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琴曲而动!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惊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涓依以为这不过是对古人的虚夸,却不想一个男子竟让她看到了这一幕。
“啊……”剑气如雷霆万钧席卷而来,涓依不禁惊呼出声。而当她以为会被刺中时,那人忽而转身脚尖落在她身侧的扶柳之上,腾空数尺之後,一串剑花从空中一路绽放到了眼前。脸上突然一阵凉意,才发现他竟将那湖水挑到了她脸上。
他真可恶,涓依气恼地想。
又见她鼓起了小脸,刘蕴发出一阵大笑,手腕一转,越加使坏地把湖水划向她。
喜萍疾呼,“王爷使不得!”
涓依却不恼,扬起脸迎上他,手中飞快划动琴弦,既然是他跟著自己的音律,那便让他忙不过来。
那琴音快如湍流,仅是这样刘蕴还能跟上,但狡猾的小东西竟擅自改了曲子,每当他随著剑曲飞龙直上时,忽而一个嘎然像投石击剑一般将他从中折断,而当他在半空飘游时,突然的拔高拔快让他无处借力,只得怏怏而落。如此几次,郕王再也受不住,一头扎进了湖中央。杀人於无形,便是如此。
涓依停下抚琴,走到亭栏边看著那落汤鸡,再也忍不住放声笑出来,“你果真是笨,哪有人……哪有人真的随乱曲舞剑,呵呵……”
看著那笑到失态的公主,喜萍呆若木鸡,“公主……”
刘蕴游到她脚边,却还是一派悠闲,“小王不过是想和爱妃琴剑和鸣,谁想爱妃如此戏弄为夫,伤透我心。”
涓依被他调戏之言弄得红透了脸,“你乱讲……”谁和他琴剑和鸣。
“哪有……乱讲!”
“啊──”
落水鬼忽然窜到跟前,与她脸贴著脸,涓依吓得扑出了亭子。不过她很快便被一双手托了回来,刘蕴是很想和王妃鸳鸯戏水,但这样冷的天,真掉进水里可就麻烦了。
“喜萍,我们走!”涓依捂住胸前的一双湿手掌印,气得甩袖而去。
刘蕴看著自己的手,想起方才那平板的触感,不禁叹道,“果然还是小东西。”
“那就请公主安歇吧。”喜萍放下垂帘吹灭两盏便和侍女一起走出了寝房。
涓依脱掉绣鞋,正要解衣时便被一个声音吓得跌了一跌。
“你自个儿宽衣?”不知何时,王爷已稳稳坐在了绣榻上。
涓依张嘴就叫,“喜……”
“娘说要骟了我。”见她停止叫喊,刘蕴又道,“娘说我今日再不与你同房,便要骟了我。”
“娘她……?!” 涓依不敢相信老王妃竟会说出这种言语。
刘蕴躺倒下去道,“你放心,在你十五岁之前我不会碰你。”这小东西需要好生长长,“不过从今日起,本王要在王妃的房中落脚了。”
涓依岂能允许,“我去和娘说!”
刘蕴摇头,“我已说破了嘴,但娘的话便是圣旨。”说著便开始脱衣。见她又想呼叫,但又说道,“你总不能让我穿著外衣便睡吧?”
“你,你是如何进来的?”涓依想喜萍她们决计不会放此人进房,他又是如何……
刘蕴指了指了外屋,涓依奔出去一看差点昏倒,屋顶竟有一个大洞!
“我明日会补上的。”
涓依抬手一指,“你到外面去。”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外屋冷。”刘蕴道。
涓依怒道,“我让人给你加火盆!”
“爱妃,你可有发现?”刘蕴忽然靠近,“你似乎不怕我了?”
才这麽说,涓依就扑到床上用锦被裹住自己。
刘蕴撇嘴,当他没说,“歇息吧。”
歇息,这叫人如何歇息!涓依缩到墙角,一双眼像铜铃死死顶住那人,手下摸了把匕首,倘若他再靠近绝不饶他!可是,他这是怎麽了?
