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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出生了,母后也死了?”韩湛远抬头看着睚眦,小小的嘴唇紧抿。
“是的。”睚眦觉得这两个字艰难无比,不由得蹲下身子轻轻揉了揉韩湛远的头。
“我没事。”韩湛远迅速别了头,低头聚精会神地看着脚下的一切。
“原来皇宫以外还有这么大,书里说的果然是真的。”转眼间已经出了皇城,祥云一路飘进了皇城最繁华的街道。
街上熙熙攘攘,贩夫走卒达官显贵,来来往往皆为名利二字。
有那穿着上好锦缎的贵家公子哥儿,站在衣着破烂的小贩面前拧着眉头,用折扇翻来覆去的看摊上新到的稀奇玩意儿。也有那面黄肌瘦的小乞丐,瞅着旁边一大笼新鲜出炉的白面馒头使劲儿地
咽着口水。
韩湛远自小长在皇宫,哪里见过这般人间百态,当即被吸引住,小孩儿的好奇新鲜神态毕露。
“待会儿你可得跟紧了我。”睚眦看着韩湛远微微一笑,口中念诀,祥云轻轻落下。
云朵落得悄然无声,在来去的人潮中,竟然没有人发觉凭空多出来的两个人。
不过这世界上要关心的东西太多,又有几个人会将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睚眦牵着韩湛远,跟着人潮向前走。
“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些东西?”睚眦看了一眼天色,将近正午。正好自己也觉得有些饿了,便低头问韩湛远。
韩湛远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昨儿晚上的晚膳被厨子私自克扣了一顿,早上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就被自己的那三个哥哥找上门来。是以现在腹中空空,睚眦步子又大,这么一折腾还真有些吃不消。
睚眦向前望了一眼,见正前方正好有一家酒楼,似乎生意很是兴隆,便兴致勃勃的拉了韩湛远前去。
还没进酒楼,就有机灵的伙计跑了出来。打量一眼面前二位,心里就有了数。
“二位里面请。”说罢又朝里面喊了声:“有贵客,上二楼包房。”待进去了,就有里面得了消息的伙计一路迎着上了安排好的包房。
酒楼虽然生意兴隆,但是布置得井然有序,并不觉得嘈杂芜乱。一楼是大厅,一桌桌酒席依次摆开。二楼则以包房为主,是为皇城里的大小贵客安排的。
两人方迈入酒楼,就吸引了一片食客们的目光。
第十章
睚眦原本在天宫就是一等一的美男子,放在人间自然是出类拔萃。而韩湛远年纪虽小,但是气韵不凡,举手投足之间韵味天成,自然也受到不少人的关注。
这师徒二人一大一小,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视若无睹一般,在前边小二的引导下入了包房。
“这里的菜肴比起宫中的御膳又是如何?”睚眦一手支颐,看着面前的食指大动的韩湛远笑眯眯问道。
“自然是这里的好。原本我在宫内吃的就是残羹冷炙。”韩湛远撇撇小嘴,意思是睚眦这分明就是一句大废话。
睚眦讨了个没趣,顿顿筷子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吃了点菜。这些比起天宫里来,简直比最低等小童
的伙食还不如。睚眦叹了口气,头一遭觉得呆腻了的天宫也不是一无是处。
韩湛远毕竟年纪小,胃口不大,吃了一会儿便饱了。剩下还有好些菜肴,但只能看着却吃不下,无奈只有一双小眼睛干巴巴地盯着那几道动也没来得及动的美味。
睚眦将韩湛远每丝表情都捕捉进眼底,不由得心底悄悄笑了一声,面上皮笑肉不笑道:“不再吃点?”
