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虿凰赖那榭鱿拢萑辉俨桓市模仓荒艿人廊厦�
艾尔紧紧盯着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外形来看能确认出对方应该是人型生物,有着一头罕见的黑色头发,只是那些黑色毛发如今沾满鲜血,恶心得一团模糊。对方还穿着黑色的上衣和淡蓝的牛仔裤,此刻衣服已经破破烂烂,沾满血迹——如果不考虑那身血迹,这种身型,发色,再加上一双黑色的眼睛和东方人的面孔,艾尔几乎就要以为谢贤活过来了。
在产生这种错觉的一瞬间,艾尔突然打了个冷战,那种来自灵魂的恐惧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口,“谢贤?”
正在进食的人型生物突然短暂的停止动作,然后继续进食。
对方的反应无疑承认了艾尔的假设。巨大的恐惧攫住艾尔的心脏,让他几乎不能呼吸。他身旁的阿尔伯特也是一脸惊恐地看着那团东西。对方竟然……没有死?!
这种比恐惧更让人绝望的情绪无声无息在两人心中蔓延,而比这情绪更让人死心的是耳边咀嚼血肉的连绵不断的声音。
这是种原始的恐惧,出自于生命最原始的本能——对于死亡的恐惧,对于生命的恐惧。
也不知道那骇人的声音响了多久,艾尔定定看着原本鲜活的,名叫安娜的生命此时已经变成一堆躺在血里的碎骨。
“唔……”强烈的反胃感让艾尔吐了出来,在余光中,他看到谢贤走向阿尔伯特。
“住手……”艾尔几乎恶心得说不出话,但是他还是尽量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血肉模糊的谢贤听后停止动作,他歪着头看了眼艾尔,缓缓走到对方面前。他伸出沾满安娜鲜血的右手,想要碰触艾尔,然而被对方躲开了。
“食物。”谢贤低低开口。同时沾满鲜血的手强硬地触到艾尔的脸颊。
“不是食物。”那双满是鲜血的手从脸颊滑到脖子上,留下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艾尔——你到底是食物,还是……不是食物?”
看着如此惊悚的场面,阿尔伯特也隐隐觉得胃部反酸,强大而诡异的恐惧感逼得他不得不开口,“你快点放开他!”
就算说的是废话也好,快点……快点结束这诡异的恐怖场面。
谢贤转过头,呆呆盯了阿尔伯特一会,突然开口,“你走。”
这句话让艾尔和阿尔伯特都愣住了。
如果听觉没出问题……这个杀人怪物是让他……离开?阿尔伯特瞪大双眼。
“快走!”然而接下来的狂躁吼叫证明这不是错觉。
阿尔伯特深深看眼艾尔,猛然冲向外面。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艾尔突然有种想泪流面满的感觉。
“艾尔……食物?”谢贤依旧在自闭症一样自言自语,“不是食物?”他喃喃了许久,突然惊醒般伸出双手捧住艾尔的脸颊,声音也不自觉变高:“不是食物。”
“艾尔,你不是我的,食物。”
由于正对着对方的脸,迎面而来的血腥气息和满眼的红色成了压倒艾尔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猛然弯下腰,大吐特吐,直吐到胃里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呕出,才神情恍惚地直起身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艾尔头脑发晕,倒下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惩罚
艾尔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在丧尸末日还没有爆发之前的时候,他还有一个美好的家庭。他记得自己是和父亲母亲生活在一起,一家三口犹如童话里的结局一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然而事实是表面上看起来童话的家庭,其实内里可能是黑童话。
大人的世界总是那么难懂——或者,有欲望的人的世界总是那么难懂。为了自己的欲望利用别人,伤害别人,践踏别人。
如果是这样,人生又有什么意思——如果有人要利用,必然就有被利用的人;如果有人要伤害,必然就有被伤害的人;如果有人要践踏,也必然有被践踏的人。
明明是相同的人类,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尤其是,为什么要以爱的名义互相伤害?
他静静看着记忆里的画面分崩离析:父母争吵,打架,家庭暴力充斥着整个少年时代,随后是离婚,为了钱或者什么,两个人分离两地,并且说好老死不相往来。
结果父母真的做到了,就算丧尸末日爆发,他们也没有再见过面。
艾尔不能懂他们为什么能对彼此那么残忍无情。
随后就是他的人生经历,上大学,丧尸爆发,到M基地,考上士兵,然后是再不甘心等死的驱动下报名参加去前线的队伍,跟丧尸打仗,逃命,再逃命。
之后的记忆完全就是血肉组成。妖艳诡异的红色混着白色肮脏的骨头,混着黑色深红色的碎肉,就像搅稀泥一样出现在他眼前。
看到这里,艾尔的胃部又是一阵反酸,猛然呕吐。然而因为没有进食,吐出的只是酸水而已。
当睁开看到的是一双红色眼眸时,艾尔宁愿自己永远沉睡。
“你醒了?”已经清洗干净的谢贤正半跪在艾尔身边,因为开心地眯起眼睛,所以只能看见一条鲜艳的红色。只是虽然他表情是开心的,但是却没有做出“微笑”的表情。
就像得了面部肌肉僵硬症的患者一样。
一看见那双红色的眼睛,艾尔就不由自主的响起有关红色的一切:鲜血,碎肉,残肢……这些不好的回忆让他皱起眉头,保持沉默。
“怎么样,感觉好多了吗?”谢贤并没有气馁,继续追问着。
艾尔挑挑眉,干脆翻身背对着对方,然而谢贤很快就绕到艾尔面前。尽管对方不再开口,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艾尔。
那种感觉好像空中有无数条红色的细线,一根根勒进皮肤里一样。
令人难以忍受的眼神!
