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的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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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的神使-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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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之前,赛克斯问柯文:“你的脸色不太好,需要留在上面吗?”
  “不,我只是……刚才我去探望了一下盖维,纽约大学来的一个学生,算是我的朋友吧。他的头弄破了。我以为我去过军营,我会习惯的,但感觉不好受。奥德留下的东西不会伤害别人,但是这下面爆炸了,那里有什么?”
  “下去就知道了。”
  柯文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盖维就忍不住想起莱珀。如果他们能把他带回来……如果他们能把他带回来,那么他现在就可以在医院见到他,活生生的他。他摇摇头,跟着赛克斯踏上吊梯。
  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地方不同寻常。
  “附近没有别的通道吗?或者说挖掘过的痕迹?奥德难道就在这里挖了一个50米深的坑,在下面建造了一间房间,然后把它埋上了?”
  “没有,那间地下室彻底埋在土里,附近没有施工的痕迹。我想奥德很可能直接用魔法把它埋起来了。有一些土系魔法可以制造下陷的效果。说起来简单,但能做到的法师很少。”赛克斯说着打开了手电筒。吊梯平稳下降,地下自然有一种让人不安的沉闷气氛,似乎声音和其他东西都被隔绝在他们的头顶上了。
  “他的实验室和莱珀的……墓穴,都有明确的门和通道,它们只是被埋在地下了。但是这里不一样,这里有……不好的东西。”
  柯文抓了抓自己的胳膊。下降的过程中他嗅到了一丝黑暗的气息。他们在暗步者的祭祀上嗅到过这种不吉利的气息。他决定把疑问带到地下室,亲眼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吊梯终于停了下来。一条十米左右长的坑道的尽头,就是奥德的第三间地下室。地上到处是碎石,门被炸开来,四分五裂地倒在地上,里面笼罩在一团黑色的烟雾中。赛克斯弯下腰来检查了一下。报告里提到过,地下室的大门是石制的,门的上方有两行被划掉的字。他在石块上翻翻拣拣,把刻有“被划掉的字”碎片翻检出来,放在他们的脚边。
  柯文蹲下来看着那两行字母。它们模糊的样子不是因为时间的作用,而是有人有意为之。
  他们面面相觑。
  “你猜这是什么?咒语?悼词?”
  “从长度看……我觉得像是名字,不知道是人名还是地名或是其他什么。”
  “奥赫伦有这种习俗吗?”
  “据我所知没有。但是……我知道类似的事。这个人(东西)不配留下名字,所以写上去又划掉了,我想是这样的。”
  柯文点头表示同意。这间房间和另外两间地下室构成三角形,又在地下很深的位置;奥德没有留下到这里的通道;现在还要加上那两个被划掉的名字,这些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奥德对埋藏其间的人或者事物抱有相当的恨意。
  柯文无法想象自己认识的奥德痛恨什么人的模样。
  赛克斯说:“报告说他们当时已经打开大门,进入到里面的房间,之后大概过了三到五分钟就发生了爆炸。确实有一些延时爆炸的魔法,不过我想应该不是。走吧。”
  他试探性地往那团黑雾中放了几个探测魔法,黑雾一会儿就散去了,里面的房间比他们想的要小很多,是一间至多四平方米的简陋石室,地上有一堆黑色的瓷器碎片。左边瓷器的底部保存得相对完整,看起来是一个小小的瓮。
  赛克斯戴上手套把瓷器的底部拿了起来。它表明平滑,很薄,但并不是什么精工制作的东西,里面是空的,在底部有一个“古代人的三角”。赛克斯是第一次见到构成这个三角的咒语,他把它举起来递给柯文,柯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见过这个咒语。“奥德的实验室里会不会有它的记载?”他问。
  “带回去扫描一下。”
  赛克斯说着把瓷器的残片全部收集起来。柯文又检查了一下这间房间,但是这里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之前,研究所已经把奥德的实验室留下的各种资料输入了数据库。他们把瓮上的“古代人的三角”扫描之后输入电脑,和数据库的数据进行了匹配,但没有收获。这是没有记录在奥德或是奥赫伦任何典籍中的一个魔法。柯文改用模糊搜索,结果找到了大约2500条记录,其中有2113条是可能和这个“古代人的三角”有关联的魔法。整个下午,他都在资料室一一比对这些魔法,进展相当缓慢。但是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时候,他得到的不仅仅是忘记悲痛,还有工作的乐趣。柯文有一种微妙的补偿心理。他们不可能为奥德再做些什么了,但他在研究奥德留下的线索,解开他留下的谜题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又和奥德并肩作战了。他对“命运”的态度依然模棱两可,但奥德留下的第一个地下室指引他们找到了他,第二个告诉了他们隐藏在不可测的“命运”之后的结局,那么第三个地下室里的东西会带来什么?
  下午两点他从赛克斯那里拿到了瓷器残片的简单报告。他们还原了瓷器的外形,它们确实是两个瓮,除了“古代人的三角”,上面没有任何其他文字或是可能有特殊意义的图案。绘制那两个三角的颜料在奥德的时代常用来制作魔法阵,应该是出自他本人的手笔。瓮里没有装过任何东西的痕迹,无论是水或者其他什么。赛克斯还带领法师们再次彻底调查了地下室,测试了许多种魔法的反应,但没有任何结果,到目前为止,上午的爆炸还是一个“原因不明”的爆炸。法师们对此有些恼火,科学家们已经证明爆炸是“非自然”的因素,因此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对瓮的调查里。魔法皇帝不可能大费周章地在地下五十米的地方埋下两个瓷瓮,那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
  柯文一直在资料室里工作到六点,快到傍晚的时候,他注意到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他看着自己关上的研究所的门,黑暗正一丝一丝地从门缝里挤进来,如同雾气。他警惕起来,拿出一张结界魔法的卷轴,接着稍稍推开了一点门。
  走廊上一片黑暗。
  他给赛克斯拨打了一个电话:“你在哪里?”
