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业天下安澜(帝受)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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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业天下安澜(帝受)第一部-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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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奴才取了一点自酿的酸梅酒给您消暑。”

  叶轻霄刚伸向茶杯的手又缩了回来,向门外吩咐道:“拿进来吧!”

  “是!”门被轻轻推开,张荃端了一壶冰镇过的酸梅酒及一只酒杯进来,摆放好后,他为叶轻霄倒了一杯酒,便退到一旁候着。

  张荃看着叶轻霄长大,叶轻霄待他自是不同一般的内侍,他伸手拿起冰凉的酒杯,却感觉到身后的张荃轻轻颤了一下,他心头一凛,故意把酒杯端到唇边,以眼角的余光扫向身旁的张荃,果然发现张荃的眼神有点不自然,似是有点着急,却又极力隐忍。

  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把酒杯停在唇边,并没把酒喝下去,而是转过脸望向张荃,关切地问道:“你侄儿的病好了么?上次我给你的药材够不够用?”

  由于张荃的兄长早逝,只留下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张荃一直把这个侄儿视如己出。前一阵子听说侄儿得了急病,张荃十分担忧,叶轻霄得知后,赏了不少药材。

  张荃闻言,神色一动,立刻答道:“谢殿下关心,奴才侄儿的病已经好了。”

  叶轻霄的唇畔泛起一抹笑意,又说道:“那就好,你们张家只留下他一个后,他不能有什么闪失。不如我给他找份差事,让你们常常相见,也好有个照应。”

  张荃忽然跪了下来,悲声说道:“殿下待奴才至此,奴才竟然加害殿下,真是猪狗不如。”

  叶轻霄装出吃惊的神色,问道:“你说什么?”

  “殿下,酒有毒。”语毕,张荃那憔悴的脸上开始老泪纵横:“奴才该死!奴才看着殿下长大,实在不忍心加害殿下,但奴才的侄儿在珑妃娘娘手中,若奴才不按她说的话去做,张家就要绝后了。”

  啪的一声,叶轻霄放下手中的酒杯,亲自扶张荃起来,神色悲凄:“你尚且不忍相害,珑妃娘娘是我亲姨,却为何绝情至此?”

  “当年蓝妃娘娘进宫并非珑妃娘娘所愿,而且殿下在抓周时抓到了圭,珑妃娘娘怕您和二殿下争夺储位,自然不能相容。”张荃说到这里,泪水纵横的脸上带着愤色。

  叶轻霄沉吟片刻,终于说道:“我会派人救你侄儿,绝不会让你张家绝后。但今天的事你必须守口如瓶。”

  “奴才发誓,今天的事绝不泄露半句。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张荃一脸坚定地指天发誓。

  “你既然没有按珑妃娘娘的意思去做,她绝不会留你,你以后不能再留在宫里了,你马上收拾东西,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救出你侄儿后,你们找个隐蔽的地方度过余生吧!”

  “殿下,以后奴才不在您身边,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张荃语带哽咽地看着叶轻霄,不放心地又加了一句:“要小心珑妃娘娘。”

  叶轻霄轻轻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放在张荃手里,催促道:“你快走吧,被珑妃娘娘发现就不好了。”

  张荃接过银票,收进怀里,跪地向叶轻霄叩了三个响头,然后慢慢退出书房。

  书房顿时静了下来,叶轻霄端起那杯毒酒,怔怔地看着那微微荡漾的酒液,酒味极香,让人精神一振,却是穿肠毒药。他低声叹息,心里既酸涩又无奈。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书房的门被撞开,叶辰夕十万火急地冲了进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疾声问道:“你喝了没有?”

  叶轻霄抬头看他,只觉叶辰夕脸色苍白、神色惊惶,虽然心知肚明,却仍故作不解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问你到底喝了没有!”叶辰夕的神色十分不耐,声音也大了许多。

  “喝什么?”叶轻霄一脸无辜地反问,几乎把叶辰夕急出一身冷汗,他慎重地咬牙强调道:“喝酒!就是这酒,你喝了没有?”

