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撒旦叶,我爱你……别这么对我……”路西法看着沙卡利曼耶尔,眼光是从没有过的柔软,他对沙卡利曼耶尔的动作不迎合也不抗拒,只是看着他,像要揪出深藏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沙卡利曼耶尔的动作停了一下,忽然狠戾地说:“和我做,就别叫其他人的名字!”说着翻过他的身体,拽起他的头发,在他扬起的脖颈间狠狠地咬了下去。
血顺着脖子的线条流了下来,滴在本就鲜红的床单上。
沙卡利曼耶尔就像发了狂,将路西法的头按在床上,在他的身上疯狂地冲击着。
路西法被迫俯下身体,用手死死地抓住床单,只是重复着那句话:撒旦叶,别这样……
窗外依稀有了光。这个时候,沙卡利曼耶尔终于从他的身体退了出去。
路西法侧躺在床上,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穿上那黑色的袍子,然后头也不回地从寝殿中走了出去。
大门关上之后,夜已完全退去,但寝殿里静得发冷,安静的冷空气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一直忍着的痛楚袭进了身体深处,也有了加倍爆发的趋势,路西法咬紧了唇。
腿间仍有滑腻腻的液体流出来,他失神地摸了一下,粘在手上的液体中有血。
整晚的呼唤仍然唤不回曾经的爱人,路西法觉得心比身体还要煎熬百倍。
这一次的谈判还剩下六天了,沙卡利曼耶尔愿意给自己的时间也就剩下那么多,如果撒旦叶的灵魂还在,他还能唤回他么?他还能坚持到那个时候么?
他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绵弱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又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挪移着。时光在这样的挪移中沙沙作响,他可供考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但是他还没有输。他绝不会选择跪拜沙卡利曼耶尔,尤其在知道沙卡利曼耶尔是这样的一个人后,他绝不会把堕天使们交给他。
那个晚上,他对撒旦叶撒了谎。天使之书并没有被毁去。他只不过是想说一个善意的谎言,让撒旦忘记自己还有被封印的危险,让他们彼此都更自在些,然而却绝没想到事情会发生现在这样的变化,天使之书突然成了他的最终武器。
不论沙卡利曼耶尔多强大,只要他的神格没有真正苏醒,他就有机会封印他。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只是那样的话,他就再也见不到撒旦叶了……
他走到寝殿的水池边,忽然忆起上一次来到这个寝殿时,他是抱着怎样的希望与绝望与撒旦叶□□的。他只想把最好的都留给他,把最重要的都托付给他,因为他觉得撒旦叶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然而现在,即使封印了沙卡利曼耶尔,也回不到从前了。胜了,撒旦叶就彻底消失了,败了,可能会搭上所有人的命。
撒旦叶,醒来吧……
如果醒来的是你,那么死去的就是我,我便不会如此痛苦了……
☆、黑暗神格3
路西法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已经入夜了。
漆黑的夜里没有一点光,是适合在这样的夜里回忆一下从前,幻想一下未来的。然而现在,他却觉得回忆过去和幻想未来都是一种负担。
他什么都不想,就沉在这张床上,感受着时间的流过。
恍恍惚惚间,他听到了门的响动,一个人走到床前。
他懒得睁眼去看,因为他听到了长袍落地的声音。
他知道噩梦开始了,但这总比等待好,噩梦总是伴随着希望存在的。
“撒旦叶……”路西法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到那张熟悉而又冷漠的脸。
“别妄想了。”沙卡利曼耶尔栖身上来,“你以为这样就能唤回他?在我看来不过是你借着他的名义和想要和我交欢。没什么,说出来,叫我的名字,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不过由你叫出来,还是蛮不错的。”
沙卡利曼耶尔道:“征服一个人,莫过于征服一个人的心,哦,我突然感到趣味了……也许我们也应该玩一个爱情的游戏,看看在这个游戏中谁先爱上谁。”沙卡利曼耶尔慢慢剥下路西法的衣服,扔在一边说:“只是这对我不公平,你的心里已经有人了,搞不好我成了他的替代品。所以——我们还是停留在身体上,别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了……”
这一晚,沙卡利曼耶尔比上一次还要粗暴。
路西法站在寝殿的露台上,夜晚的冷风刮在他的脸上,刺骨地冰冷,已经为这几天来的荒诞做了最好的诠释。
已经是这次谈判的最后一晚。
远处的宫殿正灯火通明,好像在摆着什么样的宴席。
就是这个夜晚,沙卡利曼耶尔过来看看就转身走了。最终,沙卡利曼耶尔还是沙卡利曼耶尔,他离去时脸上又恢复了傲慢而冷峻的笑容,最终,他的撒旦叶也没有回来。
这几天来的折辱究竟值不值得?路西法穿戴整齐,对自己无力地笑了笑,拉开寝殿的门,走了出去。
魔宫之中果然有一场夜宴。
很多大大小小的领主都在场,成群的俊男美女在席间作陪。微酣的酒意中,领主和作陪的美人中间就有了些暧昧的动作。
路西法的突然到来让夜宴的厅堂瞬间寂静了下来。
领主们诧异地看着他,明显他来的不是时候。
沙卡利曼耶尔坐在王座上对他的到来不屑一顾,他的腿上正坐着一个妖娆的魔族,肩膀上还挂着另一个漂亮的魔族少年。他接过少年递过的酒杯,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沙卡利曼耶尔抚摸着怀中魔族的身体,终于看着他说:“这次夜宴没有邀请堕天使,看来路西法大人有点意见?要不要留下来喝一杯?”
