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业天下安澜(帝受)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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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业天下安澜(帝受)第一部-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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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从容淡雅的笑意,心中的苦涩竟渐渐淡了下来。

  待薛凌云平静之后,墨以尘又不着痕迹地松开手,向卢少星说道:“此事需慎之又慎,我们必须再仔细参详,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当然。到了如今,已是死鱼网破,再无回头之路。”

  接下来,他们又再仔细斟酌了一翻,直至深夜,卢少星才告辞离去。

  春夜犹寒,当薛凌云和墨以尘站在暖阁门外目送卢少星离去时,忽有一阵寒风袭来,通体生寒。

  夜雾深重,墨以尘透过纱灯看着朦朦胧胧的夜色,神色端凝。

  薛凌云轻轻蹙眉,问道:“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担心。”顿了一下,墨以尘继续说道:“虽然我们已经反复推想过这次的计划,但我们不但要把陛下从宫中救出来,还要躲过旭日国的追杀回到东越,此行必定险阻重重。”

  薛凌云淡然一笑,安尉道:“不用担心,到时候楚傲寒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管我们。”

  墨以尘看着薛凌云唇畔的浅浅笑意,心中的担忧渐渐平复下来。他们这一生可谓波折如山,已不知遇过了几重险阻,如今仍能与薛凌云生死与共,又有何求?

  “夜里风凉,回去歇着吧。”薛凌云轻声说道。

  如被筛碎了的月光伴着灯光洒了墨以尘一身,他静静地看着薛凌云,那如玉容颜在月色下显得出尘无暇,让薛凌云不由得心中一悸。

  “凌云,不论前事如何,你仍是我此生可以生死与共的朋友。”墨以尘的语声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长夜,声音渐渐消散在风中,却给薛凌云带来无法言喻的震憾。

  当天决绝地摔琴而去,心知此生再无可能,所以即使隐居时心心念念,也没想过要回京找他。如今意外重逢,昔日谁是谁非已不再重要,曾经的山盟海誓已成梦里烟花,不管墨以尘这段话是出于真心还是矫情,他们之间都已存在无法愈越的鸿沟,再走不回当初迷失的那个路口。

  于是,他回视墨以尘的目光,唇畔带笑:“我亦然。”

  在那优雅的笑容下有多少沧桑、多少惆怅,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今年,叶轻霄过了一个最没趣的元宵节,看不到美轮美焕的灯楼,无法和兄弟知己调琴咏月、把酒言欢,只能困在密室里对着两盏玻璃花灯轻叹,纵有精致的膳食也味同嚼蜡。

  匆匆看完藏在酒壶里的字条,立刻放在盒灯里点燃,慢慢看着它在自己的手中化成灰烬。叶轻霄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亮光,沉思片刻,便写了一张纸条藏回机关里,等一切完成之后,他才暗松一口气。

  守在一旁的候安立刻把餐具和剩饭收拾干净,又为叶轻霄倒了一杯茶。叶轻霄端起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问道:“朕吩咐你的事都做好了吗?”

  “回陛下,奴才都做好了。”候安恭敬地答道。

  叶轻霄闻言点头,随即顿了一下,又说道:“明天楚傲寒离京祭天,你想个办法留在宫中。”

  候安低眉垂眼,语调几乎没什么起伏:“楚傲寒陛下早吩咐了奴才留在宫中为陛下送膳食。”

  此事正中叶轻霄下怀,他点了点头,唇畔泛出一抹笑意:“等楚傲寒回来,一切已成定局了。”

  语毕,他闭上双目,又再陷入沉思中。少顷,密室的门缓缓打开,露出楚傲寒那轮廓分明的俊脸,他快步走进来,站在叶轻霄面前,问道:“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每逢佳节倍思亲。”叶轻霄随口答道,立刻惹来楚傲寒的一抹冷笑:“高处不胜寒。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亲人值得你思念?”

