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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云帆睡了三个小时便悠悠转醒,一动身体,大腿和胳膊就传来明显的酸疼感。左右看看,吴非和卡卡他们睡得正香。他龇牙咧嘴的捏着酸疼的肌肉给自己做放松,想起发烧的沈南,蹑手蹑脚的走到卧室门口想去看看状况,结果发现床上的沈南正瞪眼看着另外一边熟睡的罗震,一脸“这人是谁?”的惊愕表情。
“沈哥,你醒了?”邵云帆开心的冲过去,摸摸沈南的额头,温度终于降下去了。
“沈哥,你饿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他跑出去翻腾着茶几上的袋子,找出罐牛奶和饼干,用茶杯盛着牛奶把饼干泡软,递到沈南面前。沙发上的几人依然睡得不省人事。
沈南这会思绪迟钝,头重脚轻,还没什么力气,软软的把邵云帆的杯子往外推了推,戒备用下巴指指罗震,“他是谁?”这人身上怎么还带着血腥气?
邵云帆只得先放下杯子,原原本本的把这两天的事情跟沈南说了一遍。听到罗震是邵云帆的发小,沈南才算松了口气,待到知道小张和judy昨晚都已经意外身故,沈南既震惊又头疼,一个team总共就六个人,莫名其妙的死了两个,这让他怎么跟公司交代?再听说众人昨晚的狼狈遭遇,更加吃惊,什么?昨晚他们差点都被老鼠吃了?短短两天,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先吃点东西吧,其余的回头再说。”邵云帆重新把杯子递到他手里,沈南醒过来,已经是这几天里唯一的好消息。
两人对话间,罗震已经醒来,他看了看旁边压低声音说话的两人,抓起搭在被子外面的短款羽绒服就往外走。
“你去哪?”邵云帆叫住他。
罗震边走边活动着手臂和肩胛骨,“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行李没有。”昨晚他去接沈南和祁良的时候时间紧迫,祁良打包带走的东西有限,那个房间里应该还落下不少行李。
“一起去。”邵云帆跳起来去追他,两个人的速度总比一个人快些。现在虽然是白天,外面也不见得就安全。
罗震检查了一下邵云帆的衣着,示意他把围巾重新缠好,待到他收拾停当,两人一前一后谨慎的走出房门。
小张和沈南的东西基本都没有开箱,只有judy有些东西放在外面,其余就是被子和毛毯。看到judy的化妆箱,邵云帆不禁有些黯然。前天晚上海啸来袭的时候,judy就是抱着这个化妆箱上来的。
“别瞎想。”罗震见他对着化妆箱发呆,便拍拍他的肩膀。这种事情纯属意外,谁都预料不到。
屋子里的东西总共收拾进三个行李箱和两个床单打成的包裹。罗震想了想,把卧室的床垫也推到门口,有这东西,晚上打地铺也方便些。他们走了三趟,才把所有行李都搬回去。
他们折腾到第三趟的时候,祁良卡卡和吴非他们也都起来了,几人等在门口帮忙收拾他们送回来的东西。罗震便和邵云帆去昨晚的房间把那个卧室的床垫也拖回来。两个床垫拼起来四米多,再加上卧室的床,足够他们六个睡觉了。
两人正在把最后一张床垫推进门,对面套房的门打开了。
“你们那边今天的早餐送来了么?”那人矮矮胖胖的,腰间的啤酒肚尤其突出,说话倒算是和善。大约是在门口已经看过一段时间,对于他们弄床垫的行为并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
邵云帆摇摇头,摸出手机看了看,这才发现已经将近十一点,许经理他们已经比昨天晚了近两个小时。糟糕,难道是那些老鼠?邵云帆不禁脸色微变。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胖子笑了笑,眼角微眯,开口建议着。
旁边又有个房间打开了门,是个文质彬彬的商务男,听到那胖子的提议,便道,“也算我一个。”
罗震看看他们,又扫了扫旁边几间房门,“各位最好不要随便出门,这栋酒店里现在有食人鼠出没。”从外门上咬穿的破洞来看,包括他们在内,这层楼应该有三个房间受到了老鼠的袭击。
“什么?”胖子惊恐的瞪大眼睛,立刻往回退了一步,昨晚那些惨叫他也听到了,居然是食人鼠?
“食人鼠?”商务男推推眼镜,自信的笑了笑,“我不怕老鼠,再说,它也伤不到我。”
走廊里每隔二十几步都有一根半人高的石膏柱,上面放置着观赏瓶。他房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就有一根,商务男走过去,握紧自己的拳头猛的砸在石膏柱上。
“砰!”二十公分见方的石膏柱被他一拳砸碎,半根柱子的残渣带着观赏瓶“啪啦啦”掉落一地,扬起团白色的烟尘。
走廊里的几个人顿时怔住。
邵云帆不可置信的瞄了罗震一眼,活见鬼了,单纯用手,罗震应该也做不到这个程度,这人干什么的?这么厉害?
☆、第八章 强化者
商务男挑挑眉梢,看看他们,“怎么样,你们谁带我去找那位酒店经理?”
