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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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生-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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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或伴随沙沙的响动。
李径心底暗苦。
要说为何如此要求,当然因为对面是个男人。就算不似寻常男子粗枝大叶,但到底该有的全有了。只那削肩窄胯肤若凝脂,於黑暗中触碰,能让人不自觉的生出遐想。
情势逼人。看不见,且将就了。
李径努力回想曾在记忆中短暂停留的一张张娇滴滴的容颜,和那些曲线玲珑的身段……春宵一刻千金难换……
“恩……”
墨生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李径方才意识到,自己那物该是又变大了。
李径唯恐墨生後悔,惶惶动作,赶快伸手紧紧箍住细瘦的腰肢,逼他俯低了身子。转而手掌撑住脑勺,往下按压。顺带张口轻轻一含,就咬住朱唇不再放开。
李径舌尖辗转,细细描绘墨生优美的唇线,接著顶开牙关,长驱直入。墨生起初呜咽不住,後来只剩了隐约而来的啧啧水声。
淡淡的桂花酒香唇齿依偎萦绕,耳畔好似清泉叮咚。
墨生僵硬的身体慢慢柔软。
李径轻抚他光洁的脊背,指尖碰触,宛如蜻蜓点水,涟漪微薄荡漾。就著那一圈一圈波纹的韵律,手指逐渐下滑,直到秘穴附近,徘徊不去。渐渐靠近两人密合之处,李径忽然感到自己竟沾了一掌粘稠,恍然明白定是刚才墨生的莽撞所致。伤了,还留了这麽多的血……如此急切的想要自己的命麽……李径失笑,这小狐狸,费尽周折,不惜自伤,硬把一场合欢春情做成噩梦……也罢,就当最後行一回善,让他知道什麽才是人生极乐的滋味吧。
黑夜汹涌。情潮肆虐。
彼此的轮廓晦暗不清,唯一有的,是肢体交缠的真实。
墨生只觉口中彷佛灵蛇滑过水面,嬉戏,进退,游曳,从容不迫。鼻端浸淫那人温暖的气息,一波一波击在面上,抚进心里,头脑不知道为什麽昏沉起来……难道是迷药……还是什麽妖术……要问清楚……问清楚……呜……
夜来风寒,本来冰冷的身体却像被满满的灌注了热量,四肢都活络起来。被强行压入所带来的撕裂般的感觉似乎也不那麽甚了。墨生放任自己贴在同样温暖的胸膛,感受炽热自两人碰触的皮肤隐约烧灼的快意。他下意识的抱紧李径,手掌揉进黑暗中铺散的发丛。
青丝缠绕指尖,心口涌上某种不知名的感觉。
背脊酥麻的感觉……那人的手指动向了哪里……不急不徐,轻拈出尘……是那里……总能让人泛起近乎恐惧的疼痛……墨生奈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那种疼痛……那种疼痛……忍不了了……再忍不了了……
生儿,生儿,你知不知道,自你身体流出的鲜血,就和你的人一样美……生儿,好好的疼,只有疼,才能够让你知道自己还活著……生儿,不要相信爱……永远不要相信……
可是眼前这人说什麽来著?欢爱……欢……爱……
“放松一点。墨生,放松一点。”耳边轻语,如柔软的丝绒,缠了一层,又是一层。墨生受到蛊惑般,放松了身体。忽然那人用力一翻,自己已被压在了下面。“你!”想要挣扎,手却被固定在头顶。
“这样的姿势,才不会太辛苦……”那人再次细致的吻著,明明只是那样简单的重复,偏偏能够体味一种羞耻的快乐和幸福。
仅仅被利用而已……为什麽……要如此温柔……
“啊!——”
身体向後用力的弯折著,如天鹅引颈长鸣时那般展露难以承受的美丽。
被重新刺穿到了最深最深的地方。
去除了熟悉的疼痛,还有一股陌生的热,慢慢从那丝丝扣合的紧窒扩散到全身。
是什麽?
