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尽管心里极不情愿。
心里不情愿,所以,对他的态度自然也好不起来。可是,他一点也没有嫌弃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包容我、尊敬我。
我第一次发现,“一如既往”是个美好的词语;而“尊师重道”却是个令人痛恨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像对骏吟一样,打打闹闹?
我又陷入类似惴惴不安的情绪中,苦笑,只有我一个人为着这段感情伤怀,只有我一个人顾影自怜,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不知道沧海和巫山又是哪个被他胡乱杜撰出来的地方。可是,我隐隐觉得这话不大对,可想了想又似乎很有道理。
我又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身后的那人,即使我不看,也知道他磕磕绊绊,跌跌撞撞走得十分狼狈,我开始还有点心疼,可是很快就被自己否决掉了。我的委屈,可不是绊几下可以抹去的。我回头看了眼,也不是摔得很惨,虽然他小心翼翼地提着裤腿,生怕弄得一身泥巴,但还是弄脏了裤腿。
我不喜欢骏吟给他穿的衣服,非常不喜欢。
一腔苦闷的我,低着头,默默地走着。
我这个人一点趣也没有,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厌烦或者是反感,久而久之就将我遗忘,然后很多年后对我的评价变成“古板的先生”?
我忧心忡忡地走着,当我意识到他跟着走了很久的时候,他几乎脱力了过去。我心疼得很,给他的惩罚加倍施在我的身上心上,自作孽,不可活。
他摇着头,逞强道:“不累。”我想若是换成骏吟问他,他一定会瞪着骏吟,然后万分委屈地说“累死了”?
我居然比不上骏吟,这让自幼成名的我,意识到了自卑的滋味。
我引以为豪的自制力终于奏效了一遭,我忍住立即答应的冲动,看着他可怜兮兮地求我多休息一回、睡一个午觉,然后才装做勉为其难地答应的模样——那种被他需要的感觉,令我着迷,犹如飞蛾扑火一般。
我看着他花树下的睡颜,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
那一次,他在我的贵妃椅上歇息,可是他醒来却不顾一切地去找寻同骏吟,然后我看见他们在床榻上缠绵,看着他那么宠溺、无条件纵容骏吟的粗暴……我想推开骏吟,我想将芳官搂在怀里,我想……取代。可是懦弱的我,却什么都没有做。
我替自己感到悲哀,深深地悲哀。我怀着卑鄙的心思,在窗外偷窥,最后心酸离去,甚至还觉得自己被辜负了。
我觉得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舍下这段无望的感情,可是,我做不到。
神医,声名鹊起、妙手丹心的倪神医,也有做不到的事,原来。
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一回不君子的行为,我连忙走开,或者只是希望自己逃离,逃离这个无望的漩涡,暂时离开也好。
我居然就这么看着他的睡颜,然后,发呆。我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自己,或者说,我变得越来越有血有肉?
我觉得,在疙瘩山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我曾经距离幸福那么近,那么远。
如果,上天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一定会牢牢地抓住,痛痛快快地活一场。鲜血淋漓、快意恩仇地活一回。不必隐忍、不必委曲求全、不必守着自己的单相思,看着别人幸福。
可是……可是,我连这样的愿望都不能祈祷——芳官和骏吟都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不能失去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
一个是爱情,一个是亲情。
我……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要说:神医的番外暂时告一段落了,明天上正文,正文部分快完结了。
此后,还会有几篇番外奉上。
52
52、太监不太贱? 。。。
小烈回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我有点消化不良。我想了想,先带还在打瞌睡的小豆豆睡觉觉去,这小家伙,淘气一天了,中午睡那么一小会儿,显然不能满足他的瞌睡虫。
好吧,我也可以顺便冷却下自己的心情,我貌似太鸡冻了。
同骏吟正好从屋里出来,边走边系衣带,他抬头说道:“你也听说了吧?如天回来了。”他看了眼我怀里的小豆豆,笑道,“你赶紧的,把孩子放下就过来吧,大家聚一聚。”
我点头说了一声好。然后我抱着小豆豆进屋。
我和同骏吟处的时间明明不长,可是我却觉得已经渡过了许多岁月,有种老夫老夫相依为命、相濡以沫的感觉。
我轻轻放下熟睡的小猪,然后轻声嘱咐莫然帮我看着孩子,然后想了想,还是换了身衣服为宜。毕竟穿着一身小猪口水的衣服去见人,还是有碍观瞻的。
我系好衣服,又嘱咐了莫然一番,亲了亲睡得正香的小豆豆一口,才一步三回头地赴宴去了。没办法,这个孩子几乎和我寸步不离,我也放不下他。
我到同骏吟说的地方的时候,里面只剩下烈如天一个。
我愣了愣,笑着和烈如天问好。烈如天内力深厚,老远就能感知活物的出现,但是他明显猜不出来者是我。他从圆凳上站了起来,点了点头,也与我友好地打了个招呼。这一年多来,他变瘦了些,但明显精神了很多,我稍感心安。
就像那年他独自一人上疙瘩山寻我和神医一样,他在前边走着,我们默默在后面跟着,他强大的背影是我们永远的精神支柱。
一路上,我们都很沉默,沿着整个河堤慢慢地走着,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嚓嚓地响着,更显寂寥。
我低头走着,气氛有点……沉重?
