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的心装着什么人,怎么没见你···”
“不就让他平躺泥土上,将天香雪蓉植于他身边,吸尽灵气,自然有能醒的一天。”龙打断梨的话,急冲冲
讲了几句,显然在掩盖什么。
梨点了下头,放心一笑:“知道你,看见我,总有些不舒服。这就走了。”
龙也不挽留,做了个请的姿势:“如何来便如何去,走好。”
梨自然也不留恋,拍了下我的背,催促:“别看了,主人下逐客令了,我们走。”
我瞥了眼龙,他亦横了眼我。心头想法在攒动,一忍不住,问道:“你莫非喜欢··”
“走了。”梨捅了下我的腰,我只要闭嘴。
并肩走着,我轻声问:“为什么不让我说啊?”
梨笑得邪气:“他越避着,越迷惘。他不是聪明么,那种事,自个儿想去。”
不在意的人,也不会如此念恨。龙他显然喜欢我哥哥,才会看不得哥哥对梨处处护着。梨明里是给龙个台阶
下,暗里是让他暗自闹心地琢磨这份情感。真是像个小恶魔的小小报复。
“和也!”突如其来的唤声,把梨定在了原地。
我回头看跑近几步的龙,梨却未回头。
“爱上什么人··总是没错的。不需要什么资格··”宽慰梨的话,龙说得别捏,但总算出口了。
我笑着,冲他眨眨眼致谢。他勾了下嘴角,贴着脸颊的金色发丝,耀眼迷人,映得整个人熠熠生辉。
梨微微点了下头,低声道:“仁,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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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姨提着些糕点,老远就看到跪在坟前的瘦瘦身影,心里一阵绞痛。
修竹回头,见是莞姨,扯出个疲惫的笑容:“您来了。”
微微挪动的身子,呈出墓碑上清秀细骨的字“思凡仙子之墓”。
莞姨蹲下身,放下篮子在坟前,拍了拍修竹的肩,劝道:“韶姬小姐磕磕绊绊数十年,走的都是别人从未踏
过的路,后来人伤了,心也伤了,至少··离开的时候没有痛苦。”
修竹依旧笑笑,眼神是黯淡的,眉宇没有神采。
“接下来的几天,就由我来守着小姐。”莞姨解下修竹额头的白布带,绑在自己额上,跪坐下来。
修竹点了下头,默了片刻,问道:“莞姨,你说,母亲死前说的··”
“长座大人莫要上心。”莞姨截断修竹的话,认真道,“小姐心地好,那些话,定是迷离之际说的胡话。”
“可··确实是艳裳的过失让母亲落得这般惨境··她本没错··”修竹不禁想到了那封父亲留下的信,手
一下子握得死紧,“爱了一个人,那人不信任她伤她;托付给另一个人,那人的心却是别人的。这样··母
亲不是太可怜了么··死前一点点的怨念,我都不能帮她的话··”
“长座大人,我不懂什么大道理。”莞姨皱着眉,眼底几分深意,“但我知道,不能阻止悲剧发生,至少能
不创造新的悲剧。”
修竹脸色未变,将信将疑地应了句:“是么。”随后,起身离去。
莞姨看着慢慢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千万··莫要做傻事。”
修竹没将思凡仙子过世的事告诉翎和梨,一来,彼此不熟,二来,翎身体本就不好,不是分心的时候。至于
梨,思凡仙子这般待他,明眼人都知道,两人之间除了血缘,不剩什么,自然不要牵扯他,让他淡忘了好。
下山后,就撞到了智久的小跟班,修竹本想避之,可还是被人当救命稻草般抓了个正着。
“长座大人!不好··不好了!!”小跟班悲惨凄凄,“主子他··他··”
关键时候,还喉头打结,急死人了。修竹皱眉,心情几分烦躁地顶回去:“他又闯什么祸了?”