“我只是按照基本的礼仪向你道别,魔王大人。”
“按照安排,你明天才走。等不及了么?”沙卡利曼耶尔慢悠悠地说:“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我已经决定了。”路西法不愿看到眼前沙卡利曼耶尔和魔族们腻在一起的画面,可他还是看着,这样才能显示出他无所谓的态度,只有这样的态度才能让他不会失态,才能维持他已经岌岌可危的情感。
“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后果,还是要和我作对。”沙卡利曼耶尔在魔族的尖耳朵上亲了一下。
“告辞。”路西法转身就走。
“等等。”沙卡利曼耶尔忽然抛下那两个魔族,从王座上走下来,走到他身边。
领主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谢谢你这几天留给我的回忆,每个都很美。”沙卡利曼耶尔在领主们若有若无的注视下,压低声音说:“你战死后,我会把它们拿出来一遍一遍地回忆的。”
路西法再也不想听到他的话,他曾经的话有多甜美,现在的言语就有多恶毒。
他拂袖离去,感觉自己好像流泪了。然而脸上仍是干的,嘴里却苦涩无比,好像泪水已经流在了口里,被生生地吞了下去……
路西法回到了万魔殿。跟随着他的,还有曾经停留在索多玛魔域的所有的和谈队伍。
刚回到万魔殿,他就一头扎进了寝宫,谁也没有召见,也没有打一声招呼,很久都没有出来。
卡麦尔注意到所有的和谈队伍都回来了,问了好几个参与和谈的天使,都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然而和谈程序并没有进行完毕,卡麦尔猜测这次和谈可能出了状况。
“法瑞尔,主上还一直在寝殿里?”卡麦尔问守在寝殿外的法瑞尔。
“嗯,主上一直在沐浴。”
“……这么长时间。”卡麦尔有点焦心。
“再等等吧。”法瑞尔说。
路西法坐在池水里发呆,不知不觉已经很久了。
寝殿里很黑,只有水池外曳地的纱帘在轻轻地摆。
纱帘微微摇晃,渗透出窗外陆离的光,捏造出迷乱的影。仿佛一个不安的银幕,毫不留情地将他遮掩得好好的内心投射了出去。
微光在喧闹,寂静却来了,满世界都是那个已经失去的影子。
“我和他同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现在你身在魔界,就该像跪拜他一样跪拜我……”
“我来告诉你,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
路西法突然扶着水池边缘站了起来。
黑暗中的微光照在他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形容出一种惨淡的青色。
皮肤上疏疏落落地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吻痕,还有脖子上一个深深的伤痕。
他妥善地穿好衣服,把伤痕掩盖在华美的衣领里。
他知道卡麦尔就在外面。
他推开门,面无表情地对寝宫外的卡麦尔说:“召集所有高阶的堕天使到议事厅见我。”
沙卡利曼耶尔正站在通往神殿的台阶前。身后跟着贝利亚以及祭司家族的长老们。
神殿的台阶有很多,据说这是为了表示对神应有的崇敬。
许多许多年前,大约在光暗之战之前,索多玛和其他大大小小的魔域都有一个这样的殿堂,每当特殊的日子,各个魔域的魔王会在这样的神殿举行种类繁多的仪式。那时的他们都相信魔界的主神仍然存在,在魔界危难来临的时候,主神会现身拯救他们。
但是当光暗之战天使的光焰扫遍了魔界的大地时,绝大多数的魔族都绝望了——魔神真的早在创*世之初就被光明神毁灭了,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一个神——耶和华。
光暗之战后,很多神殿都荒废了,慢慢地在时间的消磨中变成瓦砾变成尘土,最后变成故事。
在众多的魔域当中,只有索多玛魔域还保留着最古老的祭司制度,甚至担任祭司的都曾是古索多玛魔域的王族,他们在魔族的战事当中保存着最渺茫的希望,舍弃了王族的地位在魔界中物色更强的魔王。
“神是什么?”沙卡利曼耶尔问站在身后的长老。
“神是我们的信仰。”长老很恭敬地回答,他的恭敬并不是表现给魔王看的,而是每每提到神,他总是如此。
“我来告诉你,神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本身拥有神格,拥有你们没有的力量。”沙卡利曼耶尔继续说:“而神格,是这个宇宙最初的本源力量,光暗相生,却彼此受制。神仅仅如此,你们可以把他当做一种力量来崇拜,却不该把他当做实现愿望的工具,他注定会让你们失望的。”
长老无言地看着他,就连贝利亚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沙卡利曼耶尔看着眼前古老的建筑,淡笑一声,身边忽然飘起冷然的黑光。
高空中风云突变,转眼间浓云压顶,极粗的黑色光柱从天而下,目标正是神殿。
长老们蓦然心惊。
“魔王陛下,你做什么?!!你疯了么!!”众长老高声惊叫。
神殿在黑光和长老们匆忙形成的加护的能量以及结界的相互作用下开始瓦解。
“撒旦叶,你这个叛神者!!”长老们气急败坏,脸上已经没有了恭敬的样子,连贝利亚也忍无可忍。撒旦叶在别亚同盟与堕天使交战时选择了收复驻军的领地,获得了声望集中了魔权,又在别亚同盟瓦解后答应了堕天使的和谈,他的一切安排似乎都在以大局为重,挑不出任何毛病,还获得了不少利益,可如果不是他知道撒旦叶偷偷送走了路西菲尔,他也不会觉得其实撒旦叶的所作所为出于袒护路西菲尔的私心也都解释得通。
贝利亚暗自惊心,这也许就是撒旦叶高明的地方了。战争的局势风云变幻,每一步都是选择,这样的选择往往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对于他做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