  “我的办公室,研究那两个‘古代人的三角’,我把它们从瓮底复制出来了。”
  “你有没有看到黑暗……我是说我们见过的,像有实体一样的黑暗。”
  “我这里没有。你在3号资料室?”
  “是的。”
  “在那里等我,我马上——”
  电话毫无征兆地突然中断。柯文重播了几次,手机都没有信号。他往窗外望去,外界也已经陷入了沉重的夜幕,看不见奥赫伦也看不见星空。他担心地提醒自己,“世界之眼”现在正在这栋大楼里。每一次,和古代人和黑暗有关的事件中,“世界之眼”都会扮演重要的角色。
作者有话要说:  

  ☆、降临之路

  赛克斯在手机断线的瞬间察觉到了什么。那感觉和莱珀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世界之眼”时候的感觉差不多。莱珀。他的心抽痛了一下。但留给他心痛的时间是零。“世界之眼”现在在研究所的大楼里,和他所有的工作人员在一起,和四溢的黑暗在一起。每当他们沉入黑暗的时候,“世界之眼”都在。他有些愤怒地在桌子上锤了一拳。他承认自己因为短时间内无法面对“世界之眼”,又想要知道其中的秘密,才在十一年来第一次把它交给别人。该死,他等于是把“世界之眼”送到了“暗步者”的手里。
  现在赛克斯已经把正在发生的事归罪于暗步者了。在他的认知中,会引发这样的现象的,只有暗步者。黑暗如同水流一样,不知不觉涌入了他的书房,浸满了整个空间。他感觉自己的额头被撞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莱珀的指印当然已经被洗掉了,但是它的力量还在。他周围的黑暗是温柔并且无害的。然而在黑暗之中的某一处,他感受到让自己背脊发寒的恶意。那是漆黑之中的漆黑,散发着无边无际的憎恶。
  那是什么?为什么他之前没有察觉到?他清点了一下随身携带的魔法卷轴,从一边的衣架上拿起自己的法师长袍,就冲出了房间。他不忌讳使用光照魔法,他知道自己的敌人异常熟悉黑暗,不用担心光照会出卖自己的位置。但是那到底是什么?暗步者应该早就在奥赫伦的历史中消亡了,他相信奥德是绝对不会让他们继续在奥赫伦活动下去的。何况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即使是奥德本人,现在留下的也只有遗迹而已,早就消亡,遗骨说不定都化成灰的暗步者是怎样再次活动起来,并且悄无声息地把黑暗扩散到整个研究所的?
  瓮。那两个瓮。它们里面什么也没有装。什·么·也·没·有·装。他又想到,研究所并不是普通的地方,这里是世界上最适合进行空间魔法的场所。而十一年前,还是个孩童的他曾经在在这里让“世界之眼”的力量暴走,打开过通往黑暗的大门。当时引发灾祸的力量现在恰好也在研究所里。
  “有人在吗?”
  柯文大叫了一声,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根本传不远。他有些不自在地放出一个照明球,不穿法师袍的情况下使用魔法总让他觉得很别扭。照明球光只能照亮他身边的一小块地方。他现在还在研究所里的建筑物里,没有被魔法卷入什么奇怪的空间,但直觉让他觉得事态进一步恶化只是时间问题。他突然打了个冷颤。恶意……有一个散发恶意的,肮脏的东西正在进入大楼。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同样残留在奥德第三个地下室里,那是什么?
  不管怎样,他决定先去“世界之眼”在的楼层。赛克斯没有告诉他它在哪一层,但他猜是七层或者八层,那里有两个大型混合实验室。还好爬楼梯上去不远。他觉得“世界之眼”一定被人启动了,但他怎样关掉它?莱珀……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是莱珀最后留给他的东西了。对于和黑暗有关的东西,莱珀知道的比他多得多,他一瞬间觉得四周漆黑一片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因为莱珀说过黑暗并不可怕。被黑暗吞噬因此也不显得可怕了,因为莱珀就消失在黑暗之中。赛克斯不是说过吗?黑暗的尽头,死者之地,总有想要在黑暗中再次见到的面孔。如果他一样消失在黑暗中,他能再见到他吗?
  但是不是现在。他要保护赛克斯、保护自己的同僚、保护研究所。
  柯文在楼梯口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标记,他想赛克斯应该正在赶过来,他得提醒他另外还有个危险的“人”在附近。然后他一个人爬上的楼梯,向着“世界之眼”的方向前进。他在黑暗中梳理了一下线索。引发这事件的必然是暗步者,但他们是怎么来的?答案几乎是一下子从他脑袋里蹦了出来。奥德留下来的“古代人的三角”,其中一个顶点是他毕生研究的结晶,一个是他所爱的人,那么第三个是什么呢?这三个点在平面上构成等边三角形,在三维中,又有一个点大大低于其他两个。他想起那间简陋的石室,门上被划掉的名字。他一直觉得那不是谚语或是墓志铭或者其他什么,就是两个名字。
  奥德的憎恶。历经那么多年,他的憎恶依然如此鲜明,深刻地铭刻在那里。
  能让奥德如此痛恨的,只有暗步者。
  但是那房间里除了那两个瓮,什么也没有。而瓮里也空空如也,连骨灰也没有。
  柯文又打了个冷颤。
  人类身上唯有一样无形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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