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有娃娃了麽?」那人眯起眼,伸手摸了摸花无幽的肚子。那眉目含笑的样子,真和花无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花无幽笑著跳开,那人也笑的更欢,视线落在绒月身上。
「这是我哥哥花千鹤,江南神医。」花无幽得意道。
「什麽名医,庸医而已。」花千鹤嫣然一笑,「走,我们去看看你主子。」
韩少卿还睡著,听见声音,连忙坐起。
「别动,少卿,」进了屋里,花千鹤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要是剧毒攻心,到时我也无能为力,你就跟阎王哭去吧。」
「你一开口就没好话。」韩少卿闭目摇头,躺回床上。
花千鹤嗤笑一声,在床边坐了下来,按下三指给韩少卿把脉,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绒月远远望著,端详著花千鹤的脸。他与花无幽两人果然是兄弟,一样的纤眉细目,肤若凝脂,却又说不上妖媚之态,真是比女人还漂亮……
他这麽想著,又摇摇头,明知这不是什麽好句子,怎麽能拿来说他们。
花千鹤凝神半晌,长吁一口气,进而嘴角牵过一丝冷笑。
「你笑什麽?莫非我真要去见阎王了?」韩少卿打趣道。从昨日起他便少言寡语,今天见了花千鹤,精神也似乎好了起来。
「离阎王怕是还差几步,」花千鹤眯起眼,「这是西域邪教之秘方,中原甚是少见,西域中原向来互不相犯,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归了朝廷?」
韩少卿冷冷叹息:「那妖妇向来诡计多端,收了几只西域恶犬,又有什麽稀罕?」
花千鹤笑道:「你怎麽伤著了,还是这麽大脾气。当心怒火攻心,重伤不治,到时候连惩治那妖妇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说著垂下头,在韩少卿耳边小声道:「再说吓著那边的小美人,也不好呢。」
韩少卿自是明白他指的是谁,暗下踢他一脚:「待伤好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花千鹤大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盒打开,盒内银光闪动,尽是细长的银针。
「西域邪教大多用的是热毒,并非不治,却万不能运功,否则热毒顺著筋脉遍布全身,那就真是华佗再世也无用了,」花千鹤一边说,一边将针扎在几处穴位上,「我让你多发些汗,好好休息,再开些方子,很快就能好。」
韩少卿点头,眼中渐露疲态,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我让他先睡了,大约到了明天的这个时候才能醒过来,」花千鹤说著站起来,「这热毒最要紧的便是休息和发汗,这几日千万不能让他做事,多添几层被子。要是他不听话,就把他绑著。」
「明白了,一定照著哥哥的话做。」花无幽笑道。
「我再给他开几副药方,」花千鹤接了沈素递过来的纸笔,「你们俩带几个人,立刻出去弄药。」
「为什麽不让我去?!」绒月急了。
花千鹤转过身来,摸摸他的头:「你叫什麽名字。」
「绒月,我叫绒月。」
「绒月,我给少卿做了针灸,过一会儿他会发烧,你得看著他。现在京城里到处都下了令,清火去热,治疗热毒的药都得问清是谁用,用在什麽地方。我得和无幽沈素,带上人一块儿出门去寻药,不能留在这里,你明白我的意思麽?」
绒月立刻点头道:「明白。」
花千鹤眯眼笑:「真乖,要是无幽有你这麽乖该多好。」
花无幽冲过来踹他一脚:「庸医!要出门就快些!你想让公子受苦麽?」
两人闹了一阵便离开屋子,沈素也跟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了绒月一人。他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听著韩少卿平稳的呼吸声,渐渐迷糊起来。
一夜未眠让他疲惫不堪,而待在公子身边又让他感到无比安心,慢慢的,趴在床沿,就这麽睡著了。
梁上美人 第五章
不知睡了多久,耳边传来模糊的声响,好似有人在说话,却又听不真切。
绒月缓缓醒转,脑袋又涨又疼。他揉了揉眼仔细听那声音,竟是床头发出低低呻吟,他慌张扑到床头,赫然看见韩少卿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额上渗满冷汗。
他的身子裹在棉被里,却还是不住的颤。
「公子……公子你怎麽了……」绒月扑上去,隔著被子抱住他,连自己的身子都好象连带著,止不住的颤。
韩少卿低低呻吟,怕是什麽也听不见,绒月想起花千鹤的嘱咐,知道他是发热,连忙把手探进被子里。里面果然热的烫手,却依然干燥,韩少卿并没有发汗,只要不发汗,这热是不会退下去的。
绒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力抱著他,好象是感觉被子外传来温暖,韩少卿无意识地动了动,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想抓什麽。绒月小心握住他的手指,韩少卿似是寻到了倚赖,抓住绒月的手指一个劲的往被子里拽,绒月知道他是冷,看著韩少卿虚弱颤抖的样子,突然闭上眼,心一横,飞快地钻进了被子里。
感觉到温暖的东西,韩少卿立刻凑上来紧紧的抱住,绒月被缠的透不过气,挣扎著趴到韩少卿的身上。韩少卿低声喘息,双手探进绒月外衣的下摆,寻找更温暖的地方,绒月害怕的全身僵硬,起了一层鸡皮。
「公子……别……」他小声阻止,韩少卿却听不见,用力的把他往自己的怀里按。苍白的面容就在最近的地方,就好象在做梦。
知道自己怎麽喊也没有用,绒月不再乱动,在韩少卿的怀里抬起头,伸手抚摸他的脸。
那是自己多喜欢的一张脸,却总是离开的那麽远。如今居然有如此极乐的时刻,无论用什麽来换,自己也是愿意的。
「公子……」手指轻轻滑落到干燥的嘴唇上,描绘著精致的轮廓。