艾尔闭上眼睛,思维却越渐清晰起来。目前应该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然后规划逃跑路线,寻找机会脱身,回到基地。
但是不能直接问对方,应该不动声色地获取这些消息。
就在艾尔思考时,胃部隐隐发出响声。直到此时,艾尔才觉得饿。犹如胃部掏空的强大饥饿感让他睁开了眼睛,毫不意外地就看到那双红色的眼睛。
一双手默默地送来一盒罐头。
艾尔犹豫少许,接过罐头,随口问道,“有水吗?”
对方怔住,少顷后摇摇头,“只有食物才是重要的。”
“我需要水。”艾尔说道,为了证明水的重要性,他特意重复了几遍。
“只有食物才是重要的……”
“但是我需要水,没有水我会死掉。”这也不算是谎话。
谢贤思索少许,起身,“你呆在这里。不准逃跑。”
直到对方离开,艾尔才有机会观察四周:他现在应该在一栋公寓里,因为面前的家具和建筑构造告诉他这里曾是一间温馨的家。
艾尔将手伸向腰间,没有碰到熟悉的手枪。看来枪支和短刀已经被谢贤收走了。他从床上起身,去寻找武器。
只是明显被收拾过的房间里没有什么能称得上凶器的东西,艾尔干脆将立式衣架当做武器。他侧耳倾听少许,知道确定楼道外没有动静才打开门走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甚至出了楼房大街也看不见任何身影,就是一只丧尸也看不见。
艾尔眼皮猛然一跳。一种可怕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该不会,这里的所有丧尸该不会是被……全吃掉了?
这种惊悚的想法让他差点拿不稳衣架。他尽量不让自己的脑海被血肉分离的可怕场面占满。
他必须离开这里,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没走几步,艾尔的身体就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了。而让他因为恐惧不能动弹的凶手就站在不远处,用那双独有的红色眼眸静静凝望过来。
甚至在一瞬间,艾尔觉得空气也是红色的。
红色的空气,红色的天空,红色地面,红色的楼房……所有的所有,都披着红色的外衣。一切都在这恐怖的红色侵蚀下腐朽,溃烂,崩塌,消失。
“你想逃?”对方在质问。
“你为什么要逃?”对方在逼近。
“你……为什么,要逃?”
强大的恐惧让艾尔说不出话,他死死看着对方一步一步逼近,感觉就像地狱在靠近一样。
对方每踏出一步,他的周遭就会变成红色,这红色像瘟疫一样感染土地,带着不可抗拒的惊悚和绝望,将艾尔的身体包容进去,直到完全消失。
“去死吧!”艾尔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明明这时候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安全的,但是他却做出了最愚蠢的反应。
果然,那双红色的眼睛变得更加血腥。对方伸出手捏住艾尔当做武器的立式衣架,低下头,轻问,“为什么要逃?”
在颤动的红色空气里,艾尔隐隐觉出少年忧伤的气息,然而这种同情怜悯的想法在下一瞬就完全消散,因为对方低下头,锋利的牙齿正死死嵌入到他的右手手腕里。
伴随着痛入骨髓的痛楚,耳边清晰响起少年忧伤的叹息。
“这是惩罚。”
路程
越往北走,城市就越荒凉,因为离人口聚居地——M基地越来越远。艾尔静静看着谢贤在前面开路,亦步亦趋地跟上。
这一路走来他应该吃了不少丧尸。如果单纯将谢贤看成丧尸清理机,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他不仅吃丧尸,还吃人。
如今艾尔迷迷糊糊的脑子已经分不清丧尸和人有什么区别了——像行尸走肉的活人又与丧尸有什么区别?
艾尔静默地走着。今天的天空很蓝,乳白色的云朵漂浮在天空,于边缘处渐渐妩媚的消失。
艾尔突然羡慕起云朵——他们也许没有生命,但是能得到暂时的自由,不是吗?
走在前头的谢贤突然止住脚步。他有些不确定地回头望了身后的人一眼,看到对方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惊醒般抬起头,望向自己。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艾尔正在变虚弱。
为什么人类就这么脆弱?谢贤有些难以理解地轻动着面部肌肉,那种额肌与皱眉肌受到危险般保持紧张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也开始难以理解起来。明明没有遇到危险,为什么脸上的肌肉会擅自作出这种保护性的动作?
“要休息吗?”终于,忍受不了自己奇怪的面部动作,谢贤尽力舒展着肌肉。
“不用,继续赶路吧。”对方的回答轻轻的。
谢贤记得最开始见艾尔的时候,对方的声音不是这样的,眼神也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站那么嘈杂喧嚣的救济所里,他一眼就看到了艾尔,看到了那个莫名闪着某种光泽的蓝色眼睛,就像雨后天光破云的刹那一样,让所有见到的人都觉的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奇迹。那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必须要得到这双漂亮的眼睛,连同这双眼睛的主人。
只是……如今他得到了为什么却像毫无所获一样?
为什么,明明该是是食物,确让他如何也下不了嘴?
谢贤脸上僵硬的肌肉再次蹙起。皱眉肌在一阵僵直的紧张后突然崩裂样紧紧皱在一起,这种从来不曾有过的表情让他觉得有些惊奇,又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谢贤呆了少许,用手指指自己皱起的眉。
艾尔瞥了眼谢贤,猜不透对方到底意欲何在。
从第一次逃跑被抓住后他就已经绝了离开的念头,而且就算离开对方他又去哪里呢,这里离基地那么远,中途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