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相见即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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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相见即眉开-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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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当铺,贺温玉当掉了爹爹送给自己的一方上好端砚,然后找了个客栈住下。
  前几天还对赵中丞说自己衣食尚足、不劳操心,现在再回人家家住,太没面子。
  晚上的时候,贺温玉到晋王府把弟弟的行李送过去。
  他没办法,他的钱养他自己都是问题,有个人管弟弟吃饭,也好。
  “哥哥!”平安跑过去抱着哥哥。“我在正堂第一个书架的那本《思齐堂》里夹的有银票。”
  贴心的小平安一见着哥哥就说道。
  贺温玉点点头,“嗯,我知道。”
  “你可以租个宅子住。”
  “嗯……租了已经。”
  “租的哪?”
  “……同福客栈。”
  “怎么能住客栈呢,太吵了,你读书不是要静下心来吗?”
  “你不用管我了,钱都交了。”
  “哦……那你一个人要吃好点啊。”
  贺温玉点头。
  他能吃好就怪了,贺平安存的那点钱他全都发给伙计们了。书馆没了,工钱怎么能不给人家结清呢?
  贺温玉心想,多买点馒头,一天一个,应该还是可以熬到科举考试考完的。
  晋王府很大,占地几十亩,但是一共就住了四五个人。
  佣人婢女一概没有,陆沉的理论是——你哪里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刺客?
  于是,堂堂王府,陆沉一共请了两个人来守。
  一个是五十多岁的大爷,看门。另一个是五十多岁的大妈,做饭。
  结果前几天发现那个五十多岁的大妈还是个西夏奸细,已经送到牢里严刑逼供去了。
  除了陆沉,府里还住了林仲甫和巴扎。现在又多出来个贺平安。
  巴扎每天下午练完兵就会回来。
  晋王府的大门还是十分气派的,这是陆沉懒得被人说闲话才修的。
  一推开鲜亮的大门,就是一片褪了色的老房子。
  巴扎推开门进来,就闻见一股臭味。
  原来林仲甫在正门前挖了一片菜地,正在施肥。
  林仲甫一见巴扎回来了,就说,“将军啊,明天回来的时候顺便去骑兵营的马厩帮我挑点粪回来可好?”
  巴扎回答,“胡扯。”
  然后来到后堂就看见陆沉在做饭……
  自从厨子被抓起来了,陆沉就开始自己做饭,偶尔还会去拔两颗林仲甫种的白菜。
  这天,贺平安正在收拾自己的新住处。
  他还挺满意这个地方的,虽然木头门和窗子都发了霉、长了青苔,但同时树也长得很高大,遮天蔽日的。面前还有一个小池塘。
  晚上的时候,陆沉把一张纸交给贺平安,“你把这上面的字刻成雕版。”
  贺平安接过纸,只见上面写着——
  罗升,坏人
  林远,一般人
  董璧,一般人
  何静之,好人
  ……
  然后贺平安发现了,这张纸上写的是军器监所有人的人名,一共八十多人,分别标注了好坏。
  “这是什么意思?”贺平安不解道。
  “刻下来,有用。”
  “你不会要印出来吧,直接在人家名字后面写个‘坏人’也太不妥了吧,而且,你怎么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这你就不用管了,刻五版,我给你五两银子。”
  “印的话刻一版就够了。”
  “刻一版只给你一两银子。”
  “好……那就刻五版。”一和银子有关,小平安就完全失去判断力了。
  这张纸是陆沉让谢东楼写的,谢东楼是枢密院的,而军器监之前就是枢密院的附属机构。于是谢东楼对军器监众人的人品可谓了如指掌。
  贺平安刻了三天才可好。拿给陆沉看。
  陆沉边看边问他,“罗升是好人坏人?”
  “坏人。”贺平安回答道。
  “周毅?”
  “一般人。”
  “何静之?”
  “好人。”
  “林远?”
  “一般人。”
  在陆沉问了贺平安二三十个人名后,他问道,“刻得内容你都记住了?”
  “可不是,我刻了整整五遍呢。”平安说道。
  于是陆沉掏出了五两银子给他。
  小平安看见银子就眉开眼笑,抱起马上来跑掉了,生怕陆沉反悔。
  完全什么都没想。
  只是后来,只要贺平安看见罗升,就会条件反射的想到“坏人”两个字,想忘都忘不掉。
  这天,贺温玉趴在书桌上念书,准备着科举考试。
  这年由于战乱,差一点就要取消科举。后来,因为远道而来赴京赶考的学子们集体请愿,考试推延三个月照常举行。
  客栈的光线不太好,贺温玉趴的很近。楼下的声音吵吵嚷嚷的,十分扰人。
  贺温玉觉得天很冷,又转身多披了件衣裳。
  这时候已经入夏,按理说天气也该炎热起来了,可是贺温玉披了两件衣服依然觉得冷噤。
  手哆嗦了一下,毛笔滚落下桌案。
  捡笔的时候,贺温玉心想,自己大概是伤了风寒。
  皱眉,去倒了杯热水。
  还有三天会试,但愿能撑过去。
  “当当当。”三声敲门。
  “谁啊?”贺温玉问着,就去把门打开了。
  任槐提着些东西站在门口。
  看见任槐来了,贺温玉的脸冷下来,“走。”
  “我来看看你。”任槐陪了张笑脸。
  “看见书馆关了,打听到你现在住这里,就想看看,你住的怎么样。”说着,任槐探进屋子里把东西放下。
  “出去。”贺温玉冷冷说道。
  任槐尴尬道,“还生气呢?”