“你,你身子抱恙?”抖得这样厉害。
刘蕴蜷缩在对面的榻上,双手紧抱住自己,哆嗦道,“我冷,冷……”
涓依看著身上的被褥,想了想,起身给他丢过去。
刘蕴抓过锦被裹好,但仍在发抖。
“还冷?”
“兴许是今儿落了水,受了……凉……嘶……”
心性单纯的公主从不知有一种狼名叫狡猾,一见他话也说不畅,忙过去查看。脸面泛红像是在发热,鼓起勇气摸了摸那额头果真很烫,“我叫大夫。”
刘蕴抓住她的手,“我到床上睡……睡一觉便会好了。”他的爱妃快点头啊,他的内功已维持不了多久了!
涓依还是摇头,“睡觉怎会好,我去叫大夫来。”
“不!”刘蕴死活不肯,“我绝不服汤药!”
涓依一脸错愕,他竟怕服用汤药?!
“你若叫大夫,娘定又说我耍花样,到时候又得给我用家法了。”
这话戳到了涓依的痛处,想起他上次无辜被杖责,愧疚之下竟把他扶到了床上。
“别走!”刘蕴抓住要离开的人。
“放手!”涓依马上就要举起袖管里的匕首。
“外面冷……嘶嘶……你若……你若染了风寒,我岂不也要被娘教训。”
自己的身子弱,涓依也清楚,这下她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刘蕴再接再励,“你本就是我明媒正娶之妻,同床而眠当是人伦之理。我说过,我当下不会碰你。”
嫁人、与夫君同床皆是人伦之理麽?涓依沈默了,但母妃说她是公主,可与别的女子不同,公主便该如此麽?再说她和这人还是姑侄两辈……
“涓依,别……”别钻墙缝啊。
她的名字,出自夫君之口。涓依又被吓到了,王侯之家,谁会叫妻妾之名,不是这妃便是那姬。王侯的妻妾,说到底连百姓家的都不如。恨不生为男儿身,马革裹尸亦不悔,迷糊中涓依想到了这一句。
这一夜刘蕴是很规矩的,他也不敢不规矩,那小东西比刺蝟还要尖锐,他稍微动弹一下马上就瞪眼相对,这也是他头一遭与人同床,连手指头也没有碰到,羞哉愧哉。可是想起那起足以倾世的容颜,便觉得一切忍耐都是值得的。
(13)东窗事发
眼看公主的脸就快埋下汤碗里,喜萍忙将她抓起来,“公主,用过膳便去歇息吧。”
“哦……”好困,好想一个人美美地睡上一回。“喜萍,等会儿给我房里加两条褥子。”
“夜里冷吗?”
“嗯。”涓依心虚地看了眼女官,心中再三犹豫还是没把实情说出口。明知应当把那郕王夜半『闯宫』一事如实相告,可是她却是想揣著掖著。
喜萍发现了,这几日公主总是一副睡不饱的样子。她还发现,每日早晨进公主的房中,外屋的地毯上总有很多碎渣木屑。不过女侍官再聪慧也无法将两件事联想在一块儿。
这晚,刘蕴又照常来了。涓依很是好奇,他究竟是怎麽不惊动他人扒开那个洞的?
“你这是……”刘蕴疑惑地看著他的王妃。
涓依将新加的两条褥子一条丢给他,一条叠好放在床中间,再扯断条珠链将一颗颗滚圆的珍珠整齐地排到那褥埂上,“我明早若见到珠子掉了或是歪了,我便让喜萍叫来侍卫。”想了想,威慑似乎不够,“还和娘说你把我推下了翠湖。”她想过了,既是夫妻又是姑侄,若要都不背德,这是最好的法子。
“你!”刘蕴恨不得把那些珠子全吃进去,他是否太纵容这小女子了?
