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我以睚,报君以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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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我以睚,报君以眦-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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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笑了起来。
  小东西啊小东西,这回看你要怎么和我抢小侯爷。周其佩一想到自己即将和韩湛远单独相处至少两个月的时间,眼睛就立马弯成了两道月牙。
  周其佩兴冲冲哼着小调回尚书府的时候,睚眦正躺在美人娘的怀中望着天空数星星。

  第十九章

  哼,小样儿你就慢慢呆在尚书府养老吧,小侯爷可是本公子一个人的!周其佩望了一眼睚眦,满面春风的回了屋子收拾东西。
  睚眦正半眯着眼睛享受着美人娘的按摩,眼角瞥见笑得一脸得逞的周其佩。
  心里咯噔一下,四只小爪子一扑腾,便要起来。
  “别动别动啊,小牙,还有一点儿就好了。”美人娘的话软糯糯的,就像那江南绵软的甜点。
  睚眦只得乖乖停住挣扎,满肚子的心思,却全都飞到了周其佩那儿。
  夜深人静,美人娘秉着睡眠第一的宗旨早早就上了床榻。待到美人娘的呼吸沉重悠长起来,睚眦终于得了空子,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周其佩的屋子里还亮着灯火。这么晚还不睡,非奸即盗。
  睚眦悄悄跃上了屋顶,用爪子掀开一片瓦片探头朝下望去。
  周其佩正兴冲冲的检查着打好的包裹。韩湛远对于吃穿用度向来不讲究,肯定出门带的东西也不齐全。还好有自己,这次得先样样都顾得周全了。周其佩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保护欲和责任感。
  说也奇怪,喜欢韩湛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是想着反正就近在身边,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的、可是那小东西的突然出现,让周其佩周大公子突然有了危机感,觉得行动迫在眉睫。
  “对了,边关风大天冷,还应该带上斗篷。”周其佩望着满满当当的物什,一拍脑门儿。
  “湛远喜欢竹青色……”周其佩忽然开门,惊得门口一个正在打瞌睡的丫鬟退了一步:“喂,给我找一件竹青色的斗篷来。”
  那丫鬟迷迷糊糊搞不清楚状况,只得连连点头,一边退了下去。
  “回来。再拿一件石青的斗篷。”周其佩想了想,又对那丫鬟道。
  石青竹青,凑起来正好一对。
  周其佩喜滋滋的坐在屋里环视着大大小小的包袱,没注意到头顶上正有一张气得发青的小脸。
  好啊,敢情是把本殿扔在这里,自己好去当那偷鸡的黄鼠狼!
  睚眦恨得牙根儿痒痒,小爪子在青瓦上挠了一道又一道的白印。
  看着瓦片上的抓痕,睚眦心里头冒出了一个好主意。
  第二天,周其佩就被一阵丫鬟的尖叫声惊醒了。
  饶是糟糕的起床也没能影响周大公子的好心情。周其佩揉了揉眼睛,穿衣整带出了房门。
  一出门,周其佩就傻了。
  美人娘养的小鸟一字排开的躺了一地,两脚朝天显然是早就死得透透。池子里的锦鲤也七零八乱的躺在池子边上,死鱼眼睛动也不动。
  更有美人娘费了老大心思托人找来的西域仓鼠,脑袋和身子分了家,排了两列齐齐整整。
  “这是怎么回事?”周其佩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打抖。
  这些死了原本没什么,但是万一让自己的美人娘知道……周其佩不敢再往下想。
  去年不过是死了一只平常不过的短尾猫,美人娘就哭得差点儿背过气去。迎风落泪见月伤心,自己和老爹好哄歹哄了一个月,才渐渐缓过来。原本以为好了吧,结果上上个月看见礼部侍郎家也养了一只酷似的猫儿,登时就梨花带雨肝肠寸断。不得不到江南去休整了好一阵子,才没事儿了。
  这一次要是让美人娘知道,那还不当场就要吞金引椒自缢割腕?!