“暂时没有··可主子说,长座大人不陪他,他好无聊,所以··所以··”
“你这人活得腻了,想急死人啊?”修竹真想一巴掌扇飞这个每次讲到关键就结巴的人。
小跟班赶紧摇头,终是把话说完了:“所以主子就去将军府冒险去了···”
“什么?”修竹扬眉,“将军府是小孩子闹着玩的地方么?!”低咂一句,修竹奔了出去。
智久啃着个梨子,躺在貌似是府内最大的屋檐上,好不悠闲。以前看艳裳哥哥习武,自个儿趁机练了一点儿
,居然如此管用。在将军府上蹿下跳这么久,都没被那些巡逻的人看到,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晃着个小脚丫,想着修修,不一会儿,手中梨子已经见核。
智久直起身子,想再去捣鼓些好吃的,却被两个入门颇有气势的人吓得贴回了屋檐。
心因紧张怦怦地跳,智久嘟着嘴,憋着一口气,一时小心翼翼,动也不敢动。
落座的声音后,传出了说话声。
“属下确实亲耳听到,艳裳小王爷今晚邀了翎宫主。”
亲耳听见?智久人虽小,毕竟跟艳裳久了,警惕性还是有的,小脑瓜也转得快。莫非这人是大将军安在哥哥
身边的探子?小小正义感冒了出来,智久轻手轻脚地将一块瓦移开些,凑着缝隙看进去。
一个人站得笔直,黑衣略显宽大。一人坐在椅子上,正面对着。
“可知所谓何事?”那椅子上的人皱眉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属下认为,不似正事。”
“哦?”大将军直了直身子,脸沉了下来。
“大将军何不前去一探究竟,心里好有个底。”那人声音突然一转,嗓音低低,掩藏着几分寒意,“要是押
错了注,属下惶恐。”
大将军的表情沉淀下来,似是凝思着。许久后,点了下头。
那人微微歪了下头,嘴角勾起,很是邪恶的弧度。头发盖住耳畔亮亮的光点,似耳钉若孤星,冷耀寒人。
“你不用回艳裳那儿了。今晚,你陪我去一趟。”大将军吩咐。
那人微微欠身,恭敬应下。
“你出去吧。”
那人又颔了下首,猛得转身。智久把那人样子看得清楚,但不记得教里有这个人。
那人余光向上瞥了瞥,抽了下嘴角,推门而出。
直到那人走远,智久才蹑手蹑脚地从屋檐下来,躲躲闪闪逃窜,想要赶快回教,告诉哥哥这事。
正欲从假山背后翻墙出去,却被一个东西绊倒在地。
智久吃痛地揉揉膝盖,眯着眼,猛得看到那个东西。愣住,再揉揉眼睛,睁大,那东西依然在。
智久吓得一步翻过墙去。那个··那个明明是刚刚进去那屋子的黑衣男子!怎么会··怎么会··此刻面色
死白没有生息地躺在这里?!见··见鬼了!!!
越过去,没有落地上,而是摔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智久惊魂未定。看到熟悉的脸,一下子哭了出来,虽然那张脸带着几分愠怒。
“修修~~久久好怕~~~”
修竹拍了下智久的头:“别大惊小怪!”
智久拼命摇头,七七八八把方才所见所闻说了个大概。
“修修,我们快回去,告诉艳裳哥哥!”
