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烨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略回头对那掌柜道:“那就这间吧,吩咐下头快点将冷菜先端上来。”
“是、是,这就给您准备去。”掌柜一回头对外头的小伙计就吩咐下去,一边在白烨身边跟着。
“白公子,这间酒楼都是你家的嘛?”唐慕白此时已经站起,跟着讨喜一起走到白烨身边,惊讶道:“萧大哥,你怎么认识这么一个有钱又慷慨的朋友的?”
难道这人的意思是,他和萧然根本就不该认识?白烨听得心下一恼,正要开口,萧然已经先作了解释。
“白公子的夫人和我亡妻是姐妹关系,我和他是连襟,这才算是相识。”
“哦……”唐慕白点点头,重新打量着白烨。“那,萧大哥,白大哥家里做什么营生的呢?”
萧然一愣,继而笑道:“这,我只知道白公子是个江湖高手,其他的,我的确也是不太知晓。”
白烨听得心里一涩,忙拉了萧然先入座,自己在他身边坐下,等李云飞和唐慕白也坐下了,这才对萧然道:“我的确只是个武夫,这酒楼什么的只是玄天门下的产业,算是我大哥的东西,又不是我的,我拿来和你说什么?”
“白大哥是江湖人啊?江湖到底是怎样的地方?”唐慕白似乎对白烨起了好奇,不仅改了称呼,还特意坐在白烨的身边,一手撑着下额好奇得问道。
说句实在的,若是几年前碰见唐慕白这类的,白烨没准会好生调戏一番,毕竟唐慕白长得真是不错,又是天真无邪的模样,放在一边就容易让人动了心。
可现在也是奇怪,萧然就坐在自己身边,他的心就奇异得安定了,看着那张清秀的脸白烨就很想微笑。
真是奇怪了……
饭后,白烨请萧然再去逛逛夜市,萧然只说太累拒绝,倒是唐慕白拉着李云飞要跟着去,白烨便让讨喜带了两人出门。
于是就剩下白烨和萧然坐在外室。
干坐了会,萧然动手泡了茶,先端了一杯给白烨,再给自己斟了一杯。
白烨捧着茶盏,不喝,只放在手上把玩,隔了会才道:“很久没有这样和你坐着说话了。”
“若是知道你是这么大的财主,当年也不敢请你去我家住。”
“哦?现在你是承认我们有当年了?”白烨一挑眉,望向萧然的眼里头不禁带了三分笑意。
“……我和你连襟多年,自然有作为连襟的当年。”
“萧然,当年住在你家的那些日子,我很开心。这句话,我没骗你。”白烨喝了口茶,放下茶盏转了身面对萧然,正色说道。
隔了好一会,萧然才点了下头。“我也一直很感激你,会时常来看我,陪陪我。”
最初,他们都只是各有所求,不过到了后来,才都变了质。
“我……这些年,一直很挂念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萧然,这两年,你都去了哪里?”
“也没有去哪里,四处走走,去看看曾经只能在书里头读到的风景。”萧然淡淡笑了一下,轻声道。
白烨坐在他身边,两人如此随意絮叨的感觉,让萧然有一点的神智模糊,似乎这儿不是两年后的福满楼,而是他那小小的厨房。
这样的感觉,让萧然也不觉撤下了些冷淡,微垂的眸中也含了暖意。
“……你准备何时回去?”
萧然眨了两下眼。“年初的时候我有回去过,唉,不过我那房子似乎给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给占了,我才走到半路就让人给拦了下来。我都说了我是那屋子的主人,可他们就是不放行我也没有办法,只能住在城里。”
白烨一口水差点没给呛着,怎么也没敢把“占了你家屋子的人就是我欢迎你随时回家”这些给说出来,只得又问另一件好奇的事情:“你去了城里,没找灿星么?”
“……那儿我是不会踏足的。”
白烨立马想到当年得意楼的那晚,一窒,低了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萧然又冒了一句出来。
“不过晚上有碰见灿星,我们还一起吃了饭。”
白烨猛地抬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年初?”
萧然似乎被白烨这么突然的激动给吓着了,愣了一会才点头。“是啊,大概三月初时候的事吧,怎么了?”