“芳官?”烈如天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我呆呆地应了声,也站住脚,等着烈如天的下文。
“骏吟从小就要强,有时候可能任性了点,他对人向来直接,不会遮着掩着,所以,你尽管放心。他从前虽流连花丛,却不是个滥情的人。”他的声音低低的,让我没来由的感伤。小烈,那你呢?你怎么办?
“念心从小隐忍,什么事都放在心里,藏了一肚子的心事也没个说话的人。他待人虽是冷冷冰冰的,也不过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你……有空不妨多陪陪神医,和他说说话,宽慰他几句也好。”
我抬头对上烈如天的视线,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问道:“教主,那您呢?”
烈如天笑了笑,看着粼粼的水面,说道:“还有一个人在等我。”顿了顿,他又失笑道,“下回带回来给你们看看,骏吟常说我眼光不大好,这回就让他帮我看看了!”
我抿唇笑了,嗯,这倒像是同骏吟会说的傻话。
烈如天拿出一块白玉,递给我。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笑道:“这是骏吟娘亲留给他的,你收着吧,好生照顾他。”
我接过用红绳子系着的白玉,捂在掌心,看着烈如天远去。
这次,祝你幸福,小烈。
我将白玉戴在脖子上,想起小豆豆应该也醒了,连忙赶了回去。
小豆豆果然是醒了,看不到我,哭得厉害。同骏吟抱着孩子笨拙地哄着,显然效果不大好,我上前接过孩子,笑道:“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呢?来,不哭了,也该吃饭饭了哦。”
同骏吟,这一年多来,他清减不少啊。
受过朝廷一次围剿,无极教势力大不如前,经营的商铺,朝廷也征了高税,同骏吟也算是临危受命了。
我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分心问道:“怎么?”
他伸了个懒腰,说道:“累死我了。”
我拍着豆豆的背,说道:“待会儿你好好陪陪教主,左右明天也不用早起。晚上我还得看账本,坐不久的。”
他皱了皱眉,显然不大满意,道:“账本明天看不行么?晚上大家一起聚一聚不好?如天难得回来一趟。”
我摇了摇头,拿了个红色的水果贿赂了受伤的豆豆,说道:“我也想呀,可是那账本明天孙管事的就要来讨了,我待会儿带小豆豆看一会儿,不然晚上可就得熬夜了。”
小豆豆眼睛还含着眼泪,见我提到他,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心爱的红果果,问道:“小爹爹?”
我狠狠地亲了口迷迷糊糊的小豆豆,笑道:“儿子,待会儿跟爹爹拨算盘去?”
小豆豆不放心地说道:“果果也去?”
我立即慷慨地点了点头,小豆豆急忙将心爱的红果果装进我给他准备的小口袋,谁也不给摸一下。
“咳,娘子都不理为夫了……”受冷落的同骏吟小声埋怨道。
我眯起眼睛,和蔼可亲,问道:“为父不尊的家伙,还想为夫?连个小孩都哄不好,你还有理了?今晚小豆豆跟我睡了,你一边呆着去!”
“哟,同才子也有今天呐?”
我们一家三口抬起头来看去,原来是金管事的驾到。
同骏吟不慌不忙地回道:“哟,金管事金荣呐,听说令尊最近催得紧,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抱上胖孙子呢?”
我很不讲义气地喷笑出声,同骏吟什么时候学了口技,那语调那口气,活脱脱的就是金管事他爹。
金管事的战斗力非凡,立即啄我脑袋:“小芳官?账本你那书房都堆积如山了,您小算盘神马时候肯屈尊降贵帮我消灭掉呀?”
我修炼没到家,嘴巴子没他们二位利索,只能傻笑,一会儿,一会儿就去哈。
同骏吟向来护短,他咂吧咂吧嘴,阴阳怪气地来了句:“皇帝不急太监急。”
冷汗,完蛋,耳根子别想清静了……我极有先见之明,捂好小豆豆的耳朵,一面戕害了下一代的心理健康。
果然,金管事的竖起眉毛,炸毛道:“啊?谁太监?你才太监呢?啊?欺负人是吧?我明天不上活儿啦!哼!我明天就携款私逃!不对,我就光明正大地走了,怎么样?看你们全教喝护城河水去!啊?欺负人是吧?你才太监,你全家都太监!”
同骏吟的素信攻心为上,他斜睨了眼金管事,看着小豆豆,笑得好不得意。最后,他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说道:“我是不是,小豆豆便是最好的证据啦,至于你是不是就不好说了……”说完,他还很怜悯地瞅了瞅金管事的裤裆,不言而喻的轻敌。
金管事气得眼睛都红了,他用力喘了几口气,说道:“你给我等着!我不管了,你爱咋滴咋滴去,我要告老还乡!我不干了!”言罢,气咻咻地走了,书生气质尽失。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都告诉自己一次,这个世界上有真爱。阿糖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将爱得信念传递下去。
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一份纯粹的感情等着我们,每个男/女孩都值得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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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接风洗尘 。。。
他们几人感情一如往昔,并未染上世俗的尘埃,这点我感到相当欣慰。
席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