那是什麽……
李径察觉身下人似乎有些异样,他按捺住澎湃的欲望,轻轻搂住墨生单薄的肩膀,问道:“怎麽了?很疼麽……”
“不……不要了……”低低的啜泣,无法克制的脆弱感情,当所有的一切被曝露人前的无可奈何,和著黑夜铺天盖地,“不要了……不要了……”
“没关系的……别怕……别怕……”李径轻轻舔去墨生眼角的咸泪,“墨生,你看著我,好好看著我。我说了,不会让你痛的。你不相信我吗?”
墨生睁开紧闭的双眼,呆呆注视著星光般明亮的眼眸。
这一刻,天地剩下你我。唯一的这个人,这个人和自己血肉相连。
……墨生,不要爱上任何人……不要相信任何人……因为人终归会离开你……会很难过……
……三叔,难过是什麽……
……你会恨不得死去……
年幼时光,尚为兽形的他喜欢躺在尚绮怀里,仰视那张绝美的面孔隐在阳光的暗处。
即便没有任何表情。可是,三叔的眼睛,已是族中最美丽的象徵。
沉沉如同黑色宝石,能够轻易引万物入深渊而甘愿沉溺。
不知道缘由的,他却觉得,那样有著美丽眼睛的三叔,总是如此悲伤。
所以,不知死活吻上去。
伸出爪子搂住三叔,笃定的承诺:“三叔,你不要难过。墨生不走。墨生永远陪著你。”
……然後……三叔他……笑了……
烂漫夺目。色如夏华。
……
长大了,他曾经对那段往事感到好奇。断断续续听些族人的只言片语的,拼凑起来,大约是三叔爱的人背弃他下山娶妻生子,後来三叔一怒之下,杀了那人全家近百口老少,食其肉,饮其血……
……难过的恨不能死去……
他不懂那样的感情。但是,他害怕三叔。
自一夜,三叔进了房间和他燕好,便从此失去了自己。
痛到钻心肺腑。
三叔冷漠的样子,锐利如刺,身体被利刃不断凌迟。
整夜整夜的难堪折磨,鲜血时常浸透了被单。
他死死咬住嘴唇。
习惯了忍耐。也就习惯了疼痛。
寻常狐族数年修炼方能化身为人,媚狐更是难得。寒暑青光从不间断,足足两百年的时光,他才能够褪去皮毛有了模样。本来再添两百年,待得行礼稳固人形,便能离开这盘亘的住所,寻遍四方天空了。
可惜,他先有残缺,并非算对了时辰胡乱找个什麽东西行房就能成功。
天时。地利。本已齐备。
於他,却还需要一个人和。
从三叔身边逃开,几乎是他多年来愿意用生命交换的祈求。
曾经绝望过。
後来冒死闯入狐族禁地,企图找到答案。
……子时三刻,红灯绿柳衣……相见不愁,人自明……
……墨生,找到命定的人帮你行礼……就能得偿所愿……
苍老的声音。
於空空山谷中落寞回响。
事到如今,不要去相信任何人麽……因为人会走……走?到哪里?……这人明早就会死的,也许是今夜……难过却决计没有的……更何况难过到死去……可是,自己呢……该怎麽办……怎麽办……
“墨生,你不相信我吗?”追问著,声音泄漏些许的惶恐。
命定之人。木已成舟。
该不该回头。
百年千年只剩下这麽一个机会。
墨生双臂舒展,攀紧了李径的後背……
合欢。
果然唯相合方能成欢。
这一夜,也许同床异梦各自心怀鬼胎,也许若干年後回想不过换来嘴角轻扬,可是,当淫麋的声音震颤鼓膜,相仿的绝望镀造抚慰,让彼此一再沉溺。无法自拔。
哭泣的悲鸣。高潮的晕眩。
只当最後的一次。
所以,尽心的付出和接受。索求和给予。拥抱和亲吻。
寻春觅芳踪,鸳鸯连理。
知道今生,知道今生苦别离。
午夜回梦处,红豆并蒂。
若忘今生,若忘今生何眷恋。
风月夜。尽相思。
相思亦不见。

8
第二天,李径悠悠醒转,全身酸疼的要死。他睁眼看到悠悠长空,蓝天白云一览无遗。当下些许怔忡,这狐狸住的地方竟是没顶的麽——
突然,一大铲子泥土从天而降,洒了李径满头满脸。他惊跳起来,一边呸呸吐著嘴里的泥巴,一边不忘破口大駡:“你他娘的!谁这麽不长眼睛往你大爷这洒土呢?!”等他稍微拾掇齐整,勉强拍出个颜色,这才看到自己原来正站在一个土坑里。长宽合宜,深浅适度,貌似……李径思及昨夜欢梦,冷汗如雨,莫不是自己已然死了现在剩下的不过鬼魂吧……李径慌张埋头看脚。
呼——在的。
那自己该是没死了……
“啊!!!你!!!!”
