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唯一在苦苦撑持着与蚩尤对抗的就是黄帝轩辕,也就是上古时代轩辕国的创建者。传说他是东方天帝伏羲的转世,拥有举世无双的美丽容貌。而他的妻子嫘祖传说是大荒神化身而成。大荒神在人间的塑像一般都是男体,但也时常有女体塑像,那便是以嫘祖的形象为参照。皇帝与蚩尤大战十年,始终无法取胜。后来在涿鹿之野决战前夕,大荒神牺牲了自己的神体,将自己的灵魂分成了十二缕神识,其中的十一个神识被散入大荒各处,唯有在大荒遇到危难时才会出世。而余下的一个便是大荒神的本体,跃入铸剑池中,铸成了唯一一把可以杀死蚩尤的神剑屠魔剑。后来黄帝用这把剑成功诛杀蚩尤,并将其灵魂封印在地狱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其实后来蚩尤曾经有一次冲破了黄帝的封印,但终究还是被大荒神的第三神识重新封印。
迦南看过很多大荒神女体的画像,确实周围总是会被画上很多飞舞的蝴蝶,想来就是这琥珀里的这种了。可是现在想来一些古老的描绘诛杀蚩尤场景的壁画上,那青面獠牙的魔神周围也飞舞着很多这样的蝴蝶,只不过翅膀上都沾着血。真是奇怪,一样东西可以同时用来代表圣洁和肮脏,那么到底是它本身拥有这两种对立的特质,还是只是人们强加给它们的意义?
迦南说,“既然这种蝴蝶是邪物,应该是被禁止使用的吧?”
“没错,这是邪物,准确的说是曾经被封印过的邪物。”萨洛说得漫不经心。
“啊?!”迦南大叫一声,一把将琥珀丢在地上,“你他妈害我啊?!”
巫咸族中十大禁条之三,不准使用任何封禁邪物施放巫术。十大禁条中有任何一项被违反了,都是被封印巫力驱逐出族的下场。
“冷静冷静。”萨洛用一种哄小孩一般的语气冲他摆摆手,“先听我说完行吗?这种蝴蝶已经灭绝了两万多年,早就没人知道了。我敢保证就算你堂堂正正在巫咸面前拿出这块琥珀,也没人看得出来它是封禁邪物。”
“那你怎么知道?而且这种邪恶的东西你到底从哪弄来的?”
“别忘了我可是通读了巫咸族所有书籍的‘神童’。”萨洛说着,冲他露齿一笑,“而且我们家族世代都在守护巫咸族的镇魔塔,
那塔里镇着成百上千个这种封禁邪物,总之我自有我的办法拿到。”
镇魔塔就在巫咸族最南边,一处高耸的山侧。那是一座岿然的十五层浮屠塔,没有一扇窗户,只有一扇塔门,由巫咸族巫力最强的萨氏家族守护。由于萨洛为人一向低调,迦南几乎忘了他是萨氏的继承人了。
可是监守自盗这种事……他不由得开始担心巫咸族的未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已经自顾不暇,哪还管得了巫咸族的未来这种漫无边际的事?
萨洛继续说道,“这东西是两万年前被封印的,也就是蚩尤刚刚被诛灭的时候。时至今日就连巫典上也没有关于它的记载,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就算如此,我拿着一个封禁邪物能做什么?”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萨洛微微歪着头,“迦南,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只不过一直没有被人发现你的能力而已。要知道,并不是召唤不到普通的灵兽就说明你没有当巫师的资质,这世上有一些人的能力必须用不一样的方式被发掘。”
迦南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有些人的能力就像是这些封禁邪物一样,需要被‘解封’,然后才能一鸣惊人。我可以告诉你,鹿鸣不是池中物。他虽然现在看起来笨笨的,但早晚有一天他会成为能和海洹比肩的人物。”萨洛说着,深深地看入迦南的眼睛,“你想要一辈子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么?”
迦南不语,定定地看着地上腐烂的断木。
“这块琥珀还没有被解封,但是如果你真的有这个命,与它产生共鸣,你的‘封印’便可以和它一起被解开。”萨洛说完,站起身来,轻轻掸落袍子上的灰尘,“好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打算怎么处置它,随你了。”
萨洛转身欲离开时,迦南问了句,“你为什么帮我?我不是你的朋友。”
萨洛只回给他半个笑眯眯的侧面,“因为我也不爽鹿鸣很久了。”
☆、第 7 章
迦南带着那块琥珀从窗户爬进自己的屋子,找了个木盒把它收了起来放在床下,过了一会儿又拿出来藏在被子里,几分钟后还是觉得不放心,又放回了自己的口袋。把一个封禁邪物放在身上,要是在以前迦南肯定觉得自己疯了。但是现在眼看着连巫师都当不成了,他的胆子也格外地大了起来。
反正再坏能坏到哪里呢?顶多被逐出巫咸族罢了。他父亲原本也没有打算要儿子,他自始至终就是一个意外。
但是他还是迟迟没有动用那块石头。
一个学期结束了,第二个学期又开始了,期间迦南每天都会趁着放假或是放学后大家都回家了的时段自己去林子里捕捉灵兽。然而几个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成功。其他的学徒已经开始学习如何役使灵兽了,他便将青夷讲的理论和方法都仔仔细细记在笔记本上,然而由于他连一只灵兽也没有,当大家开始修炼的时候,他便只能在一旁默默翻看自己的笔记。
他开始翻看各种巫典书籍,想要查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召唤不到灵兽。他不相信什么有些人天生就当不了巫师的说法。既然迦蓝是巫师,自己的生母也是巫师,没有道理他会成不了巫师。
连鹿鸣都能做到的,凭什么他做不到?