这一夜涓依睡得很安生,往後的一月她就更安生了。因为自这晚以後刘蕴便没到她房中来,几天後她才得知原来王爷被召回了军中处理紧急事务。
明明是松了口气,可涓依却有种茫然若失的感觉。
“公主若喜欢这些珠子,我差人去多取些来。”喜萍到今日才知,原来公主喜欢玩儿珍珠。
涓依忙收起手中丢玩的珠子,拿过一旁的绣品继续针线活儿。
喜萍看著她手中将完成的衣袍,问道,“这可是给李大人的?”
涓依红著脸回道,“娘让我给王爷做件衣裳。”她听说老王妃喜欢牡丹刺绣的巾帕便亲自绣了些拿去,谁知老王妃叫她也给夫君做了一些东西,她思来想去便做了件衣裳。
“嗯……”喜萍不知该说什麽好。
刘蕴身负将军之职,虽说战事暂歇但职责还在,这些日子他在一直在忙於兵器和战甲更换事务。国库空虚、硕鼠横行,著实难办。忙碌了一个月,这日他才从武备监回到府上。何之寅取笑他新婚燕尔不舍新王妃,他并不否认,虽然并非旁人所想的,但他急著回来的确是因为想念那小东西了。
“你这厮又给我瞎著眼走路。”被一个小厮迎面撞上,刘蕴却不动怒,他此刻心情正好著。
王爷的贴身小厮寒来抬头一看便呼道,“王爷您回来的正好,小的正要把这衣裳给你送去。”
刘蕴道,“哪儿来的?”无端端送他衣服,这厮改做绣坊的人了?
寒来道,“是王妃送来的,这衣裳是王妃缝制的。”
刘蕴一把抓起衣裳,惊道,“王妃亲手做给本王的?”
寒来点著头,“当是,小的去时王妃刚收完针线。”
刘蕴当即把这衣裳揉进胸口,那小东西!不,是他的妻!
当晚,刘蕴没有急著去见他的王妃,而是净身沐浴穿上那件新衣来到涓依的厢房。身上的这件衣裳,不论是哪里都一寸不多一寸不少,比出自王府绣坊的还要做得精细,看来真是得了一个貌若天仙、德才兼备的小贤妻了。
与之前一样,刘蕴没有走正门,而是又飞上屋檐抛开那个洞到了王妃的寝房。还没进里屋就看到里面热雾萦绕,她在沐浴?
刘蕴悄悄躲在帘面,一阵心猿意马。虽然他说过要等她到十五岁,但如今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否信守承诺。
光洁如玉的身子从水中站了起来正要擦拭,刘蕴虽疑惑为何没有奴婢服侍,但又想如此正好,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她背对著,不知有一双火辣的视线正透过帘缝窥视她。瘦削优美的背脊,白嫩细腻的肌肤,颗颗水滴像珠子似的滚落而下,纤细的美颈随著她的仰长更加诱惑。她扶著浴桶边沿跨出时,那臀腰之间勾勒出的一个弯弓夺人呼吸。
刘蕴屏息看著,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手脚不让它们擅自行动……我杀了她!
虽然只有一眼,但刘蕴还是看到了。他的王妃竟让一个男人在她房中沐浴,竟然给他偷人!
“王爷?!”涓依刚穿上中衣便被人从後掐住脖子,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的竟是她的王爷夫君。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刘蕴当即松开手,下一刻任何词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惊骇,“涓依?!”不对!重新掐住那支细颈,“王妃在哪儿!”
“啊……放开……”涓依痛得说不出话,只得死命地挣扎捶打。
“我再问你一次,本王的王妃在哪儿!”刘蕴心中所想的是他的王妃出了事,也许是被掳被害,而如今一个长相相同的男童冒充了他的王妃。
“我……”涓依既恐惧又疑惑,究竟是怎麽了,这个人竟然不识她?!“我是涓……王爷,我就是涓依啊……啊!”
“活得不耐烦了!”刘蕴手一挥,手中的小东西便摔在了一边。
涓依被扔出去砸倒了一片东西,巨大的声响引起了门外侍从的注意。
“公主,公主?!”喜萍在外面拍门喊道,“公主怎麽了?绊著了吗?喜萍可否进来?”
“喜……救我……”涓依抓著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