  看着叶辰夕焦燥惊惶的模样,叶轻霄心里一阵暖意,终于不忍再戏弄他,如实答道:“我还没喝。”

  叶辰夕松了一口气,面对叶轻霄那疑惑的脸,他一时之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一想到此次毒害叶轻霄未遂,他母亲可能会再下毒手,他的心里便如坠冰窑,心思电转,忽然闪过一个主意,他嚷嚷道:“我刚从父皇那里回来,口渴了,这杯酒给我喝。”

  叶轻霄闻言,神色骤变,疾声道:“不要喝!”

  话声刚落便要伸手来夺酒杯,但叶辰夕动作极快,虽被叶轻霄中途夺过酒杯,却仍喝了一小口。

  叶轻霄着急地捏住他的下颚,厉声道:“吐出来!”

  “喝了的酒要怎么吐出来?”叶辰夕咧嘴一笑,正要再调讽几句,却已开始脚步不稳,他心里暗道这毒果然厉害,幸好没让叶轻霄喝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立刻跌坐在椅子上,并极力以书案稳住自己。

  叶轻霄见状一惊,立刻扶住他,说道:“酒有毒!我立刻去宣御医。”

  叶辰夕连忙按住叶轻霄的手,吩咐道:“以后凡事多留个心眼,就算是平时最亲近的人也不要完全信任。”

  叶轻霄心头急如火烧油煎,见他仍不忘自己的安危,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感动,立刻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干什么?我去宣御医,你先别动。”

  正在这时,叶辰夕的贴身侍卫苏世卿闯了进来,叶轻霄知道每次叶辰夕离开自己时都会留下苏世卿盯着,想必苏世卿发现了张荃的不对劲才去通知叶辰夕,他也省得解释,立刻向苏世卿吩咐道:“辰夕中了毒,快宣御医!”

  苏世卿吃惊地来回扫视叶轻霄和叶辰夕,随即以不赞同的目光瞟了叶辰夕一眼,叶辰夕吃力地回以一笑,但腹间一阵火烧般的灼痛,使他的笑容有点扭曲。

  苏世卿知道这毒厉害,不敢耽误,立刻奔了出去。

  叶轻霄把叶辰夕扶到平时小憩的躺椅上,为他掖好暖毡,关切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了?”

  叶辰夕不想让他担心,只得勉强笑道:“我没喝多少,没什么事,只是有点头晕。”

  “你为什么要喝?你明明知道……”说到这里,叶轻霄忽然顿住,有些事虽然他们都心知肚明,却一直很有默契地不说破,因为有些事情一旦说破,一切便会变了样。

  叶轻霄虽然明白叶辰夕的用心,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正要离开躺椅,却被叶辰夕急急拉住右手,耳边传来一声痛呼:“好痛!”

  就算知道叶辰夕是装的,他仍然无法视若无睹,只得低叹一声,反握住叶辰夕的手,柔声道:“御医很快便来了,再忍一忍。”

  “轻霄,对不起……”叶辰夕握着叶轻霄的手紧了紧,不知道是不是中毒的关系,声音特别低。

  叶轻霄眉宇一挑,纠正道:“要叫皇兄,你这习惯什么时候才肯改?要是被父皇听到,又要斥你不懂规矩。”

  “反正也没大多少,叫皇兄多生疏。”顿了一下,他忽地问道:“你记不记得我抓周的时候抓到了什么?”

  叶轻霄闻言,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这都成了宫里的笑话了,我怎会忘记?”

  叶辰夕抓周的时候抓到了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他,这件事至今仍让宫女们津津乐道。

  叶辰夕低笑了几声,喃呢道:“那是心之所向。”

  叶轻霄只当没听见。这时御医在苏世卿的催促下满头大汗地赶来,正好和闻讯而来的珑妃在门口相遇,珑妃的脸色苍白,连衣衫都有点凌乱,她心急如焚地冲进卧室,抓住叶辰夕的手问:“你怎么会中毒?”

