
即使在君临天下的时候,汤姆也很清楚地知道部下里面没有几个人是真的满心崇拜着他,除了那个他自己见了都唯恐避之不及的贝拉特里克斯之外。
只有这孩子完全不一样,雷古勒斯曾经是一个很单纯的崇拜者,除了他之外,没人会把伏地魔王的照片贴在自己卧室里。汤姆漂浮在那里,被小布莱克占满卧室的日子一点点地浮现出来。那孩子是最完美的人形抱枕,不同于卢修斯机敏的奉承讨好,也不同于西弗勒斯那双让他自认为无处遁形的眼睛。每天晚上,雷古勒斯会在卧室里等他,他总是可以很放松地搂住那少年,一整夜,直到清新的早晨他们一起醒来,然后他给对方一个早安吻,刮刮他的鼻子,换来黑发少年纯真的笑容。这种日子久了,以至于那少年是什么时候开始疏离了他,都没有发现。
又一个小混账,背叛者。很好,他曾经最宠爱的三个部下,三个斯莱特林,一一背叛了他。第一个不惜赔上性命来毁掉他的魂器,第二个做了二十年的双面间谍,还有一个在决战前临阵倒戈。但是他的眼光却总是在他们身上流连不去,或许他到现在也已经不那么在乎?他刚才下意识地先去灌注弗洛拉的记忆,因为他以前没有用过这个魔法,把她作为实验品。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直接带上雷古勒斯离开,尽管这具僵直的身体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苏醒。
但是汤姆又感到了迟疑,不知雷古勒斯醒来以后打算怎样看待自己,也许第一眼就会吓得昏过去?这男孩的画像里只有十九岁短暂生命的记忆,此后的许多年,他一直待在格里莫广场,看着凤凰社的成员们进进出出,拒绝去死的救世主波特以及两个伙伴在他家里嘻哈玩闹。天天跟这些人在一起,雷古勒斯对黑魔王当然不会变出什么好脸色——这孩子还来不及知道这两年发生的事情,也许他仍然会像以前那样恨我?汤姆想道,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丝紧张的感觉。
而弗洛拉当然没有任何问题,汤姆随便扫了一眼旁边那女孩。这个小食死徒在山猫咖啡馆的嚣张程度完全不下于纳吉尼,因为只有她敢当着西弗勒斯的面大声嚷嚷,说只是拍一部电影还不够,建议纳吉尼像丽塔?斯基特那样,把西弗勒斯的故事写成长篇小说,拿去麻瓜界出版卖钱。她向那条没事干的大蛇保证这个会很畅销,而且还要求一定把她给写进去,如果纳吉尼答应,她就会提供所有关于斯莱特林学院的细节。西弗勒斯肯定在心里赌过她很多个恶咒,只等着她醒来的那一天了。
突然,汤姆似乎听到一种极其轻微的响动,悄悄地掠过这个房间的顶部。
谁在那里?汤姆立刻抬起头扫视了一圈石头铺成的天花板,但是没有看到任何人。
呵,原来还有窥视的啊。
汤姆没有使用检测魔法,猜想那家伙大概已经走了。他的嘴角微微撇了撇,也许他也应该离开了。时间不早,布莱德利别墅还有一顿大餐在等着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哦,还有大家来说说,这篇文真的是搞笑文么?
我把文章风格从轻松改到正剧又改回轻松去了~
☆、水月镜花
第二天晚上,工作完毕的汤姆照例到浴室里消磨够了时间才出来,穿着墨绿色睡衣,懒懒散散地走进卧室。等他抬起头的时候,看见西弗勒斯从他惯常坐的,窗户前面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汤姆心下实在有点紧张,隐隐皱了皱眉,随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轻快地爬到宽大的床上,半倚着让出一边的位置,抬起魔杖,朝站在那里的男人转着圈。
“过来,西弗勒斯。不过你该先换睡衣,对不对?”
那黑眸的男子偏过头看了看他,似乎稍稍有点疑惑。但接下来倒也十分顺从,用一个无杖咒语把身上的巫师长袍变成一件惯常的黑色丝绸睡衣,然后跟着爬上了大床。
汤姆把魔杖转了个方向,卧室里的电灯关掉了。当然房间并没有因此陷入黑暗,在那个窗户底下的桌面上,随即出现了一座华丽的古铜色枝形烛台,七支螺旋雕花的魔法蜡烛自动点燃,漂浮在离各自的烛台不到一寸的空中,整齐地排成了一行。那温暖而摇曳的烛光,霎时给这房间罩上了一层梦境色彩。汤姆侧过眼,瞄见身边的男人看着那些蜡烛,勾起嘴角浅浅地一笑,然后把头转向了他。
在微黄的朦胧光线下,西弗勒斯平日没有表情的黑眸似乎褪去了几分严厉,整张脸的轮廓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嗨,好久不见。”汤姆亮出一个八颗牙的笑容,温柔地环住西弗勒斯的脖子,抬起身子在对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分开双手,沿着流畅而倾斜的肩线滑下,顺势把西弗勒斯按进被子。
同时他还得小心地观察着西弗勒斯的反应,似乎在那双眼睛里并没有察觉到反对的神情。在工作时间之外,汤姆不能下令让博格特变成他想要的东西。单是使用“滑稽滑稽”的咒语也不能起到全部作用,譬如上一次那种可恶的记忆直到现在还在狠狠地困扰着他。难得这一只居然没有对他喊饿,他决定今天要讨好这只博格特。
丝绸顺滑的感觉飘过汤姆的手心,挠着他的痒痒。一俟西弗勒斯躺下,他就迫不及待地贴住对方的身体。隔着薄薄的睡衣真实触摸到身边男人的体温,身体柔软地放松下来。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因为那群博格特总是不大合作。
汤姆跟着滑倒在细软的床单上,颈窝靠了上去,慢慢揉搓着黑色的长发,随后在西弗勒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小坏蛋,终于想起我来了?”
