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听过,他却是每日都对我耳提面命,你懂什么。”
“说到底,你才是容王世子啊。”牧倾说,“你叫牧之,他盼你成为当世枭雄,而我叫牧倾,他只盼我潦草一生。”
“牧倾,你不要曲解父王的意思,父王是想保护你。”牧之急道。
牧倾冷然一笑:“保护我让你给我下毒?”
牧之瞬间失声,牧倾道:“你在牧容的溺爱里长大,有些事你不懂,不过虚长我三岁,你只是个没出息的。”
牧倾将自己的长刀抽出放在桌上,往牧之的方向推了推:“我先前想过无数种折磨死你的办法,说到底,你是我大哥,我让你体面上路。”
牧之接过刀,轻声说:“我从未想过以一杯毒酒就可以扳倒你,只是父王先前的交代,折了你的寿,打消你不臣的意图。牧倾,父王与我的确都对不住你。”
牧倾低声道:“娘的牌位在老宅,去见过她一面再上路吧。大哥,一路走好。”
牧倾起身转入内阁。
牧之拎起长刀,走了出去。
翌日清早,李威远的登基大典如期而至,牧倾没去前朝,他去不去都无所谓,李威远和别人不一样,不需要他假惺惺的穿一身朝服喊一句吾皇万岁。
早膳后不久牧倾在陪楼澜吃点心,楼澜喜欢吃豌豆黄,还喜欢一边吃一边碾碎了放在桌子上喂鸭子。
正和楼澜说着话,影卫风一般从屋顶跳下来跑进内阁,附耳过去道:“王爷,仁亲王于昨夜在老宅祠堂自戕而死。”
“直接葬在老宅吧。”牧倾淡淡道。
“是。”影卫退了下去。
楼澜转过头,把一小块豌豆黄塞进他嘴里,问道:“葬谁?”
“牧之,他死了。”牧倾说。
楼澜没再问。
前朝九间殿,李威远穿着一身龙袍,一脸的不耐烦等着群臣三拜九叩完。赤玟的皇位只坐了半年不到,他登基之日李威远甚至在九间殿叩拜过,如今江山易主,换成李威远接受群臣叩拜了。
不过李威远这皇帝当得不情不愿,光是那些繁琐的礼节都快把他仅有的一点耐心折腾没了。群臣跪地听封。
“朕今日登基……”李威远往怀里一掏顿时脸色大变,糟了!南法昨晚给的小抄忘记带了,这个封哪个官爵,那个封哪个官爵忘得一干二净。
新帝的声音戛然而止,大臣们都跪地不动,不敢抬头更不敢窃窃私语。
南法在屏风后干脆气得飚了一口凌霄血出来。
李威远本来就烦躁不堪,直接大手一挥:“没了,退朝!”
群臣:“……”
李威远忽然有倒了回来,中气十足的吼声传遍朝野:“对了,封容王牧倾正一品御尊监国摄政王一职,行了,退朝!”
群臣大汗,皇帝这次是真走了,于是齐声恭送,“吾皇万岁——”
李威远免去了一切繁文缛节,登基翌日就带着南法去了容王府溜达。
牧倾早就听说了当天的荒唐事,啧啧摇头:“让你登个基,你看你狂的。”
“麻烦死了。”李威远挥手,“乱七八糟什么折子都有。”
“如今朝堂之上的百官你可都要大行封赏。”牧倾和他下去,肩上蹲着一只小鸭子。
“封吧,我让南法看着办,这方面他比我有分寸,折子也都是他在看。”李威远落子,道:“你的伤势如何?如今徐认也回了沐春谷,要不要再去把他请来?或者你直接去沐春谷养伤算了。”
“治不好的,就这样吧,不动武就没什么大碍,如今等死就行。”牧倾说。
李威远手上一顿,烦躁地把黑子扔回棋盒中,“我就不信没办法,你不自暴自弃,比什么都重要!”
牧倾悠闲道:“你该自称‘朕’别成天我来我去的。”
“朕你个亲娘!”李威远道:“你告诉楼澜了吗?”