  事情还要追溯到一个月前,那时青苗法的事情刚结束。突然有一天,就来了官兵把任槐抓走了,原来是他杀了县令的事情暴漏了。
  贺温玉知道了任槐其实是个杀人犯,立刻翻脸。
  后来,由于青苗法的全面彻查,那县令贪污枉法的事情都被一一揭露出来,加之乡里的百姓纷纷请愿为任槐辩护。
  最后,他这案子的性质竟成了除暴安良。
  皇帝李阖对这个案子略有耳闻,觉得任槐应算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好汉。就破例派他去了廷尉司做官。
  这天任槐来看贺温玉,原本以为过去这么长时间,贺温玉也该消消气了。没想到一进门就被下了逐客令。
  然后他又注意到贺温玉的脸色苍白,便问道,“温玉公子,你是不是病了?”
  “你管我病了是没病。快走。”
  任槐叹了口气,他了解贺温玉的性子,自己留在这只会让对方更讨厌。于是苦笑道,“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任槐走了,贺温玉继续趴在桌上读书。然后看见任槐带来的东西正放在桌子上。
  贺温玉想,自己真是病糊涂了,竟忘了让任槐把他的东西拿走。看了一下,无非是一些慰问品,但是拿起袋子,发现桌子下面压了一张银票。
  贺温玉蹙起眉头,他想,科举考完了一定要找到任槐,把他的东西全退回去。
  任槐出了客栈径直走到医馆,他掏了钱,请郎中上门去给贺温玉看病。
  带着郎中又回到客栈,任槐给郎中指着,“二楼第三个窗子那儿。”
  郎中问,“您不上去?”
  任槐苦笑,“不上去了。”
  看着郎中上楼,任槐又提醒道,“对了先生,倘若他不肯治,你就告诉他钱都掏了。”
  任槐知道再有三天贺温玉就要考试了,于是他开始去找马车。
  这两天看样子就要下雨,到时候满路的泥泞,贺温玉生着病,住的又离贡院这么远……
  可是这两天由于科考,租马车的人很多。任槐花光了自己一个月的俸禄才抢来一辆好车。望着两匹高头大马以及实打实的红木车厢,任槐觉得心里舒服极了。
  他很希望会试那天能下一场大雨。
  在贺温玉以为自己要冒雨赶考的时候,自己就会驾着马车出现在他面前。
  贺温玉会觉得其实他这个人还不错、贺温玉会问他,“你为何要驾着马车来送我?”
  他想好了,自己要回答,“因为第一次见你的那天,也是一个雨天,你合上了伞陪我一起淋雨。”
  任槐正站在客栈的楼下文艺腔的想着,就看见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谭墨闲晃晃悠悠来到客栈正门前。
  然后大喊了一声“贺——温——玉——”
  贺温玉探出头来,“吵什么吵!”
  谭墨闲嘿嘿一笑,“我这不是不知道你住哪一间嘛。”
  任槐看见了谭墨闲心里就不舒服,因为他牢牢记得的,这位宰相公子,第一次见他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是当着贺温玉的面说的。
  但当时两个人明明不是说绝交了?现在却又厮混在了一起……
  谭墨闲笑着与贺温玉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的聊着天。
  任槐听到了最关键的两句——
  “我们一起考科举吧。”
  以及,“我也住在这里算了。”
  谭墨闲上了二楼,贺温玉问道,“你怎么可能和我一起考科举?你父亲不是丞相么。”
  谭墨闲欢乐的回答道,“我已经和我爹断绝关系了。”
  “啊?”贺温玉问,“怎么一回事?”
  话说谭墨闲和他的父亲谭为渊,也算是……和平分手吧。
  某天,谭墨闲对父亲说自己想要入仕。
  把谭老宰相吓了一跳,知子莫若父,谭为渊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懒到什么程度。于是在反复向儿子确认过“不是什么寻死的新花样吧”之后,父子两人开始商量入仕的对策。
  “首先你不能加入我这边。”谭党的魁首谭为渊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谭墨闲点点头,自然不能加入自家阵营,他身为宰相公子入仕就够遭人话柄了,再跟着自己父亲手下干活,不被谏官的折子砸死就算不错的了。
  “你得让那些谏官们觉得,你当官凭的是真才学,这样,日后才会少些阻力。”谭为渊说道。
  “那我就考科举呗。”谭墨闲回答。
  第二天,谭墨闲托人去求皇帝批准他参加这年的会试。
  李阖觉得有趣,就特批了。
  后来,众人得到的故事版本就是,谭公子突然想做官,谭宰相大怒,不准。最终,两人断绝父子关系,谭公子搬出去住,并扬言一定会考个状元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

  会试那天果然下了场大雨。
  任槐早早赶着马车停在客栈门口,他托店小二请贺温玉下来。
  然后就看见下来的是两个人。谭墨闲搀着贺温玉,上车。
  任槐的车可不是让谭公子坐的,但是谭墨闲就是那么从从容容的坐了进去。
  两人向任槐到了谢,仿佛就再没他什么事了。
  谭墨闲问贺温玉,“你这会好受些没?”
  “已无大碍。”贺温玉回答。
  “脸都白了。”
  “脑子还算好使。”
  “昨天让你看的《唐律疏议》都记得不?”
  贺温玉点点头。
  “记得就好,今年变法派占上风,无论题目是什么,多往变法图强上靠靠,准没错。”
  贺温玉皱眉,“我才不要听你的投机取巧。”
  谭墨闲笑道,“这才不是投机取巧,这叫应试技巧。”
  ……
  任槐听着谭墨闲与贺温玉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发现自己一句话都插不上。
  到了贡院,二人对任槐一个抱拳,便进去了。
  任槐回到车上,忽然看见了那日自己带给贺温玉的东西被放在车厢里。
  会试一共三场,每三天一场。谭墨闲觉得在考场和客栈之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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