  周其佩觉得脑袋一个比似两个大,跟着丫鬟一道慌慌乱乱地处理小尸体们。
  好不容易打扫完了痕迹,周其佩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父亲平日在朝上和人结下的梁子,又有谁会做出这等令人哭笑不得偏偏打中七寸的事来?
  待到美人娘出得门来,周其佩登时觉得灵台一片空明,真相大白。
  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赖在美人娘的怀里,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末了还举起爪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周其佩觉得自己在那一刻差点没有被整个儿的点爆。
  连早膳也没顾得上吃,周大公子周其佩周侍郎就蹬蹬蹬直上青衣侯府。气势汹汹杀意腾腾,不知道的还以为青衣小侯爷轻薄了哪家的小姐,现下人家兄弟上门寻仇讨说法来了。
  “哟,是周侍郎啊。”一大早管家就被咚咚擂鼓似的敲门声弄醒了,揉揉眼睛看清楚门外来人,忙堆上笑脸让开路道。
  “其佩,怎么这么早来?”韩湛远已经起来,一套刀法舞得猎猎生风。看见周其佩来者不善的模样,赶忙停了手擦擦汗上前问道。
  “小侯爷,那小牙能请您今天,啊不,现在就带回来么?”周其佩不敢耽误,生怕自己离开的这一时片刻,又被那小东西捣鼓出什么名堂来。
  “怎么了?”韩湛远一脸不解:“可是咱们今日便要启程,原本我还想请周夫人多担待几天的。”
  “不行!”周其佩斩钉截铁。
  见韩湛远一脸莫名,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换了一副要多僵硬有多僵硬的笑容道:“算是帮我一个忙,就今天吧,啊?”
  “那……也好,便带着他一同上路罢。”韩湛远点点头,心里疑窦顿生。
  一路上周其佩才简要说了今早上尚书府内的惊魂一事。
  “小牙还小,连咬人都咬不出血,应该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韩湛远心里觉得奇怪。
  周其佩磨磨后槽牙,要不是碍着小侯爷,自己早就把那小东西大卸八块了。
  回到侯府,美人娘总算还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正抱着睚眦用早膳。
  “娘,小侯爷来接小牙走的。”周其佩费了老大的劲,才说出这句话。
  美人娘的一双杏眼圆瞪,看看赖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东西,再看看长身立在一边的青衫少年,半晌才依依不舍得点点头。
  “夫人,这几日多劳您费心照顾小牙了。”韩湛远从美人娘手中接过睚眦,颔首算是礼节性回了一礼。
  “没,没什么。”美人娘的眼眶微微发红,一双秋水眼中眼波盈盈,十分不舍:“多谢小侯爷让小牙在尚书府小住……”说到一半,咬了唇再说不下去。
  韩湛远有些不忍,数度想要说出“算了”二字。但是看看周其佩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睚眦舒服地在韩湛远的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贯的那个最喜欢的姿势。
  其实对于美人娘,睚眦还是有些不舍的。温柔体贴大方美丽,放在天宫里那也是堪比得上嫦娥仙子的。只是……深呼吸了一口,久违的沉水香窜入鼻腔——还是自己小徒儿的怀里更温暖更来的
  要舒服些。
  美人娘终于一送再送地将两人一兽送出了府门。眼波流光玉指嵌门,饶是睚眦看得也要心软三分。
  为了尚书府的一家老小着想,周其佩舍己为人的同睚眦一块儿上路了。
  两人一兽坐在车中,摇摇晃晃地一路向着边关而行。
  睚眦头一回在凡间坐马车,只觉得这实在不是个妙法子。路行颠簸得令自己昏昏沉沉,且速度慢上加慢,一日也才走过了几个小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所幸一路上小徒儿照顾得还算周到,睚眦将就着也就过去了。
  倒是周其佩,每每看见睚眦总要吹眉毛瞪眼一番,但却也无可奈何。
  “我的七皇子殿下,敢问您什么时候能放开这小东西?”一日晚膳时分周其佩终于忍耐不住,看着面前不断给睚眦顺毛的韩湛远,恨恨灌了一口酒问道。