  叶轻霄闻言,目光一黯,沉默不语。

  候安向楚傲寒行了礼,便提起食盒退了下去。楚傲寒见叶轻霄闷闷不乐,心里也有点不痛快,声音不自觉轻了下来:“若你嫌没趣,不如朕叫候安带些花灯进来让你观赏?”

  叶轻霄兴趣缺缺地摇头:“不必了,在这里观赏有什么意思。”

  楚傲寒又问道:“不如朕陪你喝两杯?”

  叶轻霄看了楚傲寒一眼,反问道:“你已经喝过酒了吧?”自他进来之后,整个密室都充斥着一阵浓浓的酒味,想必是楚傲寒设了宴,而且喝了不少。

  楚傲寒闻言嗅了嗅自己的衣衫,果然闻到一阵酒味,于是笑道:“朕刚才确实喝过酒了,但还想再和你喝。”

  语毕,他命守在密室外的候安取酒,过了不久,候安便拿来一坛飞花醉、一个四神温酒炉、一个褐釉双龙耳壶和两个夜光杯。

  楚傲寒亲自为酒坛开封,顿时曲香浓溢,扑鼻而来,叶轻霄赞叹道:“果然是好酒。”

  候安点燃了温酒炉,给杯中添酒,然后行礼退下。渐渐,酒香盈满一室,楚傲寒为各自倒了一杯酒,笑道:“你尝尝。”

  叶轻霄端起酒杯,先闻酒香,再喝一口酒,只觉浓香味纯,不禁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比恒王所酿的玫瑰露如何?”楚傲寒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问道。

  叶轻霄微笑答道:“玫瑰露入口软、落肚甜,却后劲极强,让人不知不觉就喝醉了。这酒乍喝之下似火烧喉咙,但缓过劲来却后味回甜,不似想像中那么烈。”

  楚傲寒闻言点头,再为叶轻霄斟了一杯酒,一瞬不瞬地看着叶轻霄,意有所指地道:“玫瑰露酒如其人,那恒王看似无害,但后劲来时却让人猝不及防。”

  叶轻霄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沉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傲寒冷笑一声,答道:“聪明如你,又岂会不知?你被囚多久了?那恒王可曾想过救你?他唯一的行动是要朕押解康王回朝,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叶轻霄抿唇不语,握着酒杯的手却已关节泛白。

  楚傲寒继续说道:“他已不顾你的生死,只想尽快解决掉叶辰夕,然后找个时机篡位。”

  “你不必再说了。”叶轻霄握着夜光杯的手轻轻一颤,虽然他很快便掩饰过去,但却逃不过楚傲寒的眼睛。

  楚傲寒慢慢握住叶轻霄执杯的手,柔声说道:“只要你说一声,朕便派兵跟你打回东越,助你重登皇位。”

  叶轻霄回望楚傲寒,眼利似刀,唇畔慢慢绽出一抹冷笑:“楚傲寒,你当朕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你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四分五裂的东越,朕又岂会如你所愿?”

  “难道你就这样把江山拱手相让?他们根本不顾兄弟情,你为何还要顾念他们?”楚傲寒的声音沉了下来。

  “朕顾念的不是他们,而是东越。”语毕,叶轻霄手一扬,那光亮似镜的酒杯应声而落,碎成数片,叶轻霄望向楚傲寒,目光如炬,字字铿锵:“朕宁碎不叛东越。”

  楚傲寒虽然对叶轻霄的反应早有预料,但亲眼所见,仍禁不住心中震憾。至高无上的权力容易腐蚀人心,这世间有许许多多的人,在面对选择的时候,最终会放弃某些一直坚持的信念,比如叶辰夕,又比如叶幽然。但叶轻霄不一样,不论何时何地,他始终以大局为重。

  若非这样的人,又怎能让他如此欣赏?