听到他的话,罗震的眸色闪动了一下,“你是不是发过烧?”这人不知道许经理,显然没有参加过那场“住客会议”。
商务男点点头,随手把眼镜拽下来揣在口袋里,“发洪水那天病倒的,睡了两天,今天早晨才醒。”
“我跟你去。”罗震指指背后挡在门口的床垫,“不过得等我五分钟。”这人或许就是那位医生口中状态平稳的患者之一。
“好。”
“我也去。”胖子赶紧表态,商务男刚才那一手让他放心不少。再说,毕竟没亲眼见过那些老鼠,恐惧有限,对他来说,眼下还是食物最重要。
交代屋子里的人不要出门,罗震和邵云帆关紧房门与那两位住客会合,一并沿着走廊朝安全通道走。
罗震的目光在胖子隔壁和自己隔壁的房门上扫过,这两扇门后都有人在透过猫眼窥视,呼吸沉重得根本瞒不过他。见他们没有出来一起参与的意思,罗震挑挑眉毛,没有作声。
路上,商务男自我介绍叫做王棋,是一家大型服装公司的买手。胖子姓赵,自己有间国际货运公司。两人都是单独的住客,没有同伴。据王棋说,海啸那天半夜他就觉得不太舒服,身体特别的疲累,水势减缓后,吃了两片感冒药就睡下了,没想到一觉睡掉四十八个小时。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可以随意将身上的某个部分变硬,”王棋将张开的五指慢慢合拢成拳,思索着合适的用词,“或者叫强化。”
“有多厉害,能抵挡住这个么?”邵云帆好奇的比比自己手里的瑞士军刀。
“不知道,”王棋摇摇头,习惯性的去推鼻子上的镜框,却推了个空。他索性掳起袖子,把胳膊伸到邵云帆面前,“不过你可以试试。”
“还是算了。”邵云帆连忙摆手,这把刀杀过老鼠,划伤事小,万一感染就糟了。
罗震倒是伸手捏了捏王棋的手臂,而后抽出军刺试探的在他的小臂上轻划了下,锋利的刃尖贴着皮肤游走,就像遇到钢化的玻璃砖,触感光滑而坚硬。他眉心微皱,抬眼看看王棋。
“没关系,再用力试试。”
罗震握住军刺,又用力划了一道,这次只在王棋的手臂上留下道十公分长的红痕,半点皮肤都没划破。
邵云帆的眼睛瞪大了一圈,靠!刀枪不入!太牛了!别说老鼠,老虎恐怕都吃不了他!
赵胖子也看的瞠目结舌,震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的眼镜是平光镜?”罗震收起军刺插在短靴上,随口问道。王棋的鼻梁上有长期佩戴眼镜留下的痕迹,而且,看他刚才的习惯性动作,也是常戴眼镜的,可是他那副眼镜自打被揣进兜里之后,就再没拿出来过。
“我原本有五百多度的近视,现在完全恢复正常了。”提到这点,王棋自己也是有些疑惑。
“或许,这也是改变的一部分。”罗震的眼神蓦的一亮。
“管他呢,总之,我现在感觉好极了!”王棋大摇大摆的伸了个懒腰,笑得分外自信。四人这时已经走到十六楼和十七楼之间,再下一层楼梯,转进走廊不出十步就能走到许经理他们暂时设立的值班室。靠近十六楼的那层楼梯,不知道被谁乱丢了几条床单和纸箱,纸箱碎烂得不成样子,白色的床单拧皱成团盖在几级台阶上,上面布满凌乱的脚印。
“到了,到了。”赵胖子看见楼道门,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去。
而后,他突然如同被黏在地毯上一般,站在楼道门口,浑身颤抖,半步也迈不出去。
“怎么了?”王棋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也陡然一变。
邵云帆和罗震走在最后,越过前面的两人往里面一看,顿时不忍的侧过头去,调开视线。走廊里趴着两具已经被啃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准确的说,应该叫做骨架,许多地方已经露出白色的骨碴儿。值班室那边,隐隐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胖子两腿抖得像筛糠似的,抓住门把手才强自站稳,最后哇的一声吐出半口酸水。
王棋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总算比赵胖子镇定些,他回头看看罗震,“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你说的食人鼠?”
“应该是。”罗震安慰式揉了揉邵云帆的肩背处,冷静的扫视了几眼那两具几乎被啃光的尸体,这两人应该都是女性。旁边散落的衣服碎片中能找到眼熟的黑色制服,估计是酒店的服务员,如此看来,值班室里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胖子还在扶着门把手不停的干呕,想到judy昨晚死在十楼的状况,邵云帆心里不禁有些难受,回身捡来楼梯上的床单,往那两具尸体上盖。
“答应我,别自己去十楼。”罗震蹲下身帮他抻平床单,这个时候,死人永远不如活人重要。
邵云帆闷头将床单盖好,抬眼看看他,“我知道。”
值班室里面猛的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几人对视一眼,戒备的盯住值班室的方向,两个中年男人捧着两个纸箱,匆匆忙忙的跑出来。邵云帆认出其中一个正是那天通知开会来拍门的那位。
看到堵在楼梯口的他们,那两人侧过身护住手里的纸箱,生怕他们抢似的,朝值班室那边一努嘴,“里面还有。”
“怎么回事?”王棋皱眉拦住那个发际线退后的中年男人,另一位立刻兔子似的贴着墙边蹭到安全通道里溜了。
“死了……昨晚有群大老鼠出来,咬死挺多人,值班室里的人也死了。大家都在抢吃的,里面还有很多,别惹那个板寸头就行。”见同伴先跑了,那人把箱子藏在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眼神惊慌的在王棋、罗震和邵云帆身上转来转去。凭他一个人,绝对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
“板寸头怎么了?”罗震皱紧眉头追问。
“他,他的指甲能变长,比刀子还快。一挥手就能戳死一只老鼠。”大约是亲眼见过那人动手,中年男人回想起来还面带惧色。见罗震和王棋没有动手的意思,才慌慌张张的抱着手里的纸箱跑了。
又一个?罗震眯了眯眼睛。
邵云帆眨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男人的描述之后,他脑补出的画面就是剪刀手爱德华的电影海报。
王棋回头看看罗震,两人一起朝值班室的方向走去。腿肚子还在打颤的赵胖子勉强直起腰,跟在邵云帆身后,他可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
值班室里没看到那位许经理,桌椅都躺倒在地上,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