“我疯了,我告诉他干什么。”牧倾说。
“你这个虚伪的老骗子。”
“我抽你信不信!”
“老子现在是皇上,你抽我试试!”
两人一言不合在凉亭下吵闹起来,南法在和楼澜千鹤给七杀刷毛,扭头望过去,南法叹了口气摇头道:“指定是将军又赖棋了。”
千鹤道:“你还将军呢,该改口了。”
“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南法说。
楼澜却是渐渐皱起眉,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他转头问千鹤道:“牧倾受伤了?等死是怎么回事?”
南法默默转身走开,千鹤僵直了身体。
楼澜道:“你不说我就去找牧倾说你欺负我,牧倾一定会叫影卫轮流抽你的脚心!”
千鹤:“……”
第 68 章
李威远登基后改国号为楚,大封群臣,坐拥无边江山。牧倾名义上是摄政王,实则只是空挂个名头,早已不再理会前朝之事。
漠北边关战事未停,更有噩耗传来,宁王奉上镇北将军的人头,向岚召王开城献降。
“宁峰好大的狗胆!”御书房中,李威远的怒吼传出,他一把掀了桌上一排奏折。
前来传信的副将军跪在地上大声道:“岚召王已屠杀漠北百姓三千有余,成义大将军在奋力阻拦岚召大军,事发紧急,请皇上定夺!”
“宁王何在?”李威远愤怒道。
“回禀皇上,宁王反叛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副将军说。
南法早已差人送信到容王府,牧倾恰好在这个时候抬脚进来,牵着楼澜步入御书房,身后跟着千鹤,淡淡道:“他还能凭空没了?让成义去找,将整个漠北掘地三尺也要把宁王找出来。”
“拜见王爷!”副将军起身,又重新行礼跪下。
“镇北将军如何能让宁王连头都砍了下来?”牧倾像是来散步般,坐到一边,挥手让千鹤去沏茶。
“回王爷,将军和宁王向来素有交情,别说是将军,漠北上上下下的千万百姓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宁王会有如此所作所为。”
牧倾慢悠悠嗯了一声,“的确,本王也没想到。”
“宁王是谁?”楼澜小声问。
牧倾抵着他的额头轻笑道:“曾经的一等功臣,如今是罪臣。”
李威远沉声道:“宁王镇守漠北数年,怎么好端端献了降?是宁王,不会有错?”
“若有半分怀疑,微臣自然不敢拿到圣上面前来说。”副将军双膝跪地,俯下。身道:“十万岚召大军城门前叫阵,宁王当着漠北黎民百姓的面大开三方城门,不做迎战,而是奉上了将军的人头向岚召王献降,之后便踪影全无。”
“可知原因?”牧倾问。
副将欲言又止,李威远道:“说!”
副将军把头埋得更低,“宁王曾说,不愿以反贼为君……”
“不识好歹,拿成千上万的百姓作陪,找死!”南法皱着眉。
“如今战情如何?”李威远问。
副将军答道:“被成义大将军堵在了戎栏道。”
“有成义在,戎栏不会轻易失守,派镇西迂回围堵,将岚召打回去就是了。”牧倾说。
李威远按一按怒气,道:“不用了,老……朕亲自去!”他忽然转头问南法:“叫什么来着?”
南法道:“御驾亲征。”
李威远:“漠北失守何其荒唐,别的地方都罢了,漠北之地朕少年时和牧倾在战场上厮杀多少年才彻底平定下来,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牧倾拿手挡着脸:“什么叫做‘别的地方都罢了’,哪有皇帝说出这种话。”
“大将军要去打仗?”楼澜依在他怀里说。
牧倾点了点头,还未开口,李威远道:“期间你要替朕盯着前朝,别整日躲在王府溜鸭子!”