“不了。”韩湛远抹抹嘴巴,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却黏在了那几道菜上,转来转去就是不肯离开。
看来这小鬼在宫里面确实饿得慌,睚眦幸灾乐祸的想。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睚眦皱皱眉,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二位客官,这是小店亲自酿造的桂花酒,二位若是不嫌弃,请尽管品尝。”门外的店小二满脸堆笑,手中拿着一瓶碧玉青瓷的细颈长瓶,轻轻晃荡便听得里面水声哗然。
睚眦皱眉道:“多谢,不过不用了。”凡人奸商狡诈,指不定这会子又编排出个什么花招,就等
着那冤大头自己上钩。
关上门,却看见韩湛远的眼睛好奇的望向门外。发觉睚眦在看自己,韩湛远赶紧别过视线。
“小二,把那壶桂花酿拿过来!”睚眦立即开门,冲着尚未走远的店小二道。
细颈瓷瓶静静立在桌上,瓶壁是做工极好的细瓷薄胎,置于强光下半透明,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其中晶莹的液体。
“要不要尝尝这个?保准你没有喝过。”睚眦修长两指拈起瓶子细颈处,故作诱惑地朝韩湛远摇了摇瓶子。
这等凡间俗酿睚眦自然不屑于喝,只是如果能够看到小湛远天君醉酒的模样,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韩湛远盯着瓶子不说话,小小的喉头处还是滚动了两下。
到底是小孩子,再怎么表现得冷淡还是经不住诱惑。睚眦得意一笑,拔开瓶口的塞子将酒倒入盏中。
酒色纯洌,呈淡淡的鹅黄,让人一看见就想起那八月满枝满头的桂花。清甜的香气不同于一般白酒的醇厚,而是清远之中别有一股柔韧。入口非但不辛辣,反而更像是普通的清酒,爽口清冽,百品不厌。
就算是喝惯了玉液琼浆的睚眦,也不得不对这酒赞一声好。
不过越是这般清澄的酒后劲越大,睚眦看着韩湛远一杯接一杯喝的欢喜,面上也不怀好意笑得欢
喜。
“怎么样,好喝么?”睚眦明知故问,笑吟吟地为韩湛远又倒了一杯酒。
韩湛远的脸已经有了几分微红,乌溜点碧的的眸子里水汪汪的,加上本生就生得清秀,此时一
看,竟有几分像是谁家害羞的小姑娘。
“好喝。”韩湛远伸出小手接过杯子,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我从来都没有喝过这种东西。”
“好说好说,你若是喜欢,我便多带几瓶回去给你。”睚眦的细长眼弯得越发厉害。
“师……师父……为什么你变成了两个?”小韩湛远捧着杯子,小手歪歪扭扭的指着睚眦:“师父……”
话还没说完,小韩湛远就软绵绵的倒在桌上,小眼睛闭得死死,唇边还挂了一抹笑容。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是少见的开心的表情。
睚眦盯着韩湛远看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脸黑线的睚眦扛着睡死过去的韩湛远出了门,正遇上笑容满面一路小跑来的店小二。
“怎么又是你?”睚眦打量着方才送酒的店小二,总觉得这伙计笑得有点不正常。
“客官,不知道您对本店的小酒有什么看法呢?”店小二对着睚眦点头哈腰笑道。
睚眦皱起眉头:“不错。”
店小二显然对睚眦的答案很是不满:“只有不错?”
睚眦眉头拧得更紧,不耐烦道:“哪还有什么?不就是一瓶酒么?”