一声尖叫直破云霄,李径依稀觉得耳熟。顺著看过去,一名不过八九岁的童子手持铁铲,正坐倒在土坑边上,一对眼睛睁的比铜铃还大,嘴巴更张的快能塞得下鸭蛋。
“你,你怎麽没死啊?!”
李径怒火澎湃,这人怎麽了,哪有刚见著就咒人死的?且看那架势估摸埋自己的就是他了。李径恶狠狠的质问道:“本少爷怎麽就死了?!”
“可,可你不是……”童子结结巴巴,蓦地彷佛想起什麽似的,一张小脸刹那放晴,“你没死!你居然没死!”说罢,起身往林子深处跑去。
李径目瞪口呆见人绝尘而去,一个“喂”只来得及空荡荡的掷入密林。他环顾四周,一派荒山野岭的景象,再定睛一看,楞是吓掉了魂魄。原来,周围并不只有他这麽个坑,坟茔死气,土包一个接著一个,却又无名无姓,显见确是乱葬岗了。李径连忙从坑里挣扎著爬出来,正要开跑,一阵阴风嗖的刮过,还没等李径咂出味道,身体已经被人撩翻在地。
什麽东西猛的骑了上来。
李径掏心掏肺大咳了几声,不用看,他也知道谁到了。
果然,头顶传来声响:“你没死。”平静舒缓的语气微微含著颤动。
李径没好气的回道:“废话。”他伸手拂面理容片刻,方抬头看著跨坐自己胸口的某人,语气怨毒:“有你这种人麽?好歹也是一夜夫妻,你铺还没凉,就打算把我埋了是吧?!”
墨生难得低头,嗫嚅道,“我还以为……你死了……”忽然,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李径顿感莫名其妙,本来已经虚弱至极,无奈人家陶醉伤怀他如何敢冒死打扰,当下只得隐忍不发。额间隐约暴了青筋。
半晌雨停。墨生扯过李径的衣服,狠狠擤了把鼻涕,算作尾声。李径苦笑无语,装模作样呻吟两声,企图引人良心发现。墨生慌慌张张压下身子,凑近了问道:“怎麽了?你怎麽了?!”
李径被压的又是一阵气背。他转眼过去,却看到鼻尖处停留的俊俏面孔,不知何时染了些泥土,一横一竖交错著,端端如只花猫。偏又加了认真,格外有趣。李径忍俊不禁,憋了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柔声提醒道:“没什麽。不过是你压的我难受。”
墨生兔子一样跳起身,明明脖子都红的堪比熟透的柿子了,还故作凶恶道:“我才没有!”
几天相处,李径已摸透墨生秉性,他懒得计较,慢腾腾的站起身,只顾拍打周身的泥土草叶。
那边墨生似乎有些不安,手指使劲揉著衣角,几番犹豫,方对著李径大声道:“你……你带我下山!”
李径闻言,一巴掌拍错力度,顿时打的自己疼出了泪花。什麽?!他没听错吧?!墨生要自己干什麽来著?!带他下山……下山!
墨生看他痴傻,迳自走过来扯了衣袖往前走,“也不用收拾了,我们这就下山……”
李径猛的甩开墨生的手,站在原地沉声道:“下山?去哪儿?”
“自然是去你家了。”墨生回头,满脸不解,“这还用的著问?”
李径被口水呛住,脸颊憋的发紫,“什麽?!为什麽我要带你去我家?!”
“我们成亲了啊。”墨生理所当然的回答,低首专心绞著手指,“我当然就要去你家了。”
李径暴跳起来:“什麽成亲?!本少爷是被迫的!如何能够作数!”
墨生觉出味儿来,沉下脸盯著李径:“你想反悔?!”周身戾气瞬间席卷,似乎连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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