  楚傲寒从容地放下酒杯,轻声说道:“朕明白了,朕不迫你,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语毕,他站了起来,看了叶轻霄一眼,转身走出密室。

  叶轻霄一直注视着楚傲寒的背影,直至密室的门缓缓关上,他的目光幽深明晰,表情淡定冷峻,若楚傲寒此时看到他的表情,就会明白有些东西已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然而,他终究错过了……

  23、血染帝都 

  到了旭日国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楚傲寒在禁军的护驾下离开了皇宫,围观的百姓跪在道旁山呼万岁,声音激昂。楚傲寒端坐在辇舆中,百官随行,只见笙旗猎猎、号带飘扬,十分壮观。

  墨以尘和薛凌云易了容,并肩跪在人群中,看着华丽的辇舆在禁军的护卫下渐渐远去。薛凌云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眼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恨意,但颤抖的双手却无法掩饰他的心思。

  墨以尘见状,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总有一天,你会如愿以偿,现在陛下尚在险境,你暂且忍耐吧!”

  薛凌云轻轻点头,以同样低的声音答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直至华丽的辇舆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们才随着人群站起来,墨以尘抬头看天,只见碧空如洗,阳光明媚,但却无法融化他们眸中的冷凝。

  铜壶滴漏,正报二更,皇宫里的朝阳门应声而开,一行人寂静无声地潜进皇宫内,迅速朝着圣秤殿的方向走去。

  由于部分禁军随楚傲寒离宫,如今防守空虚,部分巡逻的禁军又是先皇旧党,他们早已接到命令,此刻便与叶辰夕带来的五千精锐里应外合,奔向圣秤殿。

  由于怕引起楚傲寒的猜疑,只有卢少星和另外几名大臣告了假,此刻他们正紧紧跟随在薛凌云和墨以尘身后,虽然走得气喘吁吁,却始终心情激动。

  一轮玉盘高挂在夜空中,洒下柔光万顷,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紧张神色,叶辰夕更是把长剑紧紧握在手中,目光透过朦胧月色,落在圣秤殿的方向。

  苏末云一直跟在叶辰夕身后,他抿唇看着叶辰夕那冷竣的侧脸,把手中长剑握得更紧。

  走了一段路之后,卢少星在叶辰夕耳边低声说道:“康王殿下,前面巡逻的禁军是楚傲寒的人,我们恐怕要杀过去了。”

  叶辰夕眸光一凛,猛然一挥手,冷声喝道:“杀!”

  卢少星也向旗手卫指挥使荆同孝打了个眼式,荆同孝立刻向身后的禁军命令道:“儿郎们,四殿下就在圣秤殿里。咱们杀过去,迎回四殿下!”

  先皇党的禁军闻言,顿时精神抖擞,高声喊道:“杀叛贼,迎回四殿下!”

  喊罢,他们便冲杀过去,见人便砍,楚傲寒派的禁军尚未反应过来,失了先机,很多士兵尚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成了刀下亡魂。然而这毕竟是旭日国最精锐的士兵,他们很快便反应过来,奋勇杀敌,一时之间,刀剑撞击的铿锵锐响划破长夜,混合着凛冽的风声传遍整座皇宫。刀光剑影纷纷如潮,在月色映射下几乎让人睁不开眼。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他们脚下的青石地面,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向远处蔓莚,如一张狞狰的红地毡,在夜色中湿湿漫漫。

  宫中的其他禁军闻讯赶来,迅速投入战斗中,只见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喊杀声洋洋如水般传遍皇宫的每个角落,让人夜不安寝。

  叶辰夕心心念念叶轻霄,带着数百近卫冲杀出一条血路,向着圣秤殿的方向疾冲而去。苏末云、薛凌云、墨以尘、卢少星以及其他几名先皇旧臣紧跟在他们身后,避着腥风血雨缓缓前进,不消片刻,他们的衣衫便染满士兵的鲜血。

  叶辰夕那柄如霜似雪的长剑早已一片血色,每挥一下,便有鲜血四溅,他的眼神蕴冽,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让人无法迫视的气势,在敌军中左折右回,所到之处皆死伤惨重。

  苏末云本是侠客,身手了得,出招快如闪电,专挑敌军的将领来杀,然而禁军是旭日国的精锐部队,训练有素,一个将领死了,由下一级的将领指挥,若将领被杀光了,就由资历最深的人指挥,互相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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