怎么了?没怎么,不过就是他四月的时候也有回去过并且也见了灿星但那骚狐狸居然一点都没告诉他这事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
“灿星给人赎了身,现在在得意楼做师傅。他和空言很好,呵呵,真是想谢谢那给他赎身的好心人。”萧然不知道白烨心里在窜的火,他靠在椅背上笑得温和,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让白烨很有一种想去俯身亲吻的欲望。
他很想告诉萧然那人就是他,可是……
他有点担心说了的话,萧然会想起他和灿星曾经的关系,便也会想起得意楼的那一晚发生的事情,现下好容易缓和了一点的关系又会回到中午刚见面时候的那般。
但,又真的很想听见萧然对他说谢谢啊……白烨知道灿星对于萧然而言好像弟弟一般存在,也知道萧然这样的性子即使离开了,也一定还会惦记着放在心头关怀的人。
这人,重情,一个琼花能放在心头那么多年,对于灿星必然也是如此的。
若是知道自己便是那个替灿星赎身的人,萧然一定会对自己露出当年那种让人心生柔软的笑容吧?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字数够了,我不用再伪更了,满足~
17
17、第十七章 。。。
从福满楼出来已经月上柳梢头的时候了,微凉的夜风吹得萧然舒服得眯眼,一边的白烨看得忍不住想要拍拍这人的脑袋。
最后萧然还是拒绝了白烨要送他回去的要求,不过白烨也没理他,萧然走萧然的,他只是不小心顺路而已。
送萧然回了旅店后白烨重新去了次博古轩,让掌柜的将那个雕琢了百寿图的象牙杯子拿出来装盒,自己则随便选了尊白玉观音让老板后天直接送去何府。
他拿了那装象牙杯的盒子回到何府,才进了门厅就有下人过来。“姑爷,二小姐和老爷夫人在大厅里头,说等您回来了请您过去一次。”
白烨理都没搭理,径自往后院就走。
进了屋后将盒子搁在桌上,自己脱了外袍便往床上一躺。
一闭眼,他的眼前便是萧然。
他消失的日子里头,白烨也如此时常想念起来这人。但今天浮现在白烨眼前的不是之前在小屋里的那个萧然,不是那个谨慎的容易羞涩的总是低头轻轻笑着的萧然,而是今天对他淡然有礼却生疏得总让他觉得离了自己三步以外的让他觉得熟悉又带了三分陌生的男人。
可是,白烨的唇微微扬起。
他的心情还是很好,能重新看见这个人,甚至这人能重新站在他的身边、同他说话、对他微笑,他都觉得满足。
虽然这人站得离他远了点说话冷淡了点微笑客套了些,都无妨,只要萧然还站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头,他就觉得自己心里头空旷了很久的一个地方被填满。
白烨到现在还是不明白,萧然对他而言如此能牵动了他的心思是为何,但他知道,萧然是个重要的存在,这一次,自己不能再让萧然就这么离开。
他要把他留下来,想尽办法得要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或许是重新见到萧然的缘故,才一会,白烨便入了睡。不过才睡了没一会,他就让人给推醒。
“相公,相公……”
白烨听见是何如惠,也不睁眼。“做什么?”
“相公,刚才爹和娘叫你,你怎么不过去呢?”何如惠坐在床沿,一手搭在白烨的身上,一手暧昧得搁在白烨的腰际,上下缓缓抚摸着。
白烨一个翻身,避开何如惠带了些色情意味的触摸。“我累了。有什么事情么?”
何如惠翻身也上了床,躺在白烨身边,整个人贴在白烨的背上。“没什么,爹想和你说说后天寿宴的事情。你明天能别出去么?爹说明天有什么帮主的傍晚左右会到,也是来参加后天寿宴的,爹想让你明天一起招呼一下。”
“傍晚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相公,爹不过问江湖事很久了,还不是怕招呼不周嘛。”
白烨心中冷笑,如果何老头能叫做江湖人,那会操刀的屠夫也是了。“如果没其他事情,就让我先睡吧。”
“相公啊,今天爹和娘在问我了,为何我们成亲那么多年,还不见有孩子。”她的手从后绕上白烨的胸口,从他衣襟处探入。“相公,人家好委屈哦,这事儿又不是我一个人能做的,你说是吧?”
白烨动都不动,任那毛手上下游移。
“相公,今儿娘都问我了,你是不是……”何如惠的手滑过白烨的胯间再按上白烨的腹部。“我自然是信你的,可是娘不信,说不然不会这么久我肚子都没一点动静……”
“她信不信,管我什么事情?难道她想替你出头让你改嫁不成?”白烨摁住何如惠毛躁的手,冷笑出声。
“相公你说什么呢,娘也只是关心我们啦!”何如惠顺势贴了更紧些,还轻轻得吻着白烨的耳垂。“而且,不仅是爹娘的意思,我也想要个孩子嘛。你常年在外,我也想要个你的孩子陪我,就当作是你在我身边啊……”
“我不喜欢小孩,暂时不要和我提这件事情。”白烨索性推开何如惠坐起。“如果你实在不想睡,就再去和你娘聊聊天。我很累,想睡了。”
何如惠的脸僵硬了一下,又勉强笑了下。“相公,这几年你一直都对我很冷淡,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了别人?”
白烨不语。
他有过很多个“别人”,何如惠你是特指还是泛指?
“相公,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如果你真是有了别人,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白烨翻身下床重新穿上鞋,起身就往外走。何如惠忙也跟着下床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相公,你去哪里?”
“既然你不想睡,那我换一个地方睡。”他推开门走到外头,脚下一蹬直接跳上了屋顶,几个纵身何如惠便再看不见白烨的身影。
“哼!”她瞪着早就看不见人的屋顶愤愤跺脚,一甩袖子也跟着出了院门。才走到院子门口,便有个褐色的人影跟了上去。何如惠往后瞥了一眼,唇一扬,笑了。
白烨走到门口,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空空,于是重新回了房间。本以为还会听见何如惠的唠叨,不料房内烛火仍燃着,人却不见了。白烨也不多想,从桌上拿了那盒子又出了门。
从何府到萧然住着的地方隔了几条横街,白烨到的时候就见萧然房间的烛火已经熄灭。知道萧然已经睡下,白烨连门都不敲直接从窗翻了进去。反正因为天热,萧然也没关窗,正好省了他撬窗的麻烦。
悄然无声得踏入房内,小小的房间一眼就能望尽。白烨看见躺在床上头睡得香甜的萧然。
这人的睡相和当年一般无二,侧了身子安静得睡在磁枕上,乌发披散在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两手交叠在脸侧,唇边有浅浅的笑容。
白烨方才被何如惠闹得烦躁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得,看着萧然唇畔那个小小的笑花他就忍不住也想要微笑。
他几步走到床边,刚想坐下,但当视线落到萧然放在身边的某样东西上时,他整个人被点了穴道一般呆立原地不能动弹。
琼花的灵牌!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