修竹愣了片刻,笑着摇摇头。艳裳,这次我不帮你,就算替母亲报了仇。
智久睁大眼睛:“修修··为什么···”
修竹一掌劈在智久后颈,待他昏过去后,低喃了句:“对不起··”
皇城域外,云霭深处,巍峨宫宇,落英缤纷,落樱宫。
风吹衣袂,翩翩飘扬,临楼遥望,花颜消减,翎宫主。
纤长俊拔的身影慢慢靠近,手里端着个碗,热气腾腾。一嗅到这熟悉的味儿,翎就不禁锁了眉,微微侧过身
,将看风景的目光收回,落在那碗土黄色的粘稠液体,呆了一下,才扯出笑容,柔声道:“真快,又到吃药
的时间了。辛苦辰了。”说完,伸出了手,想要接过。
樱辰缩了下手,袖口的蓝色绒毛随之一晃。拉了拉衣摆,没说什么,在翎身边坐下,握着勺子的手,有一下
没一下地搅着药。
翎用指关节抵了抵鼻尖,笑道:“着实不喜欢这味儿,还是快些给我,灌下去的好。”
“还烫着。”樱辰微微呼了几口气,浮在药上的白烟散去了些,接着继续搅,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默了
片刻,突然开口,“宫主,那人送来的药,樱星一律弃之。”
翎愣了下,收收神态,淡笑:“那又如何。呵,果然是星的做法。”
“既然不是那人送来的··宫主厌恶这药,大可发发牢骚,属下会耐心听着。”樱辰一脸认真到严肃,说的
话倒是孩子般单纯。
翎思忖了下,笑意扬得更开:“辰莫不以为我是因那药是艳··艳裳送来的,才任凭如何苦口难咽,都要喝
下去?”
樱辰迟疑了下,还是点了头。
“其实··哪有想这么多。”翎举起衣袖,遮着鼻口,轻咳几声,继续道,“你们奋力救我,我也不能糟蹋
自己。苦口良药,这个,我还是懂的。”
樱辰表情未变,依旧冷若冰霜,但看着翎的眼神,明显如消融的雪般温和。
翎拿过碗,深吸一口气,皱住眉,仰头拼了命般吞咽,直到碗见底,口已空,才呼出那口气。苦苦的气味溢
出唇齿,翎抿嘴,抑着那作呕劲。
樱辰见状,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颗糖果,淡粉的包装,挺好看。
翎一笑,接过剥开外头的纸,捻起泛着淡淡粉色光晕的小颗糖,放到嘴里。一股樱花味渐渐化开,不是很浓
烈的味道,却是十分醇正。压下了苦味,翎感觉也好了许多。
“辰真有心。”翎的笑容仿佛也带上了甜味。
樱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知道宫主喜欢樱花,便拿来樱花瓣,磨成了粉末,加入糖浆,就成了。”
翎一边听一边点头:“难怪味儿如此清醇。”
“嗯。宫主莫要在风口坐太久,实在觉得憋在屋里闷,就多加些衣服再来。”樱辰不善言辞,今儿话已经算
说多。见翎淡笑着点头应下,便拿了碗,起身就离开。
“那个··”翎突然想起什么,想问,无奈樱辰已经拐角下楼,话也就闷在喉头,“今晚··我该去··还
是不该··”
声音虽低,阁楼却空旷,风也疾。樱辰在下一层的楼阶上顿下,翎所言,还算听得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翎这般犹犹豫豫,樱辰心里就挣扎得难受。樱星说过,翎一定会去。所以一切,定是顺
利。他从未说错过什么。但偏偏的,樱辰希望这次樱星说错了。他也跟樱星说过,翎去了,你会后悔。
心里堵着口气,樱辰甩了手头的碗,奔上了阁楼。
翎讶异地看着再次出现的人,只稍片刻,又是淡淡地一笑:“怎么了?”
“宫主不该去。”没有起伏,但语调坚定。
翎忪怔,喃喃地说:“辰听到了啊··”身子微微缩起,不知道是不是风大了,一下子觉得冷得彻骨。
樱辰看着屈膝搂肩的翎,本就带着病容的面色更是惨白,温和的褐眸此刻空洞无比,无光唇瓣细细哆嗦,再
也说不出话的样子。一向无情无欲,无喜无悲的翎宫主,似是瓦解了。人病了,心裂开了缝。
樱辰觉得自己是个侩子手,一句话就让方才还云淡风轻的人,憔悴成这般。平时自己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