“嗯。”西弗勒斯发出一声低低的回应,脸颊上隐隐飞出一片红晕。
汤姆微笑起来,手指盘旋着按摩对方的脸颊,按着老规矩逐个吻了下去。感觉到对方也很放松,他就把自己蹭进了被子,尝试着揽过对方纤细的腰:“小西弗,今晚可不许乱跑哦。”
怀里的男人忽地睁开眼睛,冲着他轻轻一笑。背着优雅的烛影,黑曜石般的眸子瞬间带起一线幽光,妩媚地向着汤姆的红眸快速一扫,然而即刻又沉敛下去,恢复到日常没有表情的深邃模样。
西弗勒斯再次闭上眼睛,汤姆却像中了石化咒一样,趴在那里盯着那张睡颜好一会儿,然后急忙帮他们两人掖好被角,一挥魔杖灭掉了蜡烛,又习惯性地抱住了身边的人。
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汤姆再一次醒来,放心地听着身边传来细长而均匀的呼吸声,心下忽然生出了一个主意。
他稍稍凑近了一点,抚摸着对方的肩膀:“嗨,小子,下次你变成雷尔过来,怎么样?”
“你说什么,雷尔?”被惊醒的西弗勒斯抬起手,拂开落到额前的头发,不解地眨眨眼睛。
“我是说雷古勒斯?布莱克。你肯定知道他长的什么样,因为你可以查看到我的记忆。”汤姆把嘴唇凑近了西弗勒斯的耳朵,声音更加轻柔,“对了,你是哪一个?喜欢什么魔药,还是呕吐?告诉我,我明天就会弄好。”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一僵,汤姆看了看对方,西弗勒斯的表情好像陷入了呆滞。
“看,魔药,这儿就有一瓶。”汤姆的眼角扫到床头柜上有些反光,便从枕头底下抽出魔杖点亮了蜡烛,看见那里放着一个管形的小瓶,里面装着半瓶清澈的油状液体。他立刻兴奋地探过身去,伸手抓了它来,好笑地看着西弗勒斯脸上简直不可置信的样子,就把那个瓶子举到对方眼前晃动着。
“这个现在就给你。”汤姆用上诱惑的声调,另一只手划过西弗勒斯漂亮的锁骨,轻轻地捏了捏,“明天再加一份。明天晚上,你变成雷尔过来,嗯?”
对面的男子微微皱眉,开始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哦,原来你不喜欢吃这个?”汤姆想了想,把那瓶子举到眼前,打算仔细看看,“让我瞧瞧,这个是什么东西。”
突然一丝寂灭的光影在对方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一闪而过。西弗勒斯极其迅速地爬了起来,一把抢过那个瓶子,“砰”地一下丢在地板上砸碎了,然后就是幻影移形的“啪”的声音。
“SHIT。越来越不听话了。”汤姆咒骂道,赶忙检查了一回身上是否又多出了什么东西。确认似乎没有那种东西之后,他拔出魔杖,正要把地上的那一滩清理一新,手却突然在空中僵住了。
等等,这瓶魔药到底是什么?他今天有在床头柜上放这瓶魔药么?
好像没有。总的来说,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熬制魔药了。而且,博格特们通常只会变成烟雾逃走,从来没见过它们用幻影移形,即使是上回被他追打的时候也没有。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马尔福庄园地下室天花板上的响动。那决不是因为马尔福家的任何一个巫师,或者什么傲罗躲在那儿偷窥,那声音甚至比阴尸出动的声响都更轻微得多——除非是没有实体的东西,才能在移动时只发出那么轻的动静。而且,大概也只有同样身为幽灵,才能感受到那个响动。马尔福庄园里当然有重重防御,但是他实在不应该忘记了,至少有一个人可以毫无障碍地进出那个地方——为什么他这混沌的脑子就不能早一点想到这个?
地板上那油状的液体,从打碎的瓶子里渐渐扩散。同时,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香氛,慢慢地从地面上升了起来——迷迭香作为主调,优雅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炽烈的热情,开始在整个卧室里肆无忌惮地弥漫着。
“西弗勒斯!不,等一等!”
汤姆慌忙冲出落地窗,跨上宽大的阳台,然而已经人去楼空。
“别闹了,西弗!快出来!”
没人回答。汤姆嘶哑地大声喊着,从阳台上又冲进了房间。他施了个追踪咒语,用它找遍了整座别墅,所有的房间和角落,包括车库,还有外面的车道,每个可以装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