  韩湛远低头看了一眼立即做出一副乖顺模样的睚眦,道:“等他再长大些罢。”
  周其佩趁机补上一句:“我看边关最是历练人,不如让这小东西在边关呆上几年,也好锻炼锻炼他。总不能老是赖在你的身边罢。”
  韩湛远抬眼望了一眼窗外,已近边关,举目皆是西北的景象。一只海东青划着天际而过,呼啸勇猛。
  “也好。”韩湛远点点头。
  睚眦一听,立刻四只小爪子就扒拉上了韩湛远身子,脑袋一边用力蹭着。
  “小牙,你也快到独自生活的年纪了。在军中待上一两年,有益无害。”韩湛远这一回没有吃睚
  眦这一套,一本正经道。
  周其佩的眼睛弯得越发厉害。
  睚眦终于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必须想个法子现出人形。

  第二十章

  二人一兽就以这种奇怪的平衡一路向北。虽然是为了察访军饷一事而需简装便行,但是韩湛远和周其佩原就是扔在人堆里也嫌扎眼的人物,加上韩湛远怀中毛茸茸的小兽,一路不知受了多少青眼。
  “我看咱们还是骑马罢,比马车来的要快些。”韩湛远望了一眼酒楼窗外,街上人群川流,一路随行的影卫们躲在难以发觉的暗处。
  “怕什么,那些可都是你父皇百里挑一选出来的高手。就算你那几个哥哥想打算盘,也不会在路上动手。”周其佩笑嘻嘻的喝了一杯酒,酒入喉中,不由一拍桌子赞道:“好酒!陈酿的高粱
  红,比京城里的就是烈多了!”
  睚眦躺在韩湛远的怀中,对此深表为然。
  小徒弟,就算你的哥哥们真要对你不利,为师也一定会保护你的!再者,睚眦也有自己的小算盘:离军营越近一天,自己就越担心一分要被小徒弟送去给那些个粗大兵们训练。
  “小牙,你也这么觉得么?”韩湛远看怀中的小东西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自己,笑问道。
  睚眦赶快点了点脑袋。
  “也好。”韩湛远自斟自酌了一番:“既然是这样,有一个地方我需要先去一趟。”
  “什么地方?”周其佩不由得停下手中筷箸。
  “宁安。”韩湛远拇指摩挲着杯沿,良久才轻轻吐出这两字。
  周其佩一惊,手中筷子掉在了桌上。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才收拾了筷子,压低声音问道:“你去宁安做什么?!那里不是瓦剌兵去年攻下的地方么!”
  韩湛远拉住周其佩的手,在他的掌心轻轻写了几个字。
  “副将……”周其佩张了张口,发出两个轻得不能再轻的音节。
  韩湛远点点头,两人眼神交汇,伙伴间的默契已经达成。
  睚眦趴在一旁眨眨眼睛,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还有相互意会的眼神,心里莫名一阵烦躁。低头忿忿啃了一口羊羹,是酸的。再喝一口甜鸡蛋羹,还是酸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睚眦窝在韩湛远怀中,两眼发直的想了一个下午的法子。
  不如直接恢复人形,告诉自己的小徒儿自己就是那毛茸茸的小东西?不行不行,为人师表,最重要的就是威严。威严一失,那还不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后任这小徒儿宰割了?
  要不就变回来后说自己出去办事回来了,至于小牙,装傻充愣便是。反正一只小兽么,就当是走丢了罢。不过要是自己那个死心眼儿的小徒弟伤心怎么办?
  睚眦思来想去,在否定了一个又一个设想后,终于沮丧地发现了面前最大的问题:韩湛远很有可能喜欢的是这个毛茸茸的小牙,不是那个风流潇洒的睚眦师父。
  睚眦这会子彻底蔫了,蔫得比那地里霜打的茄子还要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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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湛远觉得最近那只毛茸茸的小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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