莫说不是天宫里的玉液琼浆,就算是了,睚眦也不放在眼里。能够给店小二不错二字,还是看在韩湛远的面子上。
店小二不气不恼,依旧好脾气的笑嘻嘻道:“客官您有所不知,这酒虽然名字寻常,但是做法可是大有讲究。非得经过六个春天六个秋天才能制成。这株桂花树也不是常见的桂花,是千年难得一见的连理桂花树。但凡喝下同一瓶酒……”
话还没有说完,睚眦就已经不耐烦的拂袖而走。
“这小子怎么这么沉?”睚眦扛着韩湛远一路出了酒楼,小声的嘀咕正巧遮住了店小二的后半句话:“……的人最后都两情相悦,生死不渝了。”
酒楼的后院中,一位剑眉星目的少年身子斜斜倚在一株桂花树干上,杏黄的衫子和簌簌落下的淡黄桂花相映成趣。
“怎么样?”那少年见方才那位店小二匆匆忙忙从酒楼里跑出来,两眉一挑站直了身子问道。
店小二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这位小爷,您的东西和话小的都已经带到了,那两位爷也已经喝了那瓶桂花酿,您看……”
嘲风哈哈一笑,拍着小二的肩膀竖了一个大拇指:“做得好!这锭银子就算是本小爷赏你的了!”说罢一锭白花花直晃眼睛的银子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稳稳当当落在店小二的怀中。
也不知道上次月老送给自己的那两坛酒到底有没有用,还是拿二哥来试试比较保险。不过万一成了,这两个人真在一起,那又有得热闹瞧了。一想到这里,嘲风笑得跟吃了十只老母鸡的黄鼠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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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眦扛着韩湛远走了一段,发觉这姿势着实有些不雅。无奈,只得唤了朵祥云,念了个口诀就准备打道回府。
半途中正低低飞过一个铁匠铺子,里面传来铿铿锵锵的锻造声让睚眦记起了出行的目的。
叹了口气,睚眦将韩湛远放在祥云上,自己一纵身跳进了那个铁匠铺子。
老铁匠正聚精会神的打造着一把长刀,完全没有注意身边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上好的兵器?”睚眦左右环顾着破破烂烂的铁匠铺,奇怪的是铺子里除了老铁匠手中的这把新锻造出的长刀,就再没有别的兵器。
“这位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兵器?老朽只接受定做。”老铁匠将手中烧得通红的长刀丢到水池中,
长刀入水,刺啦一声在水池上空扯开一面白雾。
好大的口气。睚眦瞥了一眼老铁匠,悠悠开口笑道:“我要一把长生刀。”
长生刀者,是传说中的神器之一。削铁如泥,以百炼钢打造。刀背流畅而瘦窄,上斩神族下斩妖魔,自古以来无数冶剑师试图再造出这把神刀,但是皆以失败告终。
老铁匠听闻睚眦这话,神色当即一敛。方才脸上的倨傲之色尽数收取,仔仔细细对着睚眦打量了
一番。忽然退后一步,向着睚眦恭敬行了一礼:“龙二太子殿下,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龙二太子殿下恕罪。”
“起来吧。”睚眦微微颔首,双手负后,两眼微眯绕着铁匠铺走了一圈。
“欧冶子,你下凡间历练这么多年,没想到倒还记得我这个龙二太子。”睚眦轻轻一笑,白袍掠动,眸中红芒一闪而过。
欧冶子闻言额上渗出一层冷汗,连连答道:“老朽不敢。”
“罢了,那我方才所说之刀,你可造的出来?”睚眦明明笑得风流,但是欧冶子觉得后背的衣服
已经湿透。
“龙二太子殿下,长生刀乃是神器,老朽也只是略闻一二……”欧冶子斟酌着词句,一边偷眼观察睚眦的神情。
“这样吧,其他的话我没兴趣听。反正我一年后便来取刀,若是没有……”睚眦笑笑,随手一挥,一道气剑便击入水池中,方才那把长刀顿时“铮”的一声断为数段。
“若是没有,那么以后你造出的每一样兵器,都有如此刀。以我的法力,这点做到还不算困
难。”睚眦冷笑一声,两袖一拂,人再次消失。
第十一章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佚而……”
“啪!”一声清脆顿响,是戒尺打到掌心的声音。
小小的手掌上白皙的肌肤立刻浮起了一道粗粗的红痕,韩湛远清秀的小眉毛小鼻子小眼睛都统统因为疼痛而缩到了一块。
“昨天