短短时间内,他已经读完了十多本厚厚的巫书,没有发现丝毫线索。正当快要绝望之际,却在古卷堂地下室里的一本几乎快要散了架的巫书,书名是《论巫力与遗传》。他大致扫了一眼内容,却惊讶地发现这本书果真提到了巫力是如何在人体贮存流动,如何被激发。也提到了为什么有些人能成为巫师而有些人不能。作者署名十五,但好像是手写上去的名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迦南如获至宝,将那本书揣在怀里,偷偷带出了古卷堂。夜间他点着豆油灯,逐字逐句地研读着。书中说道,巫力其实相当于鲛人的神力和羽人的灵力,同一种力量被不同的种族赋予了不同的名字。既然每一个鲛人和每一个羽人都拥有神力和灵力,那么每一个人类也都应该拥有不同程度的巫力,然而唯有人类这个种族,并非所有人都会使用这种能力。因此,这并不代表能使用巫力的人天生就具备特殊的力量,也不代表使用不了巫力的人永远成不了巫师。
迦南被完全吸引住了,他一夜未睡,竟将整本书完完整整看了一遍。第二天早上顶着一双黑眼圈去了修炼场。鹿鸣照旧跟他打招呼,但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靠!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么颓废!”
迦南冲他笑笑,“失眠。”
鹿鸣露出同情的目光,似乎明了他在为什么而失眠一样,用安慰的语气说着,“不要急
,晚上放学以后我陪你一起去抓灵兽。”
迦南很想脱了鞋往那张在他看来分外自以为是的面孔上抽过去。他以为他捉到了灵兽就有资格怜悯同情他么?!但是迦南面上还是笑着,点点头,“我没事,你不用陪我。”
“咱们是好兄弟嘛!我当然要陪你。你要是不当巫师了,我也跟你一起退学!”
听着如此的豪言壮语,迦南知道鹿鸣是认真的。鹿鸣一直是个单纯重义气的少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似乎总是缀澈了漫天的星芒,令人看着就充满了希望。
可他还是嫉妒他,憎恨他。
“别说傻话了。当召唤巫师不一直是你的梦想么。”迦南垂下眼睛,掩饰自己的表情。
鹿鸣大大咧咧地一把搂住迦南的肩膀,“那也是你的梦想啊!我们说好了,将来一起当大巫!”
“……可是只有一个人能当上巫谢啊。”
“咱们就给他开个先例呗!”
迦南笑着摇摇头。大巫的什么的,对他来说早已是如前生般遥远的梦想了。如此灿烂的梦想,估计也只有鹿鸣这样简单的人能够一直坚信着吧。
登上玄龟车的时候,迦南看到了海洹和萨洛两人。海洹看了一眼鹿鸣就上了车,而萨洛则对他笑笑,挥了挥手,然后又跟鹿鸣打了声招呼。
“那个叫萨洛的怎么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你觉不觉得他很阴险?”鹿鸣低声在迦南耳边说道。
迦南不置可否,“笑还不好嘛?跟海洹不是正好互补?”
“感觉他最近总是跟你打招呼找你说话什么的,我觉得你还是离他远点儿吧。谁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什么……”
迦南心里冷哼一声,是啊,远离所有人,他便只有鹿鸣一个“朋友”了。毕竟他不像鹿鸣,可以跟谁都当铁哥们。
玄龟车离开港口,驶入巫溪,一路游向密林。车厢里窗户都打开了,河面上清凉的风穿梭来去,初升的朝阳染红了一江碧水,几只野鹤漫步在河边的沼泽里,一派安然景象。
过了一会儿,海洹忽然走过来跟鹿鸣说,“我有话跟你说。”
鹿鸣表情很怪,有点不情愿,却又有几分期待般的别扭样子。
海洹没有等他回答,兀自走向了车厢比较僻静的角落。鹿鸣踌躇了一会儿,看了迦南一眼,“我过去一下啊。”然后也起身走了过去。
迦南看着他们两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着什么,海洹冷凝的面容上,竟然现出了几分类似温柔的神色,而鹿鸣的脸蛋竟然隐约泛红,似乎有些……害羞?
迦南不得不在脑中想象他们在说什么。这些日子鹿鸣和海洹似乎私下里时常有来往,虽然都是从只言片语中泄露的,但他相
信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海洹苍白的面容,心中隐隐作痛。
好讨厌……两个人都好讨厌……
“心里不舒服了?”低缓流入耳道的气息,令得迦南打了个冷战。他一回头,却不知萨洛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
两个人距离太近,迦南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你有事么?”
“真是冷淡啊。”萨洛浅褐色的瞳孔映出他由于刚才心里的秘密被揭穿而显得有几分惊慌的脸,“之前给你的东西,还没有用吗?”
迦南抿抿嘴唇,“还没想好要怎么用……”
“真是固执啊……”萨洛微微挑起眉头,“希望我没有看错人。”
说完他便站起身,回去自己原来的座位上了。
那天放学之后,青夷要迦南留一下,说是有话要跟他说。
迦南忐忑地坐在软垫上,青夷关上修炼场的大门,然后缓步走到他面前,坐下来。带着几分魅色的眼睛深深凝视着他。
迦南有不好的预感。
“迦南,你是个好学生,也很努力。”
这话一开头,迦南就猜到了青夷接下来会说什么。
“师父,请再给我一段时间!”迦南慌忙说道,“我想我已经有进展了!”
青夷叹了口气,看着少年急切的样子,心中不忍,却也不得不狠下心来。毕竟这一次她已经给了他将近一个学期的时间了。眼看一年都要过了,迦南连最简单的狌狌都还没有抓到,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还会连其他学徒的进度一起拖慢。
“迦南,不当巫师不代表你就是个失败者。你不要太执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