简单商议一下,一盏茶的功夫不到,李威远性急便下了决定,要亲自夺回漠北失地,把宁王拖出来活剐,就算死了也要鞭尸三百次以慰漠北百姓。
回府的暖轿中,楼澜跟牧倾说:“你不要去打仗。”
牧倾笑着将他捉过来,抱在怀里,吻着他轻声道:“我出了名的贪生怕死,怎么会去前线,况且漠北失守只是意外,岚召整个国家都不足为惧,威远去应付那个心高气傲的年轻大王绰绰有余,你相公去了也是个碍手碍脚的。”
楼澜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他近几日似乎有心事般。
牧倾将他抱在腿上,柔声问道:“不高兴?”
楼澜摇摇头,“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你都冷落我了。”牧倾说。
楼澜笑起来,哼了一声道:“秘密,不告诉你。”
“还秘密。”牧倾失笑,捏了捏他的脸,“回去陪我喝一杯?”
楼澜想了想,点了下脑袋。
晚饭时牧倾给他夹菜,下人上了一壶香醇清淡的域兰,牧倾许久没喝酒了,先前说好楼澜陪着喝一杯便没敢上太烈的。
楼澜用筷子沾了一滴酒,一只小鸭子窝在他碗边吃饭,楼澜顺势把那滴酒喂到了鸭子嘴里。
“你莫给儿子乱吃。”牧倾笑着敲了他一筷子。
楼澜呆了一下,迅速把自己的饭扒完,给牧倾满上,像是赴死般充满勇气地给自己也满上了一杯。
牧倾千杯不醉,楼澜是一杯就倒。
他似乎对酒这玩意儿很敏感,不管是清酒还是烈酒,沾一点就醉的七荤八素。
牧倾给他擦了脸抱他上床,这几日楼澜夜里总翻来覆去,牧倾就睡在他旁边,自然知道他睡不好,又不肯喝些安神的药,牧倾只好灌了他一杯酒。
醉酒后的楼澜脸庞有些微红,穿着小褂子躺在床上。
牧倾洗漱过后躺在他身边,室内烘得有些过热,便用折扇给他轻轻扇着风。楼澜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拱到牧倾怀中,轻声道:“牧倾,你别死。”
牧倾一怔。
李威远调兵前往戎栏道,他与南法一走,牧倾就算再不愿意也得三天两头往皇宫跑,楼澜一开始还跟着来,然而牧倾总是在御书房一呆就是半天,楼澜慢慢也就不来了。
战争的纷乱不是一两天能消停下来的,有时牧倾回来的晚,楼澜已经睡了,千鹤开始喋喋不休把楼澜一天的活动范围和内容叙述给牧倾听。
朝政繁忙,一连几天都没和楼澜好好说上话,牧倾忽然觉得楼澜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那时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忽然想到这个,猛地把朱批扔了,管他劳什子的奏折,夫人都生气了,不管了!果断打道回府!
牧倾回了王府没先去找楼澜,而且去了浣衣房,不等侍女行礼抄起一块搓衣板就跑。
“楼澜!”牧倾一巴掌拍开主房的门,大喊道:“不生气了,为夫给你跪搓衣板!”
房中空空如也,楼澜不在这,牧倾问一旁的下人道:“楼澜呢?”
“王爷,公子在前厅呢。”
牧倾抄着搓衣板往前厅跑,迎面千鹤一头撞上来,牧倾抱着搓衣板面无表情。
千鹤鼻子都撞搓衣板上了,后退着大声痛呼,随后一脸惊讶道:“主子您……这是要去洗衣服?”
“我去找楼澜,跑前厅干什么了。”牧倾碎碎念着。
千鹤眼疾手快忙抓住牧倾的衣袖,“主子……跟您说个事……您身中符岩的事,楼澜前些日子就知道了。”
“谁告诉他!”牧倾怒吼道。
千鹤嘴巴一瓢,抱头道:“是是是是南法说的!”反正南法又不在!屎盆子先扣着吧。
屋顶上影卫们暗搓搓鄙视。
一影卫道:“明明就是自己说的,统领太不要脸了。”
另一影卫道:“这也不对,是南法撺掇统领说的,南法也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