「公子……不要赶我走……」
「公子……我喜欢你啊……」
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落在韩少卿暗淡苍白的脸上,碎落成一瓣一瓣。绒月不停的哭,眼前模糊一片,温暖的被子里两人的衣衫凌乱,裸身相拥,温暖的和火热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毫无间隙。
可是喜欢的人却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会做。
绒月擦了擦眼泪,鼓起勇气垂下头去,舔过韩少卿的唇角。这点水一般的轻吻,这是他能做的,最大胆的事了。
即使这样吻了,也不能让喜欢的人多看自己一眼,他也是愿意的。
干燥的嘴唇渗出一条条血丝,绒月小心翼翼地舔去,直起身来坐在韩少卿的腰上,伸手去拿凉茶,喝下一大口,含在嘴里,低下头。
凉爽的茶水缓缓流入口中,韩少卿动了一下,似是觉得舒服。
身上已经有些出汗,没有刚才那麽烫的吓人。这样喝些水就能渐渐好转,绒月放下心,不停地含了水,送进韩少卿的嘴里。
他高兴公子的脸色开始变的红润,却不知自己已经忙的满头大汗。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脸上模糊一片。
慢慢的,他觉得有些累,长吁了一口气,趴在韩少卿的胸口。韩少卿只穿了里面的衣服,散落下来,全身都是赤裸的。绒月趴在他的身上慢慢磨蹭,不敢乱摸乱碰,却已足够面红耳赤,连身体都悄悄地兴奋起来。
享受著这麽奢侈的时刻,他放松地闭上眼,抱住韩少卿的腰。明明想只歇息一会儿的,身体却沈重的怎麽也动不了。
而等到再睁开眼的时候,居然已经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张陌生的床上。
意识清醒过来,绒月大叫著从床上跳起来,望向窗外。窗外暮色渐沈,已经是傍晚,抱著公子的时候明明还是深夜,自己竟然睡了那麽久?
他跳到地上冲出屋子,幸而自己依然在韩少卿的住处,没走几步便是正门前熟悉的院子。
他一路奔跑,跑到韩少卿的屋子前便立刻停下来,躲在门口偷偷向里望。
韩少卿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喝药,沈素和花千鹤站在一旁,小声说著什麽。
见公子已经醒了,看起来也没什麽大碍,绒月放下心,刚转身就看见花无幽正端著东西往这里走来。
看见绒月,花无幽笑道:」你醒了?」
绒月有一瞬奇怪,觉得他笑的诡秘,突然又明白过来。自己既然躺在别处,自然是被人抬去的。
那……人家肯定也看见他……和韩少卿裸身相拥的样子了!!
脸一下子烧起来,绒月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地里去。正手足无措的时候,花无幽已经经过了他身边。
「我真不明白呢,」他轻声道,「你明明那麽胆小,怎麽有时又是那麽的胆大?」
「你说什麽呢。」绒月涨红了脸。
「不过你判断的很正确,多亏你,公子才那麽快发了汗,现在已经没事了。」
花无幽说完,又是诡秘一笑,快步离开。
「无……无幽……!!」看著花无幽的背影,绒月突然开口叫。
「什麽事?」花无幽回过头来。
「不要……不要告诉公子,什麽都不要对他说!!」绒月窘迫地跺著脚。、
花无幽微微一愣,随即心知肚明地笑笑,点点头。
「公子什麽也不知道,他不会知道的。」他微笑著说,转身离开。
绒月发出长长的叹息,侧身靠在墙上,渐渐滑落下去。入夜的地面冰冷,他却感觉不到,脑海里只浮现著韩少卿的脸,苍白的脸,微笑的脸,温柔的脸,不管怎麽用力的甩头,都无法消失。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大半月,那天一大早,绒月刚起床,花无幽就跑来通报。
「公子找你。」
「找我?」绒月一惊,「什麽事?」
「我看他挺开心的,应该是好事吧。」花无幽轻松道。
绒月却轻松不起来,害怕韩少卿依然会赶他走。匆匆梳洗之後他连忙过去,还没进门就听屋内一阵欢笑。
是花千鹤的声音。
屋子里好象焚了什麽香,幽幽的气味沁人心脾。韩少卿坐在床上,正和花千鹤说的高兴,他神采飞扬,满面喜色,绒月还从来没有见过公子这麽高兴的样子。
早先就觉得韩少卿与花千鹤关系不一般,若公子真要个人留在身边,也应该是像花千鹤这样漂亮,聪明,优秀,能帮上自己的忙的人吧。
或许……就是他呢……
绒月听著两人笑语,神思恍惚起来。
看见绒月来了,花千鹤站了起来。
「那我就此告辞了,和你说的事情,不要忘记。」
「下月初七,花岛相见。」韩少卿笑道,花千鹤点点头,飘然离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绒月总觉得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花千鹤在笑什麽。
屋子里只留下了两人,绒月垂手站著,心咚咚跳的厉害。耳朵嗡嗡作响,韩少卿一连叫了好几次,他才回过神来答应。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真不知怎麽道谢才好。」韩少卿侧卧在塌上,脸色微白,说话也有些虚弱。
绒月心里微微一疼,连忙低垂下头:「公子何必道谢,公子是对绒月出手相救才受的伤,要道谢,也该绒月道谢才是。」
「你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韩少卿叹息,起身从怀里摸出什麽东西,「不管怎麽说,我还是要谢你。身边没有什麽值钱的东西,这个,你就收下吧。」
一瞬间,绒月觉得屋子里亮了起来。他诧异抬头,只见韩少卿手中多了一件东西,那东西有掌心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幽幽绿光,窗外阳光与之相比,竟黯然失色。
「这就是我那日自王府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