  叶辰夕立刻气若游丝地说道:“儿臣因为口渴,便喝了皇兄手中的那樽酒,喝完就觉得五内如焚……母亲……儿臣恐怕不行了……”

  叶轻霄和珑妃闻言,神色骤变,珑妃的眼中已盈满恨水愁烟,向御医斥道:“还不快过来给他诊治!”

  御医慌慌张张地来到榻前,按住叶辰夕的手诊脉。由于苏世卿早已暗中吩咐过,所以他故意沉吟了片刻,作出忧虑的样子,直至珑妃催促,他才说道:“殿下中的毒非常厉害,幸好发现得早,剧毒尚未蔓延至五脏六俯。待会臣开个方子给殿下煎药,让殿下按时服用,再休养一段时间,可慢慢痊愈,但切记不能让殿下的心情大起大落,否则会促使余毒蔓延。”

  珑妃此时已心乱如麻,挥手道:“还不快去煎药!”

  御医立刻行礼退出,珑妃又陪着叶辰夕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叶辰夕说要歇息才肯回去。

  当珑妃那风韵盎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叶辰夕才暗松一口气。虽然他面带病容,但他喝的时候已把握好份量,实际上他中的毒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严重。

  当一切闲杂人离开之后,余下一室幽静,他和叶轻霄相对无言。叶辰夕紧紧抓住叶轻霄的手,那因中毒而有点泛青的手指至今仍带着轻颤。

  乍听叶轻霄有危险时,他只觉心如死灰,一直在想:倘若叶轻霄死了,他不会独活。

  那种惊惶得连心都仿佛抖成灰的感觉,至今仍有余悸。也许从他抓周抓到叶轻霄的那一刻开始,一切便已注定了吧?

  9、相忘江湖 

  当叶轻霄醒来时,已是深夜,他的身体里仿佛仍残留着那万蚁钻心的痛楚,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转头望向身旁,发现叶辰夕正扒在榻沿睡觉,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尚在梦中。

  很久没再梦过那件事了,在叶辰夕离开后,他梦到的一直是在天山里岩洞倾塌时的情景,到了叶辰夕把他推出山洞的那一刻,他便会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中惊醒。

  此时在黑暗中看着这张眉目依旧的脸,只觉得仿如隔世,不禁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他和叶辰夕一生历尽波折、几回擦肩,到如今却只剩下刻骨仇恨。有时候他忍不住会想,若他们真的能俩俩相忘,总胜过互相仇恨。

  不知道是感受到叶轻霄的视线还是听到了叶轻霄的叹息,叶辰夕缓缓醒来,他们在黑暗中对望,皆眸光复杂。

  回过神来之后,叶轻霄只觉喉咙干渴,于是下榻取水,脚一着地便惊觉双腿绵软无力,身体失衡地往前倒去,叶辰夕连忙伸手捞住他,急问道:“你没事吧?”

  叶轻霄摇了摇头,被叶辰夕扶回榻上,他指了指案上的水壶,哑声说道:“朕想喝水。”

  叶辰夕冲到案边拿起一个瓷杯,往里面倒了水,又回到榻边把瓷杯凑到叶轻霄唇边,叶轻霄喝了几口,忽有一阵光芒扎进眼中,他转目一看,发现有一片玉佩从叶辰夕那凌乱的领口中滑出,玉佩色艳如血,却十分通透,一看便知道绝非凡品。

  叶轻霄怔怔地注视着那冷魅的颜色,眸里带着几分惊讶:“你还带着这片血玲珑?”

  血玲珑由上等羊脂玉制成,制作时必须把玉放在血中净泡,同时还要找一个充满灵气的地方放置,吸收日月精华,制成后玉中有血,血中有玉,互相辉映。若净泡时灵气不够,玉色便不均匀,会被当成次品。

  叶辰夕并不清楚这片血玲珑的来历,只听说这是他的陪葬物,他刚开始的时候以为这是母亲所赠,后来问了母亲才知道东越国人最厌血,少有人佩戴血玲珑,只有旭日国的皇族才喜爱此物。直到如今他仍不清楚它从何而来,但既然是陪葬之物,必定对他十分重要,因此